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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许愿 生日的凌晨 ...

  •   白凌站在门口,看着袁墨依。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只剩客厅那盏黄铜落地灯的光从她身后涌出来,把袁墨依站在门口的那一小片地板照成了一个暖黄色的、不规则的小岛。

      “你怎么真的来了。”白凌说。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尾音往上扬了一点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好像也察觉到了那个语调,微微侧过脸,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把那一小截露出来的耳廓重新遮住了。但她的嘴角没有压下去,一句没有说完的话被留在了空气里。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袁墨依说。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保温袋和布契拉提的纸袋,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不太正式的拖鞋,又抬头看着白凌。“我可以进来吗?”

      白凌侧身让开。“你都已经来了。”

      袁墨依走进玄关,换了拖鞋。她把保温袋和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坐下来。她环顾了一下白凌的客厅——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摇椅扶手上搭着的那条薄毯、吧台上那只白瓷杯、窗台上那盆文竹。这些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今天好像都变得跟平时不一样了。也许是灯光的原因,也许是白凌站在她身后的原因,也许是这个时间点的原因。她转过身看着白凌。“你刚才在干嘛?”

      “在等…”白凌说。她说完之后顿了一下,确认自己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得太直接。然后她补了一句,“我在沙发上坐着,也没做什么。”

      “我以为你睡了。”袁墨依说,“我出门的时候一直在想,万一你睡了怎么办。万一你发完那条朋友圈就关了灯怎么办。我连拖鞋都没换就跑过来了。”

      白凌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在门口的两只拖鞋。她的目光在鞋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你为什么不换好再过来?”

      “因为来不及了。”袁墨依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过了整点了。我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拿了蛋糕和礼物就出门了。我拿东西的时候还在想,万一你发那条朋友圈只是随手发的,没有别的意思怎么办。万一你只是觉得那首歌好听所以分享了一下,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怎么办。但我已经走出门外了,我想算了,反正我都出来了,就算你只是随手发的,我把蛋糕和礼物放下就走。”

      白凌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看着她。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呢?”

      “然后你就开门了。”袁墨依说,“然后你站在门口,我就知道我没有想错。”

      白凌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袁墨依,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碰在一起。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白凌侧过身,往客厅里走了一步。“进来坐吧。别站在那里。”

      袁墨依跟着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了下来。她坐在沙发靠窗的那一侧,白凌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袁墨依把那个靠垫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抱着它。

      “我先给你这个。”袁墨依把那个布契拉提的纸袋拿起来,递到白凌面前。白凌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她打开盖子,看到那条项链——黄金镂空花瓣的吊坠,中间镶嵌着一小片波尔多红色的珐琅,链子很细。她在客厅的暖黄色灯光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她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珐琅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贴着那片深红,如同在确认它的温度。

      “我上次在布契拉提看到的时候觉得它很适合你。”袁墨依说,“波尔多红,不是那种很亮的,你穿灰色衣服的时候会很好看。我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今天是你生日,所以……”

      白凌把手心里的项链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她抬起头看着袁墨依。“你上次去逛太古汇的时候买的?”

      “嗯。跟陈悦她们一起那次。”

      “你那时候就买了?”

      “嗯。买完就放着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找到机会?”白凌问。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普通的事,但她的目光落在袁墨依脸上,没有移开。

      袁墨依的手指在靠垫边缘捏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总不能说‘我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像你所以买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这样说太奇怪了。太像在特意准备什么。但那天你跟我说你生日是十一月三号,我就想,生日总是一个合理的借口吧。生日送礼物是正常的,对吧?朋友之间也可以送礼物,对吧?”

      白凌低头看着那条项链,没有说话。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她问:“你在橱窗前看了多久?”

      袁墨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很久?”

      “因为你如果没看很久,你只会说‘红色’。”

      袁墨依看着她。她不知道白凌是怎么从这种细节里读出这些东西的,但白凌读对了。“站了挺久的。那家店的橱窗里摆了四五条,我一条一条看的。有镶钻的,有蓝色的,有黄金素圈的。最后看到这条的时候,我就觉得——不是这条像你,像这条本来就属于你一样。我在橱窗外面站了一会儿,陈悦还发消息问我怎么不见了。我进去之后直接跟店员说要看这条,试都没试,就买了。”

      白凌把那句话放在心里过了一遍。她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把它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放在茶几上。“你帮我戴。”

      袁墨依愣了一下。她站起来,绕到白凌身后。白凌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袁墨依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把链条从白凌脖子两侧绕过去。她的指尖碰到了白凌后颈的皮肤。白凌的皮肤是凉的,但比平时暖了一点点,似乎还有一点点泛红。袁墨依的指腹在那个触感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把搭扣扣上。扣子咔嗒一声合拢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白凌后颈上多留了一秒,不知道是在确认那个扣子真的扣上了,还是在确认别的什么。她退后一步。

      白凌转过身来。项链的链子很细,几乎看不见,只有那颗波尔多红色的珐琅吊坠落在她的锁骨之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吊坠,又抬起头看着袁墨依。“好看吗?”

