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红》尼格天桃

2、第 2 章

　　村后，深处，有一处和萧舒红一样美丽的小湖泊。

　　它幽蓝、静谧，被藏在连片的灌木丛和一棵茂大的常青树后，像一滴浓稠的泪，一颗纯粹的宝石。

　　我第一次见它，便觉得它的深处游荡着许多有趣的灵魂。

　　早晨，灵魂们淡淡的雾体会飘到湖面上来，悠闲地晒太阳。午后，灵魂们害怕炙热，又纷纷躲到水下，只浮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水珠尖上，繁星落下来一样。晚间，灵魂们汲取足了阳气，便跑到岸上来奔跑，将身上带的最深处的寒气沾染到灌木丛上，寒气凝结成水珠，又从叶尖滴落，没入泥土里不见……

　　听我这样说，小舒红害怕地抱住了我的胳膊：“雪生，你看得见鬼啊？”

　　我故意吓她：“对啊，你怕不怕？”

　　她惊恐又认真：“雪生，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我问：“我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她将我抱得更紧：“当然了。我们一辈子好姐妹。”

　　我没说话。我不想和她做姐妹。我想把她推进湖里，然后我也跳进去，我们俩在湖底下做千秋万代永不分开的一对情人。

　　这个念头，早早扎根，很快茁壮。

　　我比小舒红运气差了点。她男人丑虽丑，起码能动。我男人，不仅丑，还半身不遂。

　　他对我有意思，但我再怎么样蹭他，他都有心无力。我蹭了他一个月，他都立不起来。

　　他爹妈见我清闲，居然忍不住给自个的儿子下药。

　　那天和他做.爱后，我吐得昏天暗地，直不起腰来。

　　我男人虽然又软又弱，但架不住他有一对强悍的爹妈。我吐时，他爹手里夹着劣质的烟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上下扫我，神色不屑。他妈则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过来劝我，第一次都这样，以后习惯就好了。

　　习惯？

　　你自个习惯去吧！

　　当夜，我就拿刀剁了她儿子的根。又软又黏的东西被我拿着跑出去，扔给了小舒红养的鸡吃。

　　她儿子嚎啕大叫，把我的小舒红都吵醒了。

　　还叫小舒红看见了，我挨打挨骂的狼狈样子。

　　她躲在她男人身后，她男人是来看戏的，她是来看我的，我知道。

　　这个村里，只有小舒红关心我。

　　我男人爹将我打累了，就坐到椅子上怒气未消地喘气。

　　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仍故意勾着唇冲他笑。

　　笑他那么爱他儿子的根，不还是被我轻易就剁了？他以为我不敢？笑话！他最好不要再有松懈的一日让我拿到刀，否则，下一个就是他。

　　他爹累了，就换他妈来。她儿的命根子被我给断了，她哭天抢地也没法从鸡嘴里掏出来再给他接上。

　　沾了污秽的巴掌，左右开弓啪啪地落在我的脸上。

　　脸被扇到一边时，我看见了我的小舒红。

　　她哭了，眼睛红红的。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为我哭。

　　“别哭……”不知我这样小的声音，她能否听见？

　　我昏过去了，再醒来时，看见的还是小舒红。我躺在她的床上。

　　我很快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笑起来：“小舒红。”

　　小舒红，小舒红，只有你能抚平我的一切痛苦。

　　她还是昨天那样的哭面，吸着鼻子问我：“傻不傻呀，雪生？”

　　我挑了挑眉，说痛快。

　　只是令我不喜的是，她也来劝我：“雪生，何必这样？”

　　我第二次和她大了声音：“我怎样？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她泪落得更凶，嗫嚅说：“这样苦的还是你呀。”

　　我又一次被她的眼泪麻痹：“我不苦。你不要为我哭。”

　　她擦去眼泪，开始喂我喝药。

　　药汁苦涩，我一口一口喝得艰难。她还是很有耐心，轻轻为我抹去溢流的水痕。

　　“小舒红，我只信你了。”我忽然说。

　　她温柔地应：“嗯！”

　　我说：“你帮我买落胎的药来。”

　　她瞠目结舌：“落、落胎？雪生，你不要孩子？”

　　我坚决：“不要。”

　　她不懂：“有了孩子，你就不苦了呀！雪生，你真傻！”

　　我笑她蠢笨：“有了孩子，才是真的苦。小舒红，我只信你，我只和你说，我只请求你。我请你去帮我买包落胎的药来。”

　　她抿起了唇，眉头轻蹙，“雪生，我……”

　　我死死盯着她，从她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的我面目变得有些狰狞可怕。

　　她终于说：“我试试。”

　　我很快被送回去，躺到我男人身边。

　　我的手脚理所当然地被绑起来了。我暗笑他们思虑妥当，要是不绑，我立马就掐死他。

　　那之后，我的吃喝拉撒，全由他妈来帮着。

　　她爱帮，我就折磨她。踢翻尿壶，叫骚味满屋子闻见；吃东西，嚼烂了再吐到她脸上……

　　代价是，我被她扯断了几根头发。

　　“臭**”

　　她用方言骂我，我也用脑中还剩下的几个英语单词骂她。

　　她怎样说我，待我，我一点不在乎。

　　我一心等着小舒红，带来我要的落胎药。

　　一天，我坐在门口望干枯枯的远方。她过来了，神情紧张。

　　“雪生，我昨天求我男人，带我去镇上……”

　　我安静听她说。

　　“他不同意。”

　　我扯着唇笑：“没关系。”

　　她又来关心我：“雪生，你脸色好差。哪里不舒服？”

　　我说：“肚子不舒服。”

　　“是不是来那个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问询中藏着一丝希冀。

　　我没什么表情地说：“我怀孕了。”

　　她漂亮的眼睛睁圆了，唇抖着：“怀孕了……”

　　她的眼珠开始四下乱转，恍惚一会儿后忽然高兴笑起来，说：“是好事啊……”

　　“那么久了，都没孩子愿意到我肚子里……”

　　我问她：“你想要孩子？”

　　她咬着唇点头，“孩子可爱……”

　　她因说出和我迥然不同的想法而羞愧局促，长长的睫毛落难一样地颤抖着。

　　我噗嗤一笑，勾她过来：“小舒红，我帮你要孩子。”

　　她好天真。

　　小猫一样地趴过来，真挚地将耳朵凑到我嘴边。

　　“我把我的孩子，送到你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