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静潭》苹果肉

17、第十七章 17

　　世道变了，变成卢新心怕甘愿，具体表现在卢新心多次回避甘愿的目光。别的不说，自从证明了甘愿的健康状况后，卢新心老实得不像话，她换了眼神瞧甘愿，心里也多了对甘愿的形容词——男性气息明显的成年健康直男。

　　至于为什么？卢新心不想回忆，她本人实在无可奉告。

　　那天下午她老早醒了，瞪眼等了一个小时，旁边那位睡神还没醒。她记得甘愿多次邀请她去书房看书，顺着记忆找进去，走上前，才发现几乎全是漫画书，稀稀拉拉的几本历史书和银行相关书籍快格格不入。

　　她本来看得好好的，甘愿半路进来，非要拉她去沙发看，谁在沙发上看漫画书是规矩坐着看的？放松过度，忘乎所以，趴在看，躺着看，甘愿倒是规矩坐好的，在一旁选外卖，卢新心左躺右趴都没找到最佳看书姿势，想起搁自己家沙发，一直躺在她妈腿上玩手机的。

　　没细想，说了一句—— “手抬抬，我躺一下。”

　　蒲睿正式毕业了，打电话过来要甘愿请吃饭，两人正商量去哪里吃，腿上的卢新心美滋滋看到《父与子》的搞笑片段，发着抖咯咯笑，脑袋动来动去。

　　甘愿默不作声挂了电话，叫她不要动。

　　卢新心好了伤疤忘了疼，来了劲，偏要唱反调，故意动来动去，眼神挑衅甘愿。

　　半响，人沉默了，眼珠子也不动了，头刚抬起，甘愿拦住她，问她还动吗？

　　看见甘愿的喉结，她眼睛立马偏到太平洋，认怂地摇头，慌忙起身找水喝。

　　甘愿一言不发回到主卧洗澡。

　　那次后，每次情到深处卢新心一律装死。甘愿察觉到卢新心的害怕，自觉退回原来的距离。

　　卢新心太鲜活动人，她无意的无辜的目光，举手抬足间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白色腰部的动作，总是惹火甘愿，哪怕是瞪眼生气，甘愿只看见泛着水光的红唇。即使浴火上身，也只抱着人，甘愿不得不止步不前。

　　转变是在甘愿出差回来，

　　周五回来，甘愿没让卢新心去接自己，想回家放个行李自己去学校看看人。卢新心一周没看见甘愿，表面没说，心却推着她去了高铁站。

　　看见卢新心在出站口等着，甘愿眉头舒展，眼睛藏不住的愉悦，身上的风尘仆仆消失殆尽。甘愿刚和同事告别完，卢新心上前扑上来环抱他，甘愿稍些踉跄了一步，回抱人稳住。

　　有人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异样又温暖，像血液复活。

　　送卢新心回去路上，甘愿像愣头青，被蚊子叮了又咬，也不往卢新心宿舍方向走。

　　路过便利店，借着灯光，卢新心摇晃着甘愿手臂走路，察觉不对劲，甘愿一手臂的蚊子包，匆匆去买花露水，没地方坐，卢新心支起甘愿手腕，对着手臂喷，把花露水递给甘愿，低着头给他抹开。

　　甘愿有点磨蹭，吃完饭要回家放行李换衣服，一个小时后，换了休闲T恤五分裤送卢新心回学校。卢新心蹲下，仔细检查他腿上有没有，处理完好，嘀咕了一句，被蚊子咬这么凶还不回家。

　　甘愿不想回家，回家没有人，现在卢新心几乎不去他家了。

　　又牵着手走了二十分钟。

　　“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赵诗然？”卢新心拉住甘愿，示意人停下，指着停车场方向。

　　甘愿视力好，一眼看过去，“我不确定，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

　　“你就看她旁边那老东西是不是小平头，戴个无框眼睛，车位尾号是XXXX。”卢新心恨不得飞过去，第一次撞见传言中有一腿的线下画面，着实有点惊喜。

　　“是。”甘愿看过去，女的挽着男的，男的拿开她的手，两人注意到四下无人后，才上车。

　　卢新心感觉看了个车尾气，等着车走。可车停了十分钟还没走，她支棱甘愿，推人手臂，“怎么还不走？你去看看？”

　　甘愿盯了卢新心一眼，沉默拒绝。

　　“去看看，你去最合适，老东西不认识你。”卢新心忙着新鲜八卦，推人上前，没注意到甘愿发僵的脸色。

　　基于各类银行八卦离异出轨，甘愿猜到大概，脸色更差，“他就是院长？”

　　“是啊，还没被举报。”卢新心眼睛忙不过来，注意力都盯着车，她怀疑自己出现错觉，揉了下眼睛，害怕地拍甘愿，“甘愿，你看看，那车没动吧？”

　　甘愿抿嘴，捂住卢新心眼睛，护着人走开。

　　“你干什么？真在动？”卢新心条件放射要拿开，失去光明如同失去平衡，“别拉我走啊，我要录视频，这我无痛毕业的保障品。”

　　“小声点，别干傻事。”

