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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误杀 逐萤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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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萤不相信谢长明会抛弃她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于是她决定去找那个女人说清楚,或者方面问问谢长明。但是她转念一想,谢长明已经不愿意再和她见面了,找到谢长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她决定去找谢长明的“未婚妻”。
逐萤花了整整两天才找到林秋。
她没有别的线索,只有那天在河岸边匆匆一瞥记住的衣着和相貌。她跑遍了城东的旧巷子,问遍了沿河那些浆洗的妇人,甚至去药铺里打听有没有姓林的女大夫来过。最后还是在城南一座旧药田旁边的小径上,远远看见了那件浅碧色的衫子。林秋正蹲在田埂边沿,弯腰查看一株刚冒头的草药,旁边搁着一只旧药篮,篮子里已经放了好几株。她蹲着的姿态很放松,像是经常在这一带出没,熟悉这里的每一条田埂。逐萤远远看见她的时候,自己心里那根被她自己压了两天的弦,猛地绷紧了。她走过去的时候步伐很稳。她手里没有握着短剑,剑在她腰间,可她走路的时候自己的手并没有去碰剑柄。她走到林秋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了。
林秋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自己直起身,转过身来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已经料到她会来。林秋自己开口,声线温和,和那天在河边一样:“你来了。”
逐萤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接话。她自己的手指在自己身侧垂着,可她自己在开口之前偏头看了一眼那片旧药田的延伸方向,像是正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人。然后她自己开口,声线的厚度和她自己在雨夜里杀完周明远后回到慕先生府上时一致,可用词的压缩比已经收到了她自己在最近几次任务中形成的旧参数区间内,只是她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尾音微微收紧了半拍,被夹在声音里:“你和谢长明,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抛下我?”她问道。
林秋在旧田埂边沿站着,听她问完那两句话之后,自己的手在自己身侧的药篮边缘搁了一下。“逐萤,你听我说,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逐萤没有等她说完,她自己的短剑在那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从鞘中滑出来了。她没等话音落地,剑已经送到了林秋身侧。她这一剑不致命,只是划破了林秋的袖口,迫使她向后撤了一步。自己则在她退后的时候顺势跟上了,第二剑紧贴着前一剑的轨迹向前递出,把她和林秋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寸。林秋被她逼退的时候自己脚下的旧田埂松软,踩下去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一拍,那是旧伤复发的前兆。她自己侧身避开了第三剑,她的肩头被剑尖扫过,那一下不深,只是划破了那层浅碧色衣料,在肩头留下一道浅痕,慢慢渗出血来。
“逐萤,他身上有长明灯,他自己也控制不了。”林秋边退边开口,她自己的声线在和田埂的湿泥以及自己肩头那道渗血的伤口共同处理着,“他赶你走,不是因为不——”
逐萤在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停。她自己握着剑的手在那一刻非常平稳,她已经杀过很多人了,她已经不害怕自己的剑落在一个人身上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她接下来的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衡量后果的力气。林秋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旧伤复发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那半拍在逐萤的节奏中已经足够让她完成一次完整的攻击。
逐萤最后一剑没有刺向她的要害,而是顺势收腕,左手已经探了出去,稳稳地攥住了林秋的脖颈。她自己的手指在她自己掌心和林秋颈侧的皮肤之间形成一个逐步收紧的旧接触面,把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林秋的脚尖离开地面的时候,她自己手里那柄短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细痕,她自己的呼吸在逐萤收紧的手指中慢慢变浅、变短,她最后没有挣扎,只是用指尖碰到了逐萤握着她脖颈的那只手的手背,停了一下。
日光从旧药田西边的云层边缘照下来,把她自己和逐萤之间的间距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春末的地气和田埂边缘的旧药草气味共同校准着的旧亮度曲线的持续段的末端。林秋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松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逐萤松开手的时候,林秋的身体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她自己站在旧田埂边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攥过林秋脖颈的手,指节边缘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迹。她自己站在那里,呼吸很浅,像是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东西包裹着,连风都透不进去。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从药田旁边那条小径的方向传来,很急促,像是跑过来的。她自己偏头去看的时候,看见谢长明正从那条小径的尽头跑过来,他自己跑的速度他自己平时走路时保持的步频不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他跑到旧田埂边沿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顿了一下,他看着林秋躺在地上的轮廓,他自己的目光从她肩头渗血的伤口移向她已经闭上的眼睑,然后他自己的膝盖在地面上碰了一下。他蹲下去,把林秋的上半身从地面上轻轻托起来,让她靠在他自己的臂弯里。他自己的手指在自己师姐的腕侧停了一下,确认完脉搏和温度的变化后收回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旧田埂边沿的逐萤。他自己的目光是他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的长度,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旧弦在完全断裂之前发出的最后那段被压着的声音:“你杀了她?你为什么杀了她?”
