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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旧影重认 赵明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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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第二天果然又来了。他翻窗的动作比昨晚更熟练了一些,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一碟酱菜,粥面上浮着几粒红枣和枸杞,碗沿还在冒着细密的白汽。他自己走进来的时候,萧泠霜正坐在窗边旧木椅上,抱着膝盖面朝墙壁,听见他翻窗的动静的时候没转头,只是自己的脊背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微微绷了一下。他走过来把粥碗和酱菜碟放在桌面上,然后拖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屋里。“吃饭。”
“不吃,你出去。”她的声音从她自己抱着的膝盖之间传出来,声线比昨天喝过水之后稍微厚了一线,但尾音还是短而直的,像一根没被拧过的旧线。
赵明远在对面坐着,没有动。他自己拿起粥碗的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面上沾的粥汁磕掉,然后舀了一勺,吹了吹,把勺子举到她面前。“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跟我置气,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萧泠霜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举着的那勺粥。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勺沿和粥面的反光之间形成的间距中,在那一刻形成了一道被旧空气层的密度和晨光的色温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她自己看了那勺粥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自己伸出手,不是去接勺子,她抬手拍掉了那只勺子。粥汁溅出来洒在她自己的袖口和他的手背上,她自己拍完之后甩了甩手,开口:“赵明远,你别得寸进尺!我跟你之间没完!”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层被粥汁溅到的湿痕,粥是温的,在他自己手背和袖口之间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晨光和室内旧空气层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那层湿痕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收窄,像是一层正在被他自己体温蒸发的旧温度层的边缘。他自己没有擦手,把手里那只空勺放在桌面上,然后靠着椅背坐了回去,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萧泠霜被他那样看着,她自己偏过头去,面朝墙壁,自己抱着膝盖的姿势没有变化。她自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自己后背上,那目光不重,可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层被旧棉布包裹着的薄薄重量。她自己忍了一会儿,又忍了一会儿,然后她自己开口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不能。”他说,“我看我自己未婚妻,不犯法。”
她在那句话之后,在窗边旧木椅上顿了一下。然后她自己转过来了。她转过来的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快了一些,她的手掌已经拍到了他自己肩头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想把他推开又没想好推开之后该做什么。而他自己在那一掌拍过来的时候已经顺着她自己的力道偏了半寸,自己让开的角度刚好够她下一掌落空,她顺势又跟了一掌,他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她自己追了半步,手腕已经翻了过来,可她自己那一翻被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力道被他自己卸到了侧边,偏移之后他退到了门口。他自己从门框边沿侧身闪出去的时候,自己脚后跟已经踩到了院子里的旧青砖面上。日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把她自己和他之间那道正在被旧门框和廊下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旧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晨光和院子里的旧空气层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
他自己在院中站定,站定之后,收了自己的架势,呼出一口气。萧泠霜自己追到院子里的位置,在日光中停了一下,她自己开口时声线比方才稍微缓了一线:“你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自己在那句话问完之后,站直了,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自己和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干了大半的粥痕之间的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晨光和旧青砖的温度层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比她预想中薄了一层:“好一阵子了。你这几年没怎么跟我动过手,你不知道也正常。”
她站在那里听完那句话之后没有接话。日光把她自己和他之间的间距处理着,她站在日光里,低垂着脸,自己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蹲了下去。
她蹲下去的时候没有支撑,自己的手掌撑在了旧青砖面上,她低着头,肩膀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开始抖了。她自己没有出声,那段时间里被晨光和院子里的旧空气层共同处理着,赵明远站在她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她蹲在旧青砖面上的轮廓和她自己肩头正在被日光和院墙暗影共同处理着的那层细密的抖动,他自己的手在自己身侧动了一下,又放下了。他自己蹲了下来,蹲在她面前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开口的声线比方才更薄了一些:“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打的。”他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他自己的语气里那层薄薄的东西和被他自己压着没放出来的那一截旧声线已经被他自己的旧判断层处理过好几轮了,他只能说出这句话,然后在她说出下一句之前保持安静。
