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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斥道,明道,逆道 纵难万倍, ...

  •   残阳如血,天边的暮云仿佛被这满城尸山血海生生熬成了暗红,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绝望。
      三万名将士死伤无数,只余一万多人还在拼死抵抗!城内安抚百姓的将士早在结界破碎之前就赶来支援了,可现今的状况依旧无比糟糕。妖兽一次又一次地循环攻击、恢复,仿佛被操控般不要命地向着城池攻去,硬生生撞出了一条血路!
      守在城门外的将士们不敌,被妖兽突破了一个口子,朝着城门猛撞!
      “快守城门!不要让它们冲进去!”
      “快啊!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它们撞开城门!”
      两侧的将士见中间被破了一道口子,急忙往城门赶。即使他们已经快跑不动了,口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却也只是咬了咬牙,拼死抵抗。
      “该死的妖兽,给我去死!”
      厮杀声,皮肉被刺破的声音不绝如缕。
      “轰隆——!!”
      沉重的城门在巨兽的疯狂撞击下轰然倒塌,漫天木屑夹杂着腥风倒灌而入!
      “快守城门!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它们进去!”
      “阿生!快退开——!”
      “噗呲——”
      凄厉的喊声戛然而止,风归渡目眦欲裂,只见那名叫阿生的年轻灵卒,为了掩护身后的同袍,被一头巨大的铁甲犀硬生生挑穿了腹部!
      滚烫的内脏和鲜血喷涌而出,阿生死死抓着刺穿自己的兽角,硬生生用身体的重量拖住了巨兽的脚步。他嘴里涌着血沫,却还在冲着风归渡的方向嘶吼:“少……将军……跑啊……”
      话音未落,无数兽蹄狠狠踏下,将那具残破的身躯彻底碾入泥泞的血泊之中!
      眼看一部分的妖兽冲进城内,众人绝望、痛苦的声音响彻天地:
      “不!”
      “不要!”
      “快守!”
      风归渡瞳孔一缩,脚踏妖兽的头顶,飞奔进城!
      城内百姓大乱,他们慌乱逃跑,却还是被妖兽顶飞,踩踏。一阵阵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地:
      “不!不要!不要啊!”
      “呜呜,我要娘亲,我要将军哥哥!呜——”
      “怀儿!快过来!快跑!快跑啊!”
      “呜呜,娘亲我怕,啊——”
      孩童凄厉的哭声、皮肉被撕裂的痛嘶声,混杂着为人父母绝望的惨叫,化作实质的音浪,狠狠砸在风归渡的心口,震得他心神俱颤。
      “你们这群畜牲!还我怀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从人群深处传来。
      怀儿的母亲已经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中彻底迷失了神智。她披头散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赤着脚在血泊中踉跄狂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被兽群围住、小小的身影,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怀儿——娘在这儿!娘来抱你了!”
      她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妖兽,不顾一切地扑向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怀儿衣角的刹那,一头体型庞大的铁血狼猛地挥下利爪。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嘈杂的战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位母亲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身子便被硬生生撕裂。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了怀儿一身,她残破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孩子身上,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死死护在身下。
      直到被后续涌上的兽群彻底淹没,她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依然死死望着怀儿的方向。
      风归渡飞进城中,正好撞见这犹如炼狱般的一幕。
      他猛地刹住脚步,脚底的铁靴在满是血水的青石板上犁出一道刺耳的锐响,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僵在原地。
      手里的长枪突然变得有千斤重,重得他几乎握不住。他死死盯着那团被兽蹄踏碎的血肉,脑子里嗡的一声,喉咙发紧,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耳边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同袍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尖锐的耳鸣,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那声粗重到发颤的喘息。
      他想冲过去,可双腿却像被浇筑在了青石板上,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他眼睁睁看着那头铁甲犀的蹄子落下,看着那个母亲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泽。
      他连眨眼都不敢。他死死咬着牙,牙关磕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连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痛楚。
      看着眼前不似人间的景象,他深吸了一口气,眸中燃烧起滔天的怒火,身上仿佛涌出了无尽的力量。他双目赤红,大喝一声:
      “你们这群畜牲,都给我去死!”
      “给我去死——!”
      他猛地朝兽群最前头冲去,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砸进了那片黑色的狂潮之中。
      长枪化作一道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贯穿了三头妖兽的头颅。滚烫的腥血溅了他满身,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拦在百姓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快跑!都给我往巷子里跑!”
      他在用命,为这些普通人争取哪怕一息的逃跑时间。可他仅凭一人,拿什么去抵挡一群不怕死、不怕消耗的兽群!
      “吼——”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铁甲犀咆哮着撞来,风归渡拼尽全力举枪格挡,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撞飞出去。
      “砰!”
      他的后背狠狠砸在残破的墙壁上,砖石碎裂,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法宝早已在幻境内被封,此刻的他,内心极度痛苦,眼神悲伤。身上几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还在流血,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地,瞬间在脚下晕开了一片刺目的血渍。
      脸上也被血迹和脏物糊了满脸,看不清是何表情。
      他拄着长枪,摇摇晃晃地想要再次站起来,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枪尖抵在地上,试图借着长枪的支撑重新站稳。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身上的伤口在剧烈的拉扯下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滴落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那些震耳欲聋的兽吼声、惨叫声,渐渐变成了一片嗡嗡的杂音。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是百姓!他们折返回来了!
