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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尔维亚小姐对格兰芬多没有偏见 小、恰好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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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恰好足够令人讨厌的雨。站台上到处都是猫头鹰、箱子、学生和湿漉漉的袍角,一年级新生被海格洪亮的声音召集到一起,其他学生则争先恐后地往马车方向挤。希尔维亚在车门口停了两秒,确认雨水没有任何自行停止的打算,才抽出魔杖替自己撑开一层挡雨咒。奥克塔维娅紧跟在她后面,毫不客气地往那片干燥区域里钻了半边,艾琳则在另一侧抱怨自己的书如果被淋湿,她父亲一定会认为巫师学校连屋顶都不会修。多萝西刚想提醒她们赫奇帕奇已经有几个学生占了一辆马车,西里斯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显得比平时更黑。他显然完全没有施挡雨咒的打算,像所有十四岁男孩一样坚定地认为淋雨是一件能够证明人格的事情。
“你们这里还能坐两个。”他说得非常自然,仿佛那辆马车原本就是他的。詹姆站在他身后,正在努力保护自己的眼镜不被雨水打花,闻言立刻表示他们其实只需要两个位置,彼得和莱姆斯已经先去了另一辆车。奥克塔维娅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希尔维亚,神情里明晃晃写着“我不负责处理这个”。希尔维亚倒没有异议,她对学院之间混坐本来就不在乎,只是等西里斯一脚踩上车门时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先把鞋上的泥弄掉。”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明显打算假装没听见,结果马车里的软垫忽然自己往上卷了一截,恰好避开他脚下。他盯着希尔维亚手里的魔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认命地用了清理咒。詹姆笑得太厉害,差点在上车的时候撞到门框。
这样的事情对希尔维亚来说已经很平常。她并不认为格兰芬多有什么特别值得嫌弃的地方,至少不比其他三个学院更值得嫌弃;她只是认为格兰芬多里某些人的生活方式很难理解。例如詹姆和西里斯显然有能力提前五分钟出门,却总能在最后一分钟冲进教室;他们能够在两天内掌握某个颇复杂的魔咒,却没有能力记住把作业放进书包;他们也拥有一种近乎神奇的天赋,能够把“从走廊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变成至少需要躲避一次管理员、两次教授和某种爆炸的冒险。莱姆斯显然是其中唯一明白正常生活如何运转的人,可惜根据希尔维亚过去三年的观察,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防止其他三个人把自己炸上天,因此也没有剩余能力改善整个团体。
马车驶上通往城堡的道路时,雨声变得密了一点。西里斯坐在希尔维亚对面,显然还惦记着火车上的事情,几次看向她的魔杖,却没有立即提决斗。詹姆反而先问起她刚才那道变形术究竟怎么做到的,因为他只看见木墙像布一样向外弯曲,却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能让它在承受撞击以后自己恢复。艾琳立即加入讨论,坚持认为关键并不是木材本身,而是希尔维亚在变形时重新分配了结构受力;希尔维亚认为这个解释只对了一半,两个人很快开始争论。詹姆认真听了一阵,忽然问:“所以如果把整个魁地奇球门变成那样,游走球撞上去是不是会自己弹回来?”艾琳沉默了,希尔维亚也沉默了。奥克塔维娅最后替所有人总结:“这就是为什么有些知识不应该随便告诉格兰芬多。”
西里斯立刻抗议,说这是学院偏见。希尔维亚告诉他:“我对格兰芬多没有偏见,我只是对你们两个有经验。”詹姆对此居然颇为满意,认为被单独歧视至少说明他们足够特别;西里斯则挑眉看她,显然认为今晚的决斗又多了一个理由。马车驶过最后一个弯道,霍格沃茨终于从雨幕中完整显现出来。高塔的窗户已经亮起灯火,城堡大片灰黑色石墙在暮色里沉静地立着,湖面反射着零碎的金色灯光。无论已经回来多少次,这一刻总会让车厢里安静几秒,仿佛所有人在跨过校门以前都会突然想起:暑假结束了,真正属于他们的那部分生活重新开始了。
