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静潭》苹果肉

23、第二十三章 23

　　回学校后，在甘愿的配合下，卢新心的视频更新速度很快，甚至没了以前的小错误，每一期最后的参考文献来源都是甘愿做的，甘愿还把文字版发给卢新心，方便她放评论区。

　　整个八月下来，卢新心发现甘愿是个低调的高手，回答卢新心专业问题很有耐心。甘愿理解统计学方法一直是从统计学专业书籍里理解原理的，她建议甘愿考非全，边上班边读研，上一个跟统计分析相关的专业。

　　说做就做，卢新心拉上人去找本校老师，咨询学校是否介意跨考生。

　　一番聊下来，老师人很好，欢迎报考，鉴于甘愿没有可供参考的论文自我介绍，老师说聊研究方向的前提是，复试见到甘愿。

　　甘愿不大愿意，说自己该学习的时候没好好学，现在学，记忆力也跟不上。

　　卢新心继续‘洗脑’，耐心分析甘愿的未来，最大化自己的优点，叫他转去后台金融数据部，转数据统计岗。

　　甘愿含含糊糊答应，买了参考书，心思没太用在上面，他想的很简单，卢新心需要他，他可以帮上忙就行了。

　　在考试前，八月一次摩擦的关系升级，对两人来说，卢新心是嘴巴占便宜的新鲜感，甘愿是身体力行的新鲜感，两人在假期，银杏散落的十一月，下雨的冬天，忙碌的周一晚上，毫无节制，一次又一次。

　　甘愿看着冷冷淡淡体面成熟，实则不经撩，卢新心勾一勾手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十二月底，甘愿从考场出来，卢新心在外面等他。

　　卢新心按照《社交关系指南书》，鼓励甘愿，参加了就很好了，结果是之后的事情，不用管。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卢新心借口洗澡打电话找外公。

　　“外公，我想结婚怎么办？”

　　“和那个兵娃子？带回来给我看看。”周先军正忙着香烟配新闻联播，但显然，孙女的事更要紧，“当过兵，好，也不好，懒不懒？”

　　周先军当年看上卢强，不过是因为此人勤快，不会步他后尘。

　　“不懒，他会自己做家务，打扫的卫生很干净。”

　　“哎！那好啊，叫来给我去老家那房子打扫打扫，过年能骗回来吗？”周先军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他的心愿不过是人走之前看到孙女孙子成家。

　　“我得想想办法，骗是能骗，就怕骗了甩不开。”

　　卢新心小学后，每年暑假都跟着外婆去P市找外公，周先军带着俩孙子，不是象棋就是带着去上班，卢新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离不开周先军的影响。

　　“哈哈哈哈哈，没被书读傻。”周先军放心自己这个孙女，从小就机灵，叫她去买烟，还知道找他要跑路费，“没关系，外公帮你甩开，怕就怕你栽进去不让外公掺和。”

　　“不会不会。”

　　“为啥要结婚？”周先军没糊涂，卢新心年初说谈恋爱，年底就要结婚，不符合年轻人理念啊。

　　“不知道，觉得他很合适。”

　　“怎么个合适法？因为他听你话？我可告诉你，他家庭关系可能复杂，到时候拖累你就没后悔药了。”周先军时不时跟孙女打电话，大概了解兵娃子。

　　“啊？为什么复杂？他只有一个爸，一个妈呀？”卢新心无规律地点着洗手池。

　　“他爸妈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知道吧。”

　　“心心，第一，物质条件，咱们家比不上。第二，你们不是读书认识的，没有太多共同经历。最后，他能听你的话，难道不能听他亲生爹娘的话？”

　　周先军的话说得卢新心一愣一愣的，她无法反驳，“我去探探话。”

　　“带回来给我瞧瞧，看看什么鼻子什么眼睛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我去搞定。”

　　“年初一可别带来见我，我快入土了，不给外人红包。”

　　卢新心无奈看天花板，“我知道了！外公，我先挂了哦。”

　　说干就干，当晚卢新心当晚就表示自己想外公了，明天元旦想坐大巴回家，甘愿想也没想，表示他也去。

　　第二天，两人起了大早，真提着包去赶大巴。下了车，甘愿拉着人去超市买烟买牛奶，酒他带有。

　　要见周先军，不可避免地，和卢强周先惠碰上面，卢家周家没那么多讲究，一听卢新心带着人回来找外公，午饭做了一桌菜。

　　卢新心就这么把甘愿推出来见了第一次家长。

　　周先军全方位打听甘愿一家人，越听点的头越多，眼色指使卢强也给甘愿灌酒。

　　问到甘愿爸爸甘亚洲，周先军带着笑意，“小甘，你说你爸是做交通工程的，你们家还有在交通局的亲戚啊？”

　　甘愿体会到卢新心在路上交代他的——见机行事，真诚回答，他思索了一下，“大伯在。”

　　“你爸爸声音做得规模应该大哟。”

　　“还好。”甘愿明显一僵，提到自己父亲，他描述的语言很少。

　　“你父母是结发夫妻？”

　　甘愿脸色变了变，缓了一会，半违背真诚，“是。”

　　“难得难得，现在哪个大老板身上不欠债的，你爸妈还算重情义。”周先军笑笑，招呼人喝酒，“来，再次欢迎你来我们家，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包涵。”

　　“没有没有。”甘愿忙起身敬酒，又干了。

　　一顿饭下来，甘愿醉了，确认好人睡了，一家人关好门，

　　周先军保持清醒，拉着卢新心借一步说话，当着自家人，他很直白，“心心，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喜欢他，一辈子只结一次婚的喜欢，还是看上了他背后的家庭条件？”

　　“怎么了？”

　　“这孩子，人心善，干不出坏事。确实性格能包容你，但他家有问题啊。”

　　卢强也跟着点头，“人算是可以，他父母...”