逐萤站在旧田埂边沿,自己握着短剑的手指还没有完全松开。她自己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抱着别人的他,开口的声线和她在雨夜里攥着他的衣摆说“你让我走我就不走”时一致,只是这一次她的尾音是直的,没有弯,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熨平了:“她该死。她是你的未婚妻,她抢走了你,她该死。”
谢长明蹲在旧田埂边沿,在听到她说出“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自己的呼吸出现了一次可以被识别的停顿。他自己开口的声线带着一层被自己刚刚跑过来的气息和旧田埂边沿的地气共同处理过的厚度:“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的同门师姐,那天是我让她陪我在河边演一场戏。我赶你走,是怕你死在我身边——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我卷进来的。你不问她,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杀了她。”
逐萤站在旧田埂边沿,她自己的手指在短剑的剑柄上慢慢收紧了,又松开。她自己开口说:“你那天在河边,挽着她的胳膊,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你现在说她是你师姐,她是你找来演戏的,那我是什么?我是你演完戏之后就该消失的那个?你让我走我就走,你在雨里打我的时候你已经把我赶走了,你今天又告诉我她是你师姐——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是在演戏?你为什么要让我相信你有了别人?”
谢长明蹲在林秋身边,他自己低着头,自己的手还在林秋的腕侧按着,像是还在试图从她余温消退的皮肤中读取什么已经不可能再恢复的旧数据。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比方才低了一度:“我告诉你你在就会死,你不信。我告诉你我有了别人,你才会走。我那天在雨里和你说的每一句,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我让你走,我自己也走。我让你觉得我有了别人,是因为你如果觉得我还有别人,你就会比我还绝情,你就能走得更远、更干净。”他自己顿了一下,“可她不该死。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是我师姐,她来帮我演那场戏,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和我之间发生过什么。她是为了帮我才来的。你杀了她,是因为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可你没有问过我,你没有问过她。你只是自己定了你的结局。”
逐萤站在旧田埂边沿,听完了他的话,自己握着的短剑鞘扣边缘和她的旧掌纹之间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春末的地气和旧药田的草叶边缘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她自己开口的声线和她自己在旧茶棚里说“那截铁轨确实能用”时一致,可用词的压缩比已经恢复到了她自己在慕先生安排的最后一次任务之前的旧带宽状态:“那你现在也可以赶我走。你已经赶过我一次了,再赶一次也不差这一次。”她顿了一下,自己嘴角没有弧度,只是她自己说出来的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比她自己预期中更早地收住了,“反正你从来都没打算让我留下来过。”
谢长明蹲在旧田埂边沿,自己抱着林秋,他自己的目光落在她自己身上。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比方才更低了,像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比他以前说过的任何一句话更沉:“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
逐萤站在原地,自己的手指在短剑的剑柄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剑归鞘。她自己转身沿着旧田埂边缘走了。她的步幅和她自己在雨夜里拖着伤腿走的那段路的步幅处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只是这一次她的右腿没有拖沓,没有停顿。她自己走过那道田埂尽头的时候,没有回头。
谢长明蹲在旧田埂边沿,他自己的手指还按在林秋的腕侧,一直到她自己的手背在被自己的体温和春末的地气共同处理过的旧温度调节曲线完全融入环境温度之前,他自己的手指才从她腕侧收回来,开始把她横抱起来,沿着另一条路径走。他自己在林秋身前微微低着头,被春末的日头和旧药田的草叶边缘共同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风吹向他自己身后方向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那条曲线在他自己走出药田的范围之后,继续沿着小径的方向延伸着,像是正在把刚才那片旧田埂上发生的那一段旧对应关系线的残余,通过他自己的衣摆和袖口边缘的旧磨损面,带向他自己即将走完的下一条旧路的起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