开学宴一如既往地喧闹。礼堂上空悬着成百上千支蜡烛,天花板映着外面的低云,四张长桌上已经摆满金色餐具。希尔维亚跟奥克塔维娅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坐下时,雷古勒斯已经在那里替自己留了位置。他旁边坐着西弗勒斯·斯内普,十四岁的斯内普依旧很瘦,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苍白,黑发垂在脸侧,袍子也不像大多数纯血学生那样合身漂亮。他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人,尤其安静的时候,神情总有一种过分警惕的紧绷,像是在任何人开口以前就先准备好了反击。不过希尔维亚从来没有因为这一点轻视他;斯内普在魔药和魔咒上的理解力非常突出,有些地方甚至到了令人讨厌的程度,因为他往往不是简单比别人学得快,而是会在学会以后立刻指出教材为什么写得不够好。
“你把那篇变形术论文交了?”斯内普在她坐下以后问。希尔维亚点头,说六月二十号已经寄给麦格教授,斯内普的眉毛明显动了一下,似乎也认为放假五天就写完假期论文是一种令人无法原谅的行为。雷古勒斯倒非常平静,显然早就知道。奥克塔维娅一边给自己倒南瓜汁,一边告诉他们莉莉·伊万斯刚才在火车上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露出了完全相同的表情。斯内普听见莉莉的名字时动作停顿得非常轻,轻到如果不是希尔维亚正好看着他,大概不会注意到;他很快低下头去整理餐具,没有接话。
希尔维亚没有多问。她早知道斯内普和莉莉从小认识,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远比普通同学复杂。至于复杂到什么程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向来认为朋友没有义务把所有秘密都交出来,这一点倒是她和西里斯少数完全一致的地方。
分院仪式开始以后,斯莱特林桌上渐渐安静下来。雷古勒斯不像西里斯那样会对新生的分院发表大量意见,只在几个姓氏熟悉的孩子出现时稍微抬头。某个姓Yaxley的男孩被分进斯莱特林时,旁边几个高年级学生鼓掌格外热烈;一个麻瓜出身女孩被分进拉文克劳时,同样的位置却传来几声很轻的笑。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大到足够让教授席注意,可希尔维亚仍旧听见了。
她偏过头,正好看见达米安·罗齐尔坐在前面几个位置。达米安比她高一年级,是一个非常容易讨长辈喜欢的男孩,金棕色头发永远梳得整齐,笑起来礼貌又漂亮。他小时候就和Mordaunt家有往来,和希尔维亚也认识多年。这会儿他没有跟着笑,只是靠在椅背上听身边几个学生说话,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味。那个高年级学生说了句什么,希尔维亚只听清“泥巴种”三个字,随后周围又有人笑了。
她皱了皱眉。
“很难听。”雷古勒斯忽然说。
希尔维亚转头看他。雷古勒斯仍旧看着分院仪式,脸上没什么情绪,像只是对一个不够雅致的词作出评价。希尔维亚点了一下头:“确实。”这在她当时看来已经足够。一个词粗鲁,就不说;一个人愚蠢,就不要搭理。至于为什么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这种词值得拿出来公开使用,她暂时没有继续往下想。
礼堂另一边,莉莉恰好也朝斯莱特林长桌看过来。她显然听见了,因为绿色眼睛里的神色和刚才在火车上完全不同。希尔维亚和她视线碰到一起,莉莉没有笑,只是很快移开目光。希尔维亚忽然意识到,那个词对自己来说只是难听,对莉莉来说却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短,甚至没有来得及真正形成答案,麦格教授已经叫出了下一个新生的名字,礼堂重新响起掌声。
宴会开始以后,气氛很快恢复了往常。银盘上堆满烤牛肉、香肠、土豆和各种蔬菜,原本还打算端庄吃饭的人十分钟后基本都放弃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教师席上隔着半个礼堂向希尔维亚举了举杯,显然意味着今年的鼻涕虫俱乐部邀请不会缺席。希尔维亚对此谈不上讨厌,斯拉格霍恩虽然热衷于收集有前途的学生,却至少拥有足够好的食物和足够多有意思的客人。更何况她很早就发现,一个教授如果愿意主动把魔法部官员、治疗师、记者、学者和有钱的纯血家族成员都请进同一间屋子,那其实是观察魔法社会非常方便的地方。
吃到甜点时,一只从教师席后方飞来的纸鹤落在她盘边。希尔维亚拆开以后,看见斯拉格霍恩圆润的字迹,邀请她周五晚上参加学期第一次小聚。名单下面居然还有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她把纸条往斯内普那边推了一点,斯内普看完只说:“他去年就问过我。”语气听起来仿佛有人邀请他参加的是一场长达三小时的牙科检查。雷古勒斯显然觉得这很好笑,却克制得只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
