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第一天就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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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川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倒霉事儿，大概都是为了今天这场面做铺垫。
早上五点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六点被塞上一辆破面包车，七点在高速服务区被追尾。
对方还是个认出了她的粉丝，激动得差点当场要签名。
“江见川！真的是你！我可喜欢你们乐队了！”粉丝举着手机狂拍，“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们乐队不是挺火的吗？怎么坐这种车啊？”
江见川戴着墨镜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像个人形粽子，闷声道：“体验生活。”
粉丝更兴奋了：“是不是在拍什么真人秀？我能入镜吗？”
司机大哥探出头：“妹子，你保险杠都掉了，咱先把事故处理了行不？”
等折腾完一切，江见川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三个小时。
说好的下乡洗白，结果开局就迟到。江见川恨不得跪地狼人撕衣。听说其他三位嘉宾都是前辈，千万千万千万不要留下坏印象啊！！！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村子，发现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原生态。
泥巴路、老瓦房、院子里还散养着一群鸡，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泥土和农家肥的复杂气味。
江见川深吸一口气。
还挺清新。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齐肩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抬手拢了拢，露出半边侧脸。圆润的弧度，精致的下颌线，颊边一颗褐色小痣像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她正在跟摄影师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语调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机位调整一下，这个角度逆光，后期不好调。还有，待会儿我先进屋，你们跟拍的时候注意不要踩到那边的菜地。”
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了院门口杵着的江见川。
那双杏眼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不至于冷淡：“江见川？”
分明是温柔的语气，怎么江见川平白地听出了些恼意。一定是错觉。
江见川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事故，迟到了。”
“没事。”柳深青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人没事就好。行李重不重？我帮你？”
话音未落，江见川已经把那个看起来比她整个人还大的行李箱单手拎了起来，面不改色：“不用，我自己来。”
柳深青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行，那你自己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体力不错。”
江见川跟在后面，心想这姐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然后她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握草——”
好在身手敏捷，在摔倒的前一秒稳住了重心，只是行李箱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猪跑进来了？”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屋大步跨出来。来人约莫三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辫，T恤外面套了件满是口袋的摄影马甲，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活像个刚从片场撤下来的战地记者。
这就是林书意，《乡间牧歌》的导演，也是四位常驻之一。
她看见门口的江见川，眼睛一亮：“哟！这不是咱们家小妹吗？”然后低头看了看撞在门框上的行李箱，“这是……给门拜个早年？”
江见川：“……我绊了一下。”
“绊得好，”林书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门是该修修了，回头你再多绊几次，咱就能换新的了。”
柳深青在后面轻笑一声：“你别欺负新人。”
“我哪儿欺负了？我这是欢迎！”林书意转头朝厨房喊，“老周！出来接客！咱妹来了！”
厨房帘子一掀，一个短发女人探出头来。周鹿，前国家队运动员，退役后转行做了健身博主，目前在老家的游泳馆做教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肉，手臂线条比在场所有男性的都好看。
她手里还握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江见川咧嘴一笑：“来了啊？吃饭了吗？”
江见川老实摇头：“没。”
“那正好，”周鹿一扬锅铲，“我刚烙了几张饼，虽然糊了两张，但剩下三张还能吃。你会做饭不？”
“……会煮泡面。”
“行，那以后你负责烧水。”
不是前辈吗？这个节目有正经人吗？
柳深青适时插话：“先别急着分配工作，人还没认全呢。”她站到中间，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话语权，“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柳深青，算是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兼管家婆。”
林书意举手：“我，林书意，导演兼摄像兼剪辑兼司机兼——”
“兼话最多的人。”周鹿补充。
“嘿！”
江见川忍不住笑了。这三个人的相处模式一看就很熟，她一个空降兵，反倒有点插不上嘴。
柳深青看出了她的局促，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抛给她：“江见川，十九岁，乐队贝斯手，对吧？我看过你们的演出视频，挺炸的。”
江见川一愣：“你看过？”