　　走到看不见那辆车，卢新心才见光明。她要回去，甘愿拦着，知道说不过她，干脆抱起送人回去，卢新心拍着甘愿的背，大声抗议声加快了甘愿的步伐。

　　“放我下来，从实验室出来的都看我笑话呢，快放我下来啊！”

　　卢新心急得给人肩膀来了一口，痛得甘愿发出嘶地一声停下来。

　　护着人站稳，甘愿才小心扯开衣领去看肩膀牙印，卢新心回过神，担忧地探着脑袋，“出血了？”

　　“牙长得够齐。”

　　庆幸S大休息椅设置得够多，卢新心拉人坐下，“你坐下，我看看。”

　　“是挺整齐啊。”甘愿肩部还带着血迹，心虚的卢新心中气不足地看向甘愿，眼里带着讨好。

　　琢磨着花露水不能碰，“走，去买酒精喷一下。”

　　“我回家再喷。”甘愿拉人坐下，两人膝盖碰着膝盖，“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有多远走多远。”

　　“为什么？”一提又来气。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懂不懂？”

　　“我刚刚要拍了，可是铁证。”卢新心不甘心地嘟囔。

　　甘愿有些无奈，尽量讲道理，“你是学生，他是老师，明白吗？”

　　“什么明不明白，我为什么给怕狗男女？”卢新心还嘴，还是听进去了话，“你是说他有的是办法整治我是吧？”

　　“如果以后你还在圈子里，避免不了遇得到。”甘愿平静引导不服气的卢新心，她瘪着嘴，脸鼓起来，一愣一愣的眼睛出卖了嘴硬。

　　“哼，我又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怕。”甘愿握着人手，要人答应下来，“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有多远走多远。”

　　“我知道了，快点去买酒精，都不知道现在哪里还卖。”

　　“先送你回去。”

　　“先去买酒精。”卢新心还是心软的，做错了事，改正态度是及时的。

　　“心心，太晚了，我回家找酒精就好。”

　　“不行，我要对你负责。”

　　拉着人找酒精的卢新心找了好几家便利店，都没有，正巧现在站的位置离他车很近，“跟我去外面买？”

　　卢新心没多想，被牵着走过去。

　　上车后，甘愿问一些重复的问题，“还有考试吗？”

　　“我不是说监考完了吗？你不听我说话。”

　　“周末宿舍的人都回家了？’

　　“对啊，回家的出去玩的，剩我一个了。”

　　“我开回家？”

　　卢新心扭头看向甘愿，闲暇语气的人换上一脸警惕的表情，“我有宿舍住。”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甘愿结巴着扯东扯西，想留住人，他抓不住任何东西，此刻却只想抓住卢新心，“明后天我要回行里汇报，临时通知，下个月银监要来检查。没时间过来看你。”

　　“有宿舍住。”卢新心松了松车把手。

　　“我受伤了。”

　　“我们刚刚说的，买酒精。”

　　“好吧。”

　　开出校门时，卢新心判断赵诗然今晚肯定不回，她自己咬了人一口，愧疚大于道理，“如果你答应我下次再看到，帮我拍下视频，我可以考虑去拿几本漫画回学校看。”

　　卢新心已经一个月没去甘愿家看漫画了。

　　甘愿侧目看她，看来自己说的话，她没听进去，算了，出什么事他来担着，护一个人他还是做得到的，“好。”

　　卢新心故意斜眼看过去，轻哼了一声。

　　到家后，喷完酒精甘愿才去洗澡，卢新心一溜烟跑去书房看漫画，甘愿出来后，又给他消一次毒，她去主卧洗澡。

　　甘愿承诺主卧卢新心睡，自己去客卧睡，半个小时过去，卢新心都没来客厅说一句晚安。他起身过去，推开卧室门，卢新心正趴在床上，晃着小腿看漫画，头上还裹着毛巾。

　　听见声音，回头见是甘愿，卢新心奇怪甘愿怎么还没睡，“你怎么进来了？我没关书房的灯？”

　　甘愿拿开毛巾，卢新心头发很多，散开一大片，他摸了下头发湿度，“头发没吹。”

　　“我看一会儿再吹。”

　　甘愿去客厅拿吹风机回来，叫人挪床边来，插上电，他侧坐给人吹发。

　　卢新心嫌头发烦，吹风机噪音和头发乱飞挡住视线极大影响她的专注度，差不多干了，她小声决定，找个时间给剪了。

　　甘愿收起吹风放进卫生间，探出脑袋，“刷牙了吗？”

　　卢新心头都没抬，最后几页了，她想看完，甘愿喊第三次，她才听到，“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马上看完了。”

　　甘愿拿着挤上牙膏的牙刷过去，盯着人看完，收了书递上牙刷，不收的话，卢新心会又跑去书房，“刷完再去书房拿。”

　　卢新心起身刷牙，又站了起来，口含泡泡，抱着甘愿去拿他身后的书，手指门口，意思是她可以边刷牙边去找书。

　　甘愿洗漱完，过去书房抓人回来睡觉，卢新心一看漫画没完没了的。

　　“晚安晚安，我要休息了。”几下收拾完的卢新心躺进被窝，漫画书又跟着藏进被窝，休息的言外之意是赶人走。

　　“晚安，早点休息。”甘愿退出房间，落寞地走向游戏房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