宴会结束以后,各学院开始返回寝室。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位于湖底,夜里尤其安静,窗外偶尔会有黑色的湖水和某些不知名生物的影子掠过去。新生被级长带着熟悉寝室,老生们则很快重新占领自己习惯的位置。希尔维亚回寝室换了一件更方便活动的旧校袍,又把长发束起来。奥克塔维娅躺在床上看她准备出去,只问了一句:“他真的还要打?”希尔维亚把魔杖插进袖口,说:“很遗憾,他非常认真。”奥克塔维娅对此的评价是,希望她尽量不要把学校拆掉,至少不要在开学第一晚,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们斯莱特林缺乏基本礼貌。
西里斯选的地方在五楼一间废弃教室里。希尔维亚到的时候,詹姆、莱姆斯和彼得已经在那里。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们几秒,很难理解为什么一场两个人的决斗最后拥有了三名观众。詹姆立即解释他们不是来看西里斯输,而是来“提供必要的见证”;莱姆斯靠在窗边,神情里写满了自己并不相信这套说法;彼得则很诚实地承认,他确实是来看西里斯能坚持多久的。西里斯听完以后威胁要把他变成茶壶,不过没有真的动手。
教室比希尔维亚预想中空得多。几张旧课桌堆在墙边,地上铺着灰尘,窗帘已经被虫蛀得很厉害。她环顾一圈,很快意识到西里斯是故意选的。他前三年吃过太多环境变形术的亏,这一次显然终于学会尽量减少她能直接使用的东西。
“不错。”她说,“你开始会挑地方了。”西里斯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高度赞扬,脸上的笑一下更加明显。他今天没有再像火车上那样穿得松松垮垮,校袍袖口已经挽起来,魔杖稳稳握在手里。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成年以后那种真正危险的压迫感,可动作已经很快,站定以后整个人像突然从平时漫不经心的状态里收紧了,灰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詹姆负责数三。
刚数到二,西里斯就动了。
“你作弊!”詹姆在旁边大叫,可西里斯根本没有理他。第一道缴械咒已经逼近希尔维亚肩侧,她偏身避开,魔杖向下一压,地面却没有像西里斯预料的那样立即变化。他似乎提前准备了反制,第二道咒语紧跟着第一道飞来,速度明显比去年快。希尔维亚挡下以后终于认真了一点。西里斯暑假显然没有只顾着给她写那些错误百出的信,他的施法衔接快了很多,而且学会了故意把第一道咒语打偏,用它迫使对手移动,再在预定的位置等第二击。
这招对大多数十四岁学生应该很好用。
对希尔维亚也确实比去年好用了一点。
她向后退了半步,西里斯的第三道咒语刚好擦过她的袖口。詹姆立即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欢呼,仿佛他朋友已经成功击败邓布利多。西里斯嘴角也扬了起来,而这个短暂的得意正好给了希尔维亚机会。她没有攻击他,魔杖却忽然指向墙边那几张被西里斯特意推开的课桌。最外侧的桌腿猛地拉长,木头沿地面滑出去,西里斯显然早有准备,一道切割咒直接把它削断。下一秒他就发现那根被削断的木条根本不是攻击,真正变化的是他身后的窗帘杆。
铜制长杆像蛇一样从墙上脱落,瞬间缠住他的手腕。
西里斯反应极快,魔杖一转便炸开金属,可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了。希尔维亚的缴械咒准确击中他的手背,他的魔杖旋转着飞出去,被她在半空一把接住。
废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詹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四十七秒。”
彼得很认真地说:“比去年长。”
西里斯站在原地,先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看向希尔维亚。希尔维亚把魔杖丢还给他,本来以为他至少会恼怒几秒,没想到西里斯接住以后反而笑了。他的呼吸因为刚才的快速施法稍微有些乱,黑发落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整个人却显得比输之前还高兴。“你刚才第一下为什么没动地板?”他问。
“因为你在等。”希尔维亚说。她走到墙边,把断掉的桌腿重新修好,“你选这间教室就是为了防地板和家具。我如果还按照你预计的方法打,你这个暑假岂不是白过了?”
