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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红色     第 ...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柳惊澜就已经醒了。
      她自己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是自己的腰有点酸,像是昨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个感觉是她整个人正被什么东西箍着,动不了。她低头一看,沈辞镜的一条胳膊正横在她腰间,松松地揽着,他自己侧着身面朝她的方向,睫毛低垂着,呼吸匀匀的,还在睡。她在晨光里看了他的脸一会儿,然后轻轻把他胳膊抬起来想挪开,她的手指在碰到他自己手腕的时候他的胳膊动了一下,又搭回去了,他自己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她自己没理他,还是把他胳膊抬起来放回他自己身侧,然后自己坐了起来。她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她身上滑下来,她自己低头看见床单中间那一小块暗红色的时候,她整个人顿住了。她自己低头看着那一小块旧红色,自己的呼吸在她自己察觉到之前已经停了一下,然后在重新恢复呼吸的同时她的脸从脖子根到耳尖在晨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肤色变成浅粉、又从浅粉变成更深一层的绯红。她自己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那抹红,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落地,身后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澜,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回头,沈辞镜已经睁开眼了。他自己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头发散着,领口也散着,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自己脸上和他自己嘴角那层还没完全展开的弧度上,他自己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可他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她站在床边的姿态比平时快了半拍,她也注意到了自己慌了一下。她自己一句话过去:“没有。”
      他自己在她那个“没有”说出口之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她刚才坐过的那块床单的位置上,又被她盖住的那层被子遮了大半,但还是露出了边角。他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红透了的脖子根和耳尖,他自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哦。那个啊——”柳惊澜在那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抄起枕边一只旧软枕朝他扔了过去。他自己的话头被那只旧软枕砸在肩头的位置截断了,他笑了一声,自己也坐起来,伸手把她拉回床边坐下来,他自己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再跑去穿衣服:“我没说什么。”他自己靠近她耳边,声音带着早起的哑和气音:“我媳妇儿说啥都是对的。”
      她自己被他揽着腰坐在床沿边沿,偏头看着他自己在晨光中还没有打理过的乱发和那截被他自己的虎牙边缘和下颌线共同处理着的旧亮度曲线的边缘,她自己开口的时候声线还是恢复到了她自己平时在豆腐铺后院里说“水开了”时一致的厚度,只是尾音比平时短了半拍:“不许再提了。”他立刻接了一句:“提什么?你说的事,我一概不知道。”他自己嘴里说着一概不知道,嘴角的弧度却明明白白写着知道得很清楚。柳惊澜没理他,自己站起来穿好衣裳,把自己散着的头发用那支白玉兰簪子利落地挽起来,推开门走出去了。她自己走出房门之后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闷笑声,他大概正把脸埋进被子里忍着不笑出声。她自己站在门外的廊下,晨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落在她自己肩头和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子边缘,她自己伸手摸了摸那支簪子的边缘,然后自己嘴角也弯了一下,自己又收了回去,沿着走廊往正堂方向走去了。
      沈辞镜的父母已经起了。沈母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柳惊澜走过来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自己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可那笑意和灶台边沿刚冒出来的白汽混在一起,温温的:“昨晚睡得还好吧?辞镜那个人,睡觉不老实,踢被子。”柳惊澜在她旁边的旧木凳上坐下来,自己伸手也帮她择了一把菜,她自己开口的声线和她自己在豆腐铺后院里说“今天的菜够吃”时一致,可用词的压缩比恢复到了她自己平时和沈母说话的旧带宽状态:“还行。他睡得倒是挺安稳的,被子也没踢,估计是累了。”她自己说完那句“累了”之后自己也低头笑了一下,自己把那根菜叶的旧根掐掉,放进旁边的竹篮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重山从书房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茶,他自己看了柳惊澜一眼,然后坐在正堂门槛边沿,自己在廊下的旧木凳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开口说了一句:“辞镜那小子醒了没有?”柳惊澜答了一句:“醒了。赖床,不肯起。”沈重山自己听完那句话之后,端着茶碗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他自己的嘴角动了动,像是他自己也想笑但没让它完全展开,然后他自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随他去吧,难得他肯多睡一会儿。”
      而同一时间,在另一处远山的山坳里,日光正从两座山峰之间的窄缝中漏下来。谢长明和师尊在山道上已经走了整整两天了。山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从普通的杂木林变成了更高大的老松,树冠遮天蔽日的,把日光滤成了一道一道细长的亮线。他自己走在师尊身后,自己的呼吸比出发时深了一些,脚下的旧石板也变得越来越不平整,有一段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师尊在那段窄道的尽头停下来,自己站定,偏头看了一眼前方那面被藤蔓和旧苔藓覆盖了大半的石壁。他自己的目光在那面石壁和周围的岩层走向之间形成的对应关系线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他自己开口,声线的厚度和他自己在银杏树底下说“那处古法阵”时一致,只是尾音在穿过那两道山峰之间的窄缝时被旧空气层处理得薄了一些:“到了。入口就在这面石壁后面。”谢长明自己也站到那面石壁前面。他伸手碰了一下石壁表面的旧苔藓层,苔藓层在他指腹下方被压出了一道极浅的凹痕,那道凹痕的深度和他自己手掌和石壁表面之间的旧温度调节曲线形成的接触面处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他自己的目光沿着石壁和两侧岩层之间的接缝走了一遍,然后他自己开口说了一句:“石壁后面的空气湿度,和石壁前面的空气湿度不一致。石壁内部有通道,通道通向更深处。”他顿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弄开它吗?”
      师尊自己在那面石壁前面站了片刻,日光从两峰之间的窄缝中斜斜地照下来,把他自己和石壁表面那层旧苔藓的阴影之间的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午后日头和石壁的旧温度层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他自己开口说了一句:“先休息一下,把气力养足。明天天亮之后再动。”他自己说完之后沿着窄道退了几步,在一块稍微平坦些的旧石面上坐下来,伸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谢长明。谢长明自己也接过来坐下来,在另一块旧石面上,和他隔着两臂之间的距离,顺着山风的方向一起嚼着干饼,各自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安静地待着,为明天将要面对的事情积蓄着各自的状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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