　　“怎么了？”卢新心一头雾水。

　　“慢慢来，指不定呢。你那么聪明，他家的事影响不到你，你也不要乱帮忙。”周先军是过来人，工程商人接触的东西不该影响下一代。

　　“他怎么样？爸妈，外公。”

　　“学历这些就不说了，家庭是比我们家好，不过你看他来女朋友家过节，爸妈也不来个电话，不好说。”

　　“人是个不错的孩子。”

　　第一天还是模凌两可的周先军，第二天把人带去老家打扫卫生，还真让甘愿打扫干净了，周先军态度大变，让甘愿开车，在车上不停夸人，‘小甘开车真稳，开得好’，‘小甘平时家里一定收拾得干干净净’，‘小甘不打牌吧’，‘小甘送我这老头子的烟就是好抽’，‘过年一定还来，来看外公，小甘’。

　　周先军一句一句，给甘愿闹了脸红，加速了甘愿带卢新心回家的进度。

　　回C市路上，甘愿得意又开心，问卢新心什么时候过年，他要把初四初五给外公留着。

　　卢新心没想到，领回去的甘愿和自己外公，处成了忘年交。

　　二月底，成绩出来，不尽人意，卢新心鼓励人继续考。

　　甘愿一反常态地拒绝了。

　　四月，卢新心没告知甘愿，花费一天时间，自己走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隐隐约约找到了什么，又开始干劲十足地走街串巷逛社区。

　　五月，为了洗脑甘愿，卢新心哄甘愿回外公家干了两天农活，问甘愿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累不累。周先军也来劝甘愿，甘愿听进去了。

　　卢新心一直不知道甘愿和外公说了什么，一回去，甘愿周末主动来S大图书馆学习，一遍又一遍地看统计学原理。

　　六月，卢新心研究生正式毕业。

　　七月外公住院，卢新心停止实习，赶回老家。

　　外公去世当天，甘愿请了一周的假，挡在卢新心前面帮忙处理老人后事。

　　八月，卢新心抽风回家偷了户口本，下午回C市跑去问甘愿敢不敢和她结婚。

　　甘愿背着父母回家拿户口薄，同年八月八日，两人拿到结婚证，甘愿31岁，卢新心25岁。

　　两家人看见各自孩子的结婚证，才得以见面。

　　由于卢新心还在读书，甘愿考研，婚礼定在过年前几天。结婚那天，C市难得出现暖阳。

　　甘愿32岁那年，正式转数据分析岗，同时进入S大读研，一边实践一边补充课本知识。

　　入学后，甘愿打心底佩服卢新心目光长远。

　　婚后，甘愿和卢新心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每天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不过他学会了低调，在卢新心博士一年级，陪同卢新心买了一辆电瓶车，卢新心答应他，只在学校开。

　　虽然卢新心奇怪的心眼子小脾气无理取闹扭曲心理只用在甘愿身上，在卢新心被无故抱怨光读书不生孩子时，甘愿不顾及情面，跟亲戚红了脸。

　　甘愿陪卢新心开启博士阶段，卢新心研究课题之余，看了五遍《社交关系指南书》顺利和赵诗然达到表面和平。还有，卢新心的社交平台账号收获十万粉丝，后期字幕全是甘愿做。

　　对了，甘愿学会了帮忙放风，因为卢新心压力大会很想去人多的地方，找茬吵架。

　　如果是半夜的话，甘愿不能睡觉，要听他从未听过的卢新心独创骂人语录。当然他也喜欢听，毕竟他婚后才知道婚前，卢新心用甘泉水代指他，在家里人面前经常吐槽他，多听一点有利于在职场识别高级的隐形骂人。

　　也有被攻击到哭的时候，卢新心假哭几滴泪，叫一声‘老公，对不起’，会很快得到甘愿的原谅。

　　甘愿发现卢新心不再计较论文的得与失，还是一如既往地白天看文献做私事，晚上数据分析，白天再藏着课题进度。

　　卢新心太累了便去学校外调研或者去菜市场买菜途中观察人类，甘愿喜欢第二种，因为卢新心做得饭十分可口。

　　婚后，卢新心随口找话聊一定程度上传染了甘愿，甘愿在人前没有以前那么拘谨，能主动约研究生同学打球了，不过是偶尔，他更喜欢下课后去经管院接卢新心回家。

　　当然，无论是平淡的一天还是忙碌的一天，甘愿跟卢新心在一起，无聊从来没出现过。

　　任何事情，甘愿无条件支持卢新心，卢新心指哪里他打哪里，他本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

　　博一结束，26岁的卢新心提交休学一年申请。

　　当年十月，卢新心产下一子，取名甘星，小名乐乐。

　　世事难料，第二年4月中旬，刚满33岁的甘愿拿离婚逼卢新心不去打牌。

　　卢新心太拼，生完孩子两个月就回学校重开课题，进入一个李铁诚都没有研究过的方向，驻村研究乡镇产业经济架构。

　　为了入乡随俗，卢新心跟着杨桥村的人学打牌，打到大家都知道她为了学麻将长牌，交了上万的学费，和她打稳赚不亏。

　　在杨桥村的调研中，卢新心和很多事彻底和解，麻将是她痛苦割爱的掩盖情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