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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乐园 叶瑶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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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五,早上刚过八点叶瑶就醒了。
她揉揉眼,习惯性往旁边看,但没发现黎安。
不过被子还鼓着,叶瑶以为是太冷,黎安钻进去了。
她想起身去拿毯子,结果刚坐起来被子里就冒出个脑袋。
“叶瑶,你醒了?”
叶瑶:?
黎安的头发翘起来一撮,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你醒了多久。”
“半小时吧。”黎安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拢。
这时候叶瑶才看到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大概是在看什么东西。
“那你要再睡一会儿吗,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为什么要拿毯子?”
“我看你蒙在被子里,以为你冷。”
黎安看到自己裹着被子的样子才反应过来。
“不是,是我醒来看到你还在睡,怕看手机的光晃到你。”她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晃了晃。
大过年的,有什么要一大早起来看。
叶瑶:“……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学习?”
“不是。”黎安摇头。
“那你在看什么。”
黎安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笑了笑:“嗯……不告诉你。”
笑成这样,叶瑶觉得肯定就是学习的事,她可不想在大过年的聊学习,就没再问。
“安安,小瑶,快起来啦。”
林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们要去拜拜。”
“知道了阿姨。”
“来了妈!”
林阿姨早餐煮了汤圆,叶瑶咬开个小口,黑色的芝麻馅就流了出来。
黎安坐在对面,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时不时看向窗外,像在想什么。
“……该去哪里呢。”
叶瑶听见了,刚看向黎安她又低下头去搅碗。
“过年人又那么多……”
叶瑶:……这又是哪科作业的问题。
算了,还是不问了。
…
吃完饭,林阿姨带她们去了城郊的庙里烧香。
庙里的人很多,香火也旺,空气里全是檀香的味道。
林阿姨在殿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求平安、求顺遂,黎安也闭眼许了很久的愿。
叶瑶学着两人的样子合上手掌。
她在心里念了几个在意的人的名字,希望他们在新的一年里可以平安、健康。
从庙里出来,林阿姨给两人一人求了一个平安符。
红色的小袋子,用金线绣了“平安”两个字,还有一条很短的穗子。
“这一年都要平平安安的。”林阿姨递给她们。
“谢谢阿姨。”
“谢谢妈!”
回去的时候林阿姨带两人多绕了一段路。
今天天气好,虽然是冬天但阳光很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不觉她们走到了一个游乐场前,里面全是人,门口也排着长长的队。
黎安忽然停下来:“妈,我想和叶瑶去游乐场玩!”
林阿姨:“那你也得问问小瑶愿不愿意不是。”
叶瑶很少见黎安对玩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平时在学校连下课都少见她出教室,还是自己拉着她才出去放松的。
这次叶瑶难得见黎安想玩,就答应了下来:“好。”
林阿姨见叶瑶也答应了,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两张票来。
黎安接过后发现是游乐场的门票,再看母亲时眼神都变了:“妈,你、你哪来的……过年这票可不好弄啊。”
林阿姨解释这是之前有个经常来早餐摊的老顾客给的。
那人在游乐场上班,单位过年发了员工福利,其中有这门票,但家里小孩都大了用不上,就给了自己几张。
本来想初七后再给两人,那时候年假结束游乐场会少很多人。
但今天都走到门口了,两个孩子又想玩,就把票给了她们。
“游乐场嘛,年轻人玩的东西,妈这个年纪就不去了。”
林阿姨把票放到黎安手里,“今天人很多,你们别走散了,早点回家,妈做好饭菜等你们。”
“知道啦。”两人同时开口。
黎安看到母亲挥手示意她们快去,才拉着叶瑶往游乐场走。
路上,叶瑶注意到黎安在笑,像是藏了事又很开心的那种。
她大概是盼了很久吧,叶瑶想。
…
进了门,几个小孩拿着气球跑来跑去,后面跟着追不上她们的家长。两边全是摊位,套圈的、射飞镖的、还有卖糖画的。
黎安一直拽着叶瑶,看到什么都要指给她看,原本叶瑶只是跟着走,但慢慢被黎安传染,也开始好奇了起来。
走到过山车前,叶瑶停下来:“黎安,我们去坐这个。”
“……过山车?你不是怕高吗?”黎安又想起了暑假研学的时候。
“我……那是以前,现在不怕了。”
“……真的?”
