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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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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去不去玩?”
甘愿在试着修补,卢新心能说出那些话,和平时乐于交友的她相差太大。
“不去,我很忙。”卢新心看出来了,甘愿很依赖她,她偏要装傻。
“去玩呗。”甘愿学着卢新心说过的话邀请她。
卢新心懒洋洋地嫌弃,“到处都是人,没什么好玩的。”
原因在卢新心,上次她说了太多陌生的话,太多没有保持心理距离的话。她有些后怕,她怕再次见到甘愿,甘愿带着异样眼光看她。
“他们那里没多少人。”
谁都没有提那天的宣告分手,记性理应很好的卢新心好像也忘了。甘愿知道,自己还是距离真正的卢新心很远。
看起来精通学习的卢新心,好像在抵制诱惑,甘愿带来的诱惑,她拒绝一起出门,拒绝甘愿开车来学校,拒绝甘愿善意的关心,可她身边的人里,只对甘愿最拒绝。
甘愿会分享照片了,发了婚礼现场接亲的很多照片,不过没有他自己的。
早上起来,卢新心没理会嗓子发痒和头晕,去图书馆改改研究框架、写写数据处理的思路。
两件事,忙到下午才出经管院。
头早已开始发烧,她撑着身体吃了饭,回寝室喝了药,没到五点上床睡觉。
室友都出去玩了,当然不包括赵诗然,节假日的十一点,她才回到寝室,白天明明一天没在院里。
她回来太过于乒乒乓乓,吵醒了卢新心,口干得厉害,她白着脸起床喝水。
“你在寝室?”赵诗然没料到还有人在,“你没有和你男朋友出去玩吗?”
卢新心没有说话的力气,摆摆头算是否认。
看着平时精神十足的人萎靡不振,赵诗然的心里得意感腾升,或许是找不到人分享她的一天,她开始自言自语,“心心,你元旦出去玩就是和他吗?系里都说你们早就认识,我还说元旦没看见你人呢。”
翻译过来,元旦期间,卢新心没在学校,在外和男人不三不四。
卢新心喝完水,人软得厉害,逼着自己和止咳糖浆,喉咙吞咽动作的完成十分缓慢,而后爬上床继续休息。
“你男朋友家很有钱吧?”
卢新心没有在寝室装帘子,居高临下低头看了人一眼才躺下。
“他怎么没给你买礼物呀?”
赵诗然在寝室放置了不少包包,院里公认的不敢怒不敢惹人物,也就卢新心直肠子,敢在她面前说一些真话。
“你是感冒了吗?感冒了为什么不告诉甘愿?”赵诗然没由来地叹口气,“其实我挺欣赏你的,可你性格明明不讨喜,有人还叫我别惹你,凭什么?国奖优等都是我。”
“你不讨好男人,不会真正得到他。”
“对了,你现在做李老师的项目,张老师说到时候结题带上我。”
“张老师一开始还挺喜欢你的,你是根硬骨头,分不清好歹,你也很奇怪吧,为什么本校上来的,学院不为你说话。不是我一个人看不顺眼你。”
“你应该是申请外校的博士吧?还挺羡慕你,我想走还走不了。”
赵诗然说得还算隐晦,学院里谁不知道张院长是她导师不说,两人还有私下交情。
赵诗然还想继续说,但电话来了,一接起电话,和刚刚说话声截然不同,嗲得发腻,挂完电话,她补妆出门了。
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卢新心在想自己究竟要干什么,研究带给她的是成就吗?她拼上所有热爱,结果告诉她,是帮别人做的,替人做嫁衣之后,还要虚伪的阿谀奉承感谢老师提供奉献的机会。
甘愿打了好几个电话,卢新心看着熟悉的两个字和红色电话号码。甘愿下班打游戏、做家务,心思简单,对名利没感觉,没有虚名追逐之下的精神痛苦,和卢新心完全不一样。
“喂,心心,你终于看见电话了。”
“我明天回来,下午就到,他们刚刚拉我打牌,我看见你的电话就走了。”
“你在干什么?还在看电脑吗?”
卢新心为数不多的主动打电话,甘愿有些开心。在卢新心面前,甘愿的话越来越多,一时忘了卢新心还没说话,等听到哭声后,措手不及。
“心心,怎么哭了?”
卢新心嗓子很哑,还是要说话,“你会喜欢一个利益为上、不择手段的人吗?”
“我对你说很多不好的话,你不难过吗?”
“甘愿,我讨厌学校,讨厌不得不讨好厌恶的人的自己。”
“心心,发生什么了?”甘愿的声音明显着急,卢新心听起来声音嘶哑,“感冒了?有去医院吗?”
“如果我为了...,我一定会离开你。”
“我好想看到你,甘愿,咳咳咳咳......”
甘愿决定马上回,最快回C市的机票,“你等我,等我,我现在回来。”
“别!”卢新心理智还存在一点点的清醒,“陪我说说话吧,甘愿,你别回来,大晚上怎么回来。”
卢新心烧得厉害,她什么胡话都在说,哪怕嗓子干涩,她说自己在银行看见甘愿,奇怪怎么会有这么腼腆的人,还是男的。
超市那次她真忘了,在银行聊着聊着,她第一次见这么害羞的大高个男生;谢佳佳林芽叫自己小心同学,学校的同学都羡慕自己;前几天在食堂碰到蒲睿,他签了工作;她喜欢跑老城区,她觉得可以在产业框架下,做社区经济研究;自己在网络学习平台上发过一个信效度分析的方法分享,反响不错,她想继续做下去,做一些有用的事情,她会安心一点。
这边的甘愿已经前往机场,一路上在哄睡卢新心,卢新心说累了,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甘愿和蒲睿出现在卢新心寝室楼下,找到宿管开门,压上蒲睿身份证和学生证,才抱走了卢新心。
蒲睿开车送人去医院,路上卢新心醒了,问自己在哪?