      “好看。”袁墨依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项链上,落在白凌脸上。

      白凌伸手碰了一下那颗吊坠,指尖在珐琅表面轻轻划过。“我以前有一条差不多的,在苏州的时候。后来断了。链子断的那天我哭了一场,我妈说再买一条新的就好,我说不一样。后来那条链子找不到了,我也就没再买过。”她低头看着那颗新的吊坠,“这个比那条好看。”

      袁墨依站在那里,看着白凌锁骨间那颗波尔多红。“那这次不要再弄断了。”

      白凌看着她。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会的”。她只是看了袁墨依一会儿,然后拿起那个保温袋,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保鲜盒拿出来。她打开盒盖,那个巧克力蛋糕出现在两个人之间——深棕色的奶油抹面,上面摆着切好的草莓和金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蛋糕看起来不算完美,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弧度,上面一颗草莓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点,但整体是完整的,看得出做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白凌低头看着那个蛋糕。她的目光在那些草莓和金箔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做的?”

      “嗯。”袁墨依说。

      “做了多久?”

      袁墨依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没做多久”,或者“就做了一次”,但她看着白凌的眼睛,觉得那些话说不出口。她说:“做了好几次。四次。第一次是跟许清学的,做坏了。第二次还是跟许清,比第一次好一点。第三次我自己在家做的,蛋糕体有点塌。这个是第四次。昨天晚上做的,在冰箱里放了一夜,今天早上拿出来看了一眼,觉得还行。”

      白凌看着她。她的目光在袁墨依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往前走了一步。她伸出手,在袁墨依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袁墨依的头顶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带着一点点重量,不重,刚好能让她知道那是真实的。白凌的手指在她的发顶停了一瞬,然后顺着发丝的纹理往下滑了一点,从头顶滑到额前,指腹擦过她的发际线边缘,又慢慢收回来。那个动作持续了大概两三秒,慢到袁墨依能感觉到每一个指尖的移动轨迹——食指最先碰到她的头顶,中指跟在后面,无名指和小指依次落下,然后整只手掌覆住她的发顶,停了一下,再收回去。白凌收回手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好像在确认刚才那个触感是真实的。她的手指在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攥住了一小团空气。

      袁墨依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她的头皮上还留着刚才那只手掌的温度,温热的,轻柔的,像一个被风带来的、很快就散了的热源。她看着白凌,眼睛里有光,不是落地灯反射的光,是她自己的光。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很轻的音节,那个音节在空气里散开了,谁也没有听清。白凌没有解释那个摸头的动作,也没有说“辛苦了”。她只是把那句“做了四次”记在了心里,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我去拿盘子。你坐。”

      袁墨依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的膝盖上还放着那个靠垫,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靠垫的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刚才拎袋子时勒出来的红印。她把靠垫放在一边,坐直了身子。白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白色的小碟子和两把叉子,还有一杯给她自己的白开水和一杯给袁墨依的葡萄汁。她把碟子和叉子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在袁墨依旁边。这次她没有坐对面的单人沙发,也没有坐摇椅,她坐在袁墨依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姐姐,还没许愿。”袁墨依说。

      白凌看着她。“没有蜡烛。”

      “没有蜡烛也可以许。你闭上眼睛就行。”

      白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蛋糕。她没有闭上眼睛。她看着那个蛋糕上那些不太均匀的奶油抹面、那颗偏了一点的草莓、那几片贴得不太正的金箔,然后抬起头看着袁墨依。她说:“我许了。”

      “你还没闭眼。”

      “许愿不需要闭眼。”白凌说。她低头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奶油是凉的,巧克力味很浓,甜度刚好,比她想象中淡一点。她嚼了两下,又切了一块。袁墨依坐在旁边,没有吃,只是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白凌的侧脸上,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仔细看过。

      白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你不吃?”

      “我看你吃就行。”

      “不行。你也吃。”白凌把另一把叉子递过来,放在袁墨依手里。袁墨依接过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发现自己做的蛋糕确实比前几次都好。奶油打发得刚好,没有太甜,草莓的酸刚好中和了巧克力的浓郁。她咽下去之后,又切了一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各自吃着自己碟子里的蛋糕。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叉子碰到碟子边沿的细碎声响。

      袁墨依吃完第二口的时候,开口问:“姐姐,你以前生日都怎么过的?”