“真的。”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叶瑶还是怕的,轨道那么高,车那么快,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但她想起国庆的时候,黎安明明怕鬼,却还是进了鬼屋;怕打针,却还是坐到了护士面前。
叶瑶觉得黎安能克服的,她也可以,她也想试着克服自己害怕的东西。
黎安:“那好吧,你要是怕了抓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叶瑶别过脸:“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坐上位置,把安全杠拉好,没一会儿前方的轨道就开始后退,车也在慢慢加速。
叶瑶能听到旁边小孩的笑声,黎安还在说“你看那个摩天轮……”
过山车忽然加快,风从耳边刮过,笑声也变成了尖叫。
过山车翻过最高点往下冲,叶瑶感觉整个人都被压进了座椅里,她只能闭着眼死死抓着安全杠。
黎安整个人都抱了过来,而且叫得很大声,一点都不比她轻松。
没一会儿过山车慢了下来,两人以为结束了,结果这是另一个制高点前的减速。
接着,车重新往下俯冲。
又是一阵尖叫……
最后车停回站台,两人扶着对方走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互相看一眼都笑了出来。
叶瑶:“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黎安:“我保护了呀。”
“哪里保护了。”
“我抓你抓得很紧。”
“那是你也怕吧。”
“哎呀,不要说出来嘛。”
黎安搓搓耳朵,“我是陪你坐的,陪你坐也算保护。”
叶瑶觉得这个逻辑大概是讲不通了,不过也算保护了吧,毕竟她一个人是不敢坐到上面的。
过山车附近有个棉花糖摊,叶瑶早就注意到了。
“等我一下。”说完叶瑶就往摊位那边去。
摊前围着几个小孩,排到叶瑶时机器正转出最后一个棉花糖。
摊主说今天的原料都做完了,再要的话得重新拆一包新的。
叶瑶不想让黎安等太久,付了一个的钱就举着团橙色的云回来了。
黎安:“好大一团。”
叶瑶:“老板说再坐要等很久,我就只买了一个。”
两人边走边撕着吃,棉花糖化得很快,碰到舌头就没了,只剩一点甜味留在嘴里。
“你脸上沾了。”黎安指着自己的嘴角。
虽然有黎安的指挥,但叶瑶还是半天没找到地方,最后还是黎安伸手把她脸上的糖丝捻下来。
时间还很早,两人继续在游乐场里逛,不知不觉就到了旋转木马前。
这种慢悠悠转着圈的玩法对已经过了儿童年纪的高中生来说多少有点幼稚,但两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叶瑶选了一匹白色的马,黎安坐在她后面一匹棕色的。
木马跟着音乐的节奏转起来,叶瑶扶着杆子往中间看,那里有一圈彩灯,在她的眼里闪着。
叶瑶的眼睛本来就亮,现在那些光映进去,像有星星落在里面。
黎安在后面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
她觉得叶瑶有时候像小孩,看到好看的东西眼睛会亮,嘴也会不自觉张开,就像什么都忘了,就盯着那个地方看。
“黎安,你看中间,像不像银河!”叶瑶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指着旋转的光柱。
黎安:“像哦。”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蓝色,黎安带着叶瑶走到了一排打气球的摊位前。
“我们去玩这个吧,打得多还有奖品呢!”黎安忽然很有兴致。
叶瑶往柜台里看,上面挂着很多奖品,玩偶、小挂件、文具,最上面一排是几只很大的毛绒玩具。
她以前在夜市见过这种摊子,但总觉得很难打中。
“我不太会这个。”
“没事,我给你打。”
黎安把头发别到耳后,又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
刚端起枪,她整个人就往一个地方集中,凝神,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第一个气球应声炸开。
她拉了枪栓,弹壳从侧面跳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黎安每枪间隔很短,但几乎弹无虚发。
她不经常玩这个,技术都是以前给母亲晒稻谷的时候练的。
那时候经常会有鸟来啄,黎安赶完这只,又飞来了另一只,来回跑可累了。
所以她就想了个办法,拿石头远远赶它们,时间久了,她的准心就比别人高了不少。
叶瑶看黎安专注的样子,忽然就明白她为什么要拉自己来打气球了。
老板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连路过的游客都停下来围观。
最后结算的时候,黎安只空了一枪。
“好枪法啊小姑娘。”老板笑着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半人高的蓝色兔子玩偶。
“这是你的奖品。”
黎安接过兔子想了一会儿:“叔叔,能换别的吗?”
“换是可以换。”
老板指着后面挂满奖品的架子,“不过这兔子是最贵的,你要换别的可不比它值哦。”
“没关系。”
黎安把兔子还给老板,转头对叶瑶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跟着老板走到后面的架子挑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背在身后,笑着对叶瑶说:
“闭眼,把手伸出来。”
叶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了黎安的话。
她感觉有东西放到了自己的手上,方方正正的,像是一个小盒子。
“可以睁眼了。”
叶瑶睁开眼,发现手里是一套相机清洁工具。
气吹、镜头布、清洁液、小刷子,整整齐齐放在海绵托里。
她之前在手机上看过这个,翻了好几页测评,但那时候还因为母亲赔偿金的事而觉得不该给自己买什么东西。
所以就退出了界面,后来就没再去关注这个了。
“你怎么……把奖品换成这个了,还送给了我……”
黎安还是笑着说:“因为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呀。”
没等叶瑶反应过来,黎安又说了句:“生日快乐,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