甘愿说去医院。
卢新心一直说不要去不要去,甚至求甘愿,她不去,到了医院死活不下车,“求求你,我不去我不去,求求你不要带我去。”
甘愿看着哭得太过难受的人,关了车门,让蒲睿开回家,打电话吵醒蒲清。
凌晨四点,挂上点滴的卢新心,没有再说难受。
蒲清终于见到孙姐说的女孩,不过是医生和病人的方式。儿子难得开口主动求助,她好奇心大于医者心,好在那女孩是换季感冒,退好烧,配合吃药,问题不大。
蒲清交代好注意事项,笑着离开了。电梯里,蒲清摇摇头,难怪甘愿这段时间经常笑。
蒲睿第一次见心急的表哥,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他感觉表哥完了。
蒲清药给得重,卢新心第二天七点多醒来,人有些恍惚,好在喉咙不再痛,侧头入目的是用手撑着脸的甘愿,卢新心顺着针管抬头看,她在输液。
甘愿没深度睡眠,觉察到什么,眼皮抬起,条件反射去看落地衣架上的点滴瓶,还有一小半瓶。
甘愿想探下卢新心的额头,卢新心清澈的双眼看着他,“你醒了?”
卢新心点头,太久没喝水,她嘴皮皱得厉害。
“好渴。”
甘愿笨手笨脚的,连忙拿起床头柜上放的水就要递上去,看见卢新心还躺着,水杯停在卢新心脸颊不远处。
“扶我。”
甘愿忙不迭放回水杯,小心扶着人靠在床上。
喝完水的卢新心没说话,她看见了甘愿眼下的乌青,甘愿问她还喝不喝,他再去接,走到半路,折回来,说自己煮了粥。
卢新心从小到大,一直尽量不麻烦人,她已经麻烦到睡甘愿家两次,油然升起的愧疚感让她沉默不言,看甘愿还干站着,“你睡吧,我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以看着点滴。”
甘愿没动,他收走碗,又拿了水回来,打算又坐在地板上。
卢新心拉住他,“要不你上床睡吧,我不睡了。”
甘愿没说话也没动,卢新心摇摇他手,“睡一会儿吧,一晚上没睡了。”
说着,卢新心挪了挪位置,想尽可能少的占有床的使用面积。
“快完了。”甘愿坚持守着点滴,卢新心奈何不了他,跟着一起等。
止血完毕后,甘愿还干愣着,仿佛在别人家似的。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起来坐,你来睡。”
卢新心要起身,甘愿上前拦住她,“你刚退烧。”
而后,去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床明显凹陷下去很多。
卢新心睡多了不困,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太无聊又侧头检查甘愿睡没睡,抓到甘愿在看她。
“谢谢,谢谢你,甘愿。”
甘愿突然半起身,手探上前,吓得卢新心心里一紧,脑袋往后缩。
甘愿的手杵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摸了卢新心额头,又对比自己的,没什么问题后,退回去,眼皮半合下去,“别怕我。”
卢新心昨晚不去医院,十分害怕甘愿抱她去医院,几乎贴着后座车门坐,生怕甘愿又拉她出车门。
“不是怕你,我是感冒了胆子变小。”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或者安抚刚刚甘愿受伤的眼神,卢新心的手胡乱地、慢慢地伸去甘愿那侧,想找他的手,指尖碰到手臂,有点远,默不作声移一下,手往下,牵住手,“睡吧,我陪你睡。”
甘愿睡不着,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还没完全松懈,卢新心发现了,“睡不着?”
“有点。”
“辛苦你了。”
“没有。”
西南地区,即使到了五一,初夏和春天还在交接工作中。
卢新心问甘愿怎么回来的,怎么进宿舍的,怎么要回来,怎么还在家里挂点滴,甘愿一一回答。
“你叫你妈妈来了?”
“嗯,你不去医院。”
昨晚迷糊间,她还以为她在梦里哭呢。
“为什么不去医院?”甘愿看过来,已经两次了,卢新心很抗拒去医院。
卢新心鼻子一酸,小时候家里很多时候没人,她放假一睡醒家里都没人的,爸妈要早起卖菜,每天要努力赚钱,爷爷生了很严重的病,她几乎只能在医院见上爷爷。
她不喜欢医院,医院很贵,爸爸妈妈一离开病房,心情都会不好,还有争吵,吓得她大哭也没有人理她。
“不喜欢去,医院很贵。”卢新心没有排斥身边躺着一个热源体,卸下防备,很远很远的好多她好久没想起了,“小时候没人陪我玩,上小学后,我很喜欢去上学。可是生病了只有我一个人,老师送完我去医院,因为要上课,留我一个人在医院,爸爸妈妈一直不来,我自己拿着输液架去找爷爷,医生护士说我可怜,我才不可怜,我只是生病了。”
“我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外婆忙着照顾表弟,爸妈太忙,忙到年夜饭桌子上只有外婆、舅舅、我、表弟。”
卢新心捏了捏甘愿手心,再稍微握紧。
甘愿僵住,想了想,松开被卢新心握着的手,伸过去,拉她过来,卢新心侧身贴在他胸口,甘愿右手轻拍卢新心,左手握住卢新心的右手,两颗心仿佛依偎在一起。
“被子的味道。”卢新心感到平静又安心,说话声越来越小。
睡过去前,她想,如果选一个在一起做很多事的人,她脑海里只有一个人,无论事情无聊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