“做功课嘛。”柳深青眨眨眼，“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们翻唱的那首《云野》，改编得很有味道。”
江见川心里微微一暖，眼睛眨巴眨巴差点闪出泪花。那首歌是她编的曲，不算热门，能注意到说明是真的听了。
周鹿在旁边接话：“行了行了，别站门口唠了，进屋吃饭！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个人鱼贯而入。
屋子比外面看着宽敞些，典型的农村自建房，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器材箱。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日程表，字迹娟秀，一看就是柳深青的手笔。
桌上果然摆着一盘烙饼，旁边还有一碟咸菜和一碗小米粥。
周鹿招呼江见川坐下，给她夹了一张饼：“尝尝，我老家山东的做法，正宗。”
江见川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适口，比她想象中好吃太多了。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
周鹿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你姐我除了举铁，最拿手的就是做饭。”
林书意端着保温杯坐下，慢悠悠地嘬了一口：“老周，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把厨房烧了的事儿？”
“那是意外！”
“还有上上次，你把盐当成糖放进粥里——”
“那也是意外！”
“还有上上上次——”
“林书意你给我闭嘴！”
江见川咬着饼，看着两个人拌嘴，自己也忍不住傻笑起来。
柳深青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说：“别理她们，这俩人一天不吵浑身难受。”
她定定神，看了一眼江见川现在傻兮兮的样子。江见川是因为脸爆火的，也确实长着一张神颜的脸。
脸上还挂着两坨没褪干净的婴儿肥，软软地托着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一双桃花眼向上挑着，清亮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子，眼尾天生带钩子似的，看谁都像在看笑话。鼻骨高挺，从眉心一路利落地滑下来，撑出整张脸的英气轮廓。薄嘴唇抿着的时候线条分明，一笑就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牙，傻乎乎的。
浅发及腰，颜色淡得像褪了色的旧照片，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沉的，像两汪深井。
饶是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的柳深青，也得承认的美貌。
就是有点傻。
柳深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看热闹，可以给她们拱拱火。”
江见川眼睛一亮：“怎么拱？”
“你就说‘我觉得林导说得对’就行。”
话音刚落，周鹿立刻扭头看她：“小妹你站哪边的？！”
江见川嘴里塞着饼，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林导说得对？”
周鹿瞪大眼睛，一脸受伤：“行，你们俩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
林书意乐得拍大腿：“哈哈哈老周你也有今天！”
柳深青低头喝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一顿饭吃完，四个人之间的生疏感消了大半。饭后柳深青拿出一块小白板，在上面写写画画，开始分配工作。
“咱们这个节目呢，主打的就是‘全女乡村慢生活’，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卡，全靠自觉。”她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人的名字，“但既然是过日子，就得有个分工。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她在“柳深青”后面写了两个字：统筹。
“我负责整体的流程安排、对外沟通、还有每天的行程规划。说白了，就是管钱的、管事的、管挨骂的。”
然后在“周鹿”后面写了两个字：伙食。
周鹿点头：“没问题，厨房归我。”
接着在“林书意”后面写了两个字：记录。
林书意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放心，保证把你们都拍得美美的。”
最后，她在“江见川”后面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呢？你有什么擅长的？”
江见川认真想了想。
“我力气大算不算？”
周鹿一拍桌子：“算！太算了！正好村里那口井坏了，明天你去挑水！”
“……啊？”
“开玩笑的，”周鹿哈哈大笑，“不过力气大确实是优势，以后搬搬抬抬的就交给你了。”
林书意举起摄像机对准江见川，语气兴奋：“来来来，新人发表一下入伙感言！”
江见川对着镜头沉默了三秒，憨厚的笑了。
“……我会好好干活的！”
“没了？”
“……再加一句任劳任怨？”
“这也太短了吧！”
“那你让我说什么？‘我要为这个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深青在旁边接了句：“也不是不行。”
江见川扭头看她，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薄唇凹成一个圆形。
柳深青无辜地眨眨眼。
林书意笑得摄像机都在抖：“哈哈哈哈这一家子太好拍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周鹿去厨房准备晚饭，林书意扛着机器满村子溜达取景，柳深青在屋里整理明天的拍摄计划，江见川则被分配了一项光荣的任务——
劈柴。
“咱家冬天取暖就靠这个了，”柳深青递给她一把斧头，指了指院子里堆着的那堆木头，“加油。”
江见川接过斧头，掂了掂分量，还行。
她挽起袖子，对准一根木桩，干脆利落地劈下去。
咔嚓。
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哇哦。”柳深青挑了挑眉。
江见川回头，脸上带着点得意：“怎么样？”
柳深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含笑：“还不错，看来我们家小妹不是白吃饭的。”
江见川被那句“我们家小妹”弄得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继续劈下一根木头。
身后传来柳深青轻轻的脚步声，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这节目，说不定真能做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