      白凌把叉子放在碟子边沿,想了一下。“我妈会煮一碗面。不是长寿面那种,就是普通的面条,加一个荷包蛋和几棵青菜。她说她不会做别的,面条最简单,不会失手。我爸会买一个蛋糕,但每次买的都是同一家店的同一款,奶油很厚,我其实不太喜欢吃那个蛋糕,但每年都会吃一块。后来到了广州,一个人住,就不过了。有时候会给自己买一块小蛋糕,有时候连蛋糕都不买。去年生日我还住大学的宿舍,写稿写到凌晨两点才想起来那天是我生日。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写。”

      袁墨依听着,手里的叉子在碟子边缘轻轻转了一下。“你爸妈不给你打电话?”

      “打。我妈每年都会打,问我有没有吃面。我说吃了。其实有时候没吃。”

      袁墨依低下头,看着碟子里剩下的一小块蛋糕。她把那块蛋糕切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叉起来递到白凌面前。白凌看着那半块蛋糕,又看了袁墨依一眼,接过来吃了。袁墨依等她咽下去之后说:“那以后我每年都给你做蛋糕。”

      白凌看着她。“每年?”

      “每年。”袁墨依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她没有加“如果”,没有加“尽量”,没有加“应该”。就是“每年”。

      白凌没有回答。但她端着碟子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指腹压在碟子边缘,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袁墨依也把剩下的蛋糕吃完了,把叉子放在碟子边沿。她低头看了一眼空碟子,又看了一眼白凌。白凌正在用餐巾纸擦手指。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袁墨依看着她擦手指的样子,觉得比蛋糕更甜。“姐姐。”

      白凌抬起头。“嗯。”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以后会告诉我吗?”

      白凌把餐巾纸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那颗波尔多红色的珐琅吊坠。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转过头看着袁墨依。她的目光在袁墨依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以后会的。”

      “什么时候?”

      “等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

      袁墨依愣了一下。“我生日?”

      “嗯。十二月。”白凌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个她已经记了很久的日期。

      袁墨依看着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你记得我生日。”

      “你告诉过我。”

      “你记住了。”

      白凌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那个喝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在用杯子挡住什么。

      袁墨依把空碟子放在茶几上。她看着白凌锁骨间那颗波尔多红的珐琅,看着它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的样子,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慢,慢到她可以把每一个瞬间都看得清清楚楚。白凌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的时候,碟子里只剩下一颗草莓。那颗草莓被她切成了两半,但一直没有吃。她拿起叉子,把那两半草莓叉起来,一半递到袁墨依面前。“你做的草莓,你吃。”

      袁墨依接过那颗草莓,放进嘴里。草莓是凉的,果肉很甜,汁水在舌尖上散开,带着一点点奶油的味道。她咽下去之后,看见白凌把另一半草莓放进自己嘴里。两个人同时吃完那颗草莓,同时放下叉子。

      白凌站起来,把空碟子和叉子收进厨房。袁墨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白凌在水槽前站了一会儿,把碟子冲了冲,放在沥水架上。她没有立刻走出来,而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手指在水流下面冲了一下,又关掉了。她转身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新的白开水。她在沙发旁边站了一秒,然后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她走到吧台边上,靠着吧台站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袁墨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吧台边上。她没有坐下,也没有靠着。她站在白凌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吧台的宽度。吧台上那盏小灯亮着,光线比客厅的落地灯亮一些,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更清晰。袁墨依低头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那只白瓷杯,又抬头看着白凌。“姐姐,你刚才在沙发上的时候,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

      “嗯?”

      “你每次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的时候,手指就会在杯子上敲一下。”

      “你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了。”

      白凌端起水杯,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敲。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抬头看着袁墨依。“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刚才许的愿,我大概猜得到。”袁墨依说。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稳,像一个人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但我不问。你说了以后会告诉我,那我就等。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

      白凌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把水杯放在吧台上。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滑了一圈,停在杯底的位置,指腹贴着瓷面。两个人站在吧台的两侧,中间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的那条银线已经移动到了吧台的脚边。白凌抬起头,看着袁墨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又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一次袁墨依没有说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凌的手指从杯壁上收回,落在吧台边缘,又慢慢收回去。

      白凌从吧台边走开,回到沙发上坐下来。袁墨依跟着她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坐回原来的位置,中间还是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白凌把那条米白色的毯子拉过来盖在腿上,袁墨依把靠垫抱在怀里。她们没有再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船笛声。

      白凌坐在沙发上,肩膀微微松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吊灯上。袁墨依坐在她旁边,靠垫被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边缘,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葡萄汁的杯壁上。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凝了很久,沿着玻璃慢慢滑下来,在最底下聚成一小圈湿润的痕迹。她看着那滴水珠滑到底部,又看着白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白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的位置,她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松开。袁墨依注意到那个动作,但她没有动。她只是抱着靠垫,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不再动了。两个人坐在那盏暖黄色的灯下面,各自安静地呼吸着,像两个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的人,终于走到一个可以停下来歇一会儿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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