西里斯想了一会儿,居然点了点头。希尔维亚回头时发现他正在看自己,神情并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明显挑衅,反而有一种专注得近乎兴奋的认真。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人输了三年还不肯停。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把输当成羞辱。恰恰相反,每次发现自己还不会的东西,他第一反应都是下次怎么破掉它。
这一点希尔维亚很喜欢。
她并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离开废教室时,西里斯已经开始和詹姆讨论下一次应该去哪里打,甚至提出天文塔顶层环境更空旷。莱姆斯非常及时地指出,从天文塔掉下去大概不属于正常决斗的合理风险。五个人沿着夜里的走廊往楼梯方向走,彼得一直在模仿西里斯刚才被窗帘杆缠住的样子,被西里斯追着威胁要真的让他体验一次。希尔维亚走在后面,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笑,忽然觉得奥克塔维娅对格兰芬多的评价虽然很有道理,却也不完全公平。
至少他们很适合在晚上十一点以后相处。
他们快走到四楼楼梯时,前方却忽然传来脚步声。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詹姆熟练得令人心酸地拉着彼得藏进盔甲后面,西里斯则拽了希尔维亚一下,把她带进旁边一道石柱形成的阴影。莱姆斯最后一个躲好,动作显然比所有人都熟练。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是费尔奇。
两个高年级斯莱特林从另一条走廊走出来。
希尔维亚认得其中一个,是罗齐尔家的堂兄,已经六年级。另一个姓穆尔塞伯。两个人似乎没有发现柱子后面有人,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有零碎词句传过来。希尔维亚最初没在意,直到听见一个从未在霍格沃茨课堂上正式出现,却已经在越来越多纯血家庭里被提起的称呼。
“……黑魔王不会一直等。”罗齐尔家的男孩低声说道,“我父亲说今年圣诞以后,很多家族都必须给出答案。”
穆尔塞伯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里的石廊里显得格外冷。“不是所有家族都有资格让他等。”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谈话很快听不清了。希尔维亚站在阴影里没有动,直到他们的脚步彻底消失。西里斯原本还搭在她手臂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收紧了一点,他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没有了。詹姆从盔甲后面出来时也罕见地没有开玩笑,莱姆斯只是皱着眉,看向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希尔维亚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过去几年,那个人的名字已经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父亲的书房、纯血宴会和《预言家日报》某些语焉不详的报道里。有人叫他Voldemort,有人拒绝念这个名字,有些纯血家庭则开始称他“Dark Lord”,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希尔维亚不太舒服的敬畏。她的父亲从来不使用这个称呼。Edmund Mordaunt对他的评价一向很简单:一个危险、没有节制,而且过分迷恋个人崇拜的政治投机者。
希尔维亚过去也差不多这样认为。
一个麻烦的人。
一个应该远离的人。
一个和她没有太大关系的人。
可是刚才那句话莫名留了下来——“很多家族都必须给出答案”。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希尔维亚也没有开口。几秒以后詹姆先恢复正常,压低声音提醒他们,如果再站下去,真正的费尔奇很快就会出现。于是几个人重新沿走廊离开,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转过楼梯以后,西里斯忽然又提起今晚决斗的事,说下一次绝不会再给她碰到窗帘杆的机会。希尔维亚告诉他,如果他下次还专门挑一个没有家具的房间,她会考虑直接把他的鞋变成两块砖。詹姆笑起来,彼得立刻开始讨论鞋变成砖以后还能不能走路,连莱姆斯都忍不住纠正了他的某个荒谬假设。
刚才那一点阴影很快被少年人的声音盖过去。
但没有真正消失。
四年级刚刚开始,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此时仍然觉得,战争是一件发生在报纸上、成人书房里和某些令人讨厌的家族宴会上的事情。
至少现在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