萧泠霜蹲在旧青砖面上,自己低着头,自己开口的声音带着还来不及完全收束的哭腔:“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每件事都是这样,我母亲,养父,那幅画,那盏灯,陆寒江,裴暮雨……”她自己说到“裴暮雨”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在那个名字的边缘顿了一下,就像那三个字在她自己的喉咙里卡了一下才被放出来。她说完之后没有继续,自己蹲在那里,肩膀还在抖,可她自己的呼吸在说完那一段话之后慢慢平了一些,像是一段被旧数据层持续占用的带宽终于被释放了一部分出来。
赵明远蹲在她面前,他自己的手在膝头搁着,他自己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层正在被日光和院墙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的边缘上。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恢复到了他自己在镇北城府衙中说“信不信由你”时的厚度:“我小时候,也不明白。我爹娘死得早,我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讨了几年饭,后来被人收养了。”他自己顿了一下,“收养我的人,你没见过,他姓高。我一开始也跟他姓高,后来跟了他三年,才改姓赵。”他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像是自己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日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把他自己的轮廓和她自己蹲在旧青砖面上的轮廓之间的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晨光和旧空气层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我小时候又瘦又矮,比同期的女孩子还要矮一截,经常被人欺负。有一回在街上被七八个人围着打,后来有个女孩子路过,一个人把那七八个人全打跑了。她自己拍拍手上的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他自己说完那段话之后,她蹲在旧青砖面上的呼吸出现了一次可以被识别的停顿。她自己在那次停顿之后,慢慢抬起头来看他。她自己的眼眶还是红的,可她自己的目光在那段日光中和他自己的目光之间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晨光和院墙暗影共同处理着的旧亮度曲线的持续段。她自己开口的声线还有一层哭过的残余,可那层残余正在被她自己的呼吸逐步收窄:“那个人是我?”
他自己在她问出那句话之后,自己在她面前蹲着,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自己和他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干透的粥痕之间的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晨光和旧青砖的温度层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恢复到了他平时说话的厚度:“是你。”他自己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停了一下,“后来我打听到你是郡主,我就想,我得配得上你才行。我开始练功,想办法调到你父亲身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可我后来才知道,收养我的人和我自己父亲之间也有一段旧事,而那段旧事牵连着你母亲。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日光在他和她之间的间距中继续移动着,把他自己和她之间的那截被旧空气层和晨光共同处理着的旧间距逐步收窄成了一道正在被院墙和廊下的暗影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的末端。他自己看着她蹲在旧青砖面上的轮廓,他开口说了一句:“你哭累了就先歇一会儿。我回屋给你拿件外衣。”
他说完之后站起来,自己转身走回屋内,从她床榻边沿拿起一件旧外袍,走回院子里。他走回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靠在那棵老槐树根旁边睡着了。她自己歪着头靠着树干,蹲着的姿势松懈了大半,日光透过老槐树叶缝在她自己肩头和发顶落了一层细密的碎影。他自己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膝弯,把她从地面上轻轻抱了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自己肩头的时候她自己没有醒,她自己手里还攥着她自己袖口边缘的旧布料,指节微微蜷着,弧度和她自己在旧药田边沿攥着短剑时形成的弧度处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
他自己把她抱回屋,放在床榻上,弯腰替她脱了靴子,又把那件旧外袍搭在床尾。他自己盖好被子之后在床沿边沿坐了下来。她自己已经睡着了,呼吸比刚才平了很多。他在床沿边沿坐着,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自己手背和床沿边沿之间形成的间距中,他自己开口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说:“那时候你路过我身边,自己跑过去把那七八个人全打跑了,拍了拍手就走了,我当时连你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后来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打听到你是郡主。”他自己停了一下,“我养父的事,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你知道了之后,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他自己在那段话说完之后,在床沿边沿坐了一会儿。日光正在从窗纸中心移向窗纸边缘,他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她侧躺着的轮廓和搭在床沿边沿的指节弧度,然后自己跨过门槛,轻轻带上了门。他自己在门外廊下的暗影中站了一会儿,日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把他自己的轮廓和他自己刚合上的门板之间的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午后日头和旧廊道的暗影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那层持续段的末端和他自己的脚步声,沿着廊道的方向逐步移向府邸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