      那些连灵气都吸收不了的普通人,那些本该在城门破开时拼命往外逃的凡人,此刻却逆着兽潮的方向,朝着他奔来。
      他们手里举着粗糙的木盾、生锈的铁锄,甚至还有人握着切菜的菜刀。他们的双腿在剧烈地打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可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少将军!我们来了!”
      “少将军!你不要怕,有我们在!”
      “少将军!别怕,我们不会让你一个孩子挡在我们这些大人面前!”
      “别怕,少将军!有我们呢!”
      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地的血水。风归渡猛地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就这么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挤到了他的身前,用那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脊背,替他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腥气。
      而在城外,那些原本还在死守的将士们,在看到城门轰然倒塌的瞬间,便知道大势已去。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要是身上有灵蕴、能御空飞行的,纷纷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残影,直接越过残破的城墙,疯狂地俯冲进这片炼狱之中!
      他们只是比风归渡晚了一步,却同样义无反顾地扎进了这片黑色的狂潮里。
      风归渡只觉得鼻子酸得发疼,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水的棉花死死堵住。他想喊他们滚开,想骂他们不要命了,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有百姓看出了风归渡的想法,凄惨地笑道:“少将军,你就放心吧。你们守着我们这些普通人,我们却自己逃了,哪有这个道理!何况你也还只是个孩子,你都这么勇猛,我们怎么会逃呢?”
      “就是,要扛一起扛!大不了就是死!我们不怕死!我家人都没了,我逃出去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为你们做点贡献!”
      “你就放心吧,少将军,城就算亡了,也还有我们!”
      人群中的人一边抵挡着妖兽的进攻,一边安慰着少将军。即使他们知道活不了,可还是回来了。每个人都眼神坚定,与妖兽做着最后的斗争。
      可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就算有人能吸收灵气,却也只能用来淬炼筋骨罢了。
      不多时,兽潮冲破木盾,撞飞了数名百姓,怒吼着扑来。
      “吼——”
      百姓们抵挡不住,连连后退!
      风归渡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强撑着手中的长枪站了起来,却还是摇摇晃晃的,脑海中一片混沌。
      “噗嗤——”
      利爪撕裂皮甲的闷响在耳边炸开。风归渡仅剩的一点力气,也在这一刻到了强弩之末。他重重地倒在地上,长枪脱手而出,砸在血泊中溅起一片暗红。
      身侧,一名年迈的辅兵为了护住他的后背,被一头妖兽咬碎了肩膀,温热的鲜血溅了他半张脸,可那辅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抱着妖兽的脖颈,用牙齿去咬它的眼睛。
      他们不逃,不说话,只拼尽全力对抗妖兽,像一群不知疲倦、不怕疼痛的飞蛾。
      风归渡眼神涣散地看着这一幕,指尖微颤,想要抬起手说话,却是一点力气也无。
      “快跑啊……你们活着,我们就算是死,也值得!”
      “快跑啊……”
      此刻,他感觉脑袋无比的沉重,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可落在风归渡的耳中,却渐渐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他看着眼前那些鲜活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不甘心!他拼尽了全力,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可为什么……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他的神魂即将被这铺天盖地的绝望彻底碾碎时,一道悠远而浑厚的声音,竟如洪钟般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进入问道门前,青郾宗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落下的话:
      “天地万象皆有其理,尔等需在万千变化中,寻到那条独属于尔等的道。”
      “理……”
      风归渡死死咬着牙,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的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死死锁住天际那缕刚刚飘落的、带着诡异慈悲的气蕴。
      什么是理?
      脑海中,老灵卒磨刀时死水般的平静、辅兵粗暴灌药时嘶哑的怒吼、怀儿母亲被撕裂时那双至死未阖的眼睛、百姓们举着菜刀木盾时颤抖却坚定的脊背……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旋转、碰撞,最终化作一团灼热的火,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忽然懂了。
      不是他不够强,不是将士们不够英勇,不是百姓们不够无畏。是这方天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活路。天道以众生为棋,以苦难为试炼,用他们的血肉铺就一条所谓"大道"——可这条路,是用无辜者的尸骨砌成的!
      风归渡死死盯着眼前这宛如炼狱的人间,看着仅剩的人还在拼死反抗,看着那些为了护他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任由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污砸碎在泥泞中,他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悲鸣。
      他笑这虚伪的道,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拼死的守护的一切,到头来竟像个笑话一样。
      他颤抖着闭上眼,任由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污砸进泥泞里。可就在闭上眼的那一刻,那些为了护他而惨死的面孔,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原来……原来它就没想过要让我赢!就没想过要让这里的人都活下来!即使这里只是个幻境,可……
      凭什么?!
      风归渡猛地睁开眼,不知哪来的力气,仰起头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苍穹,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大喊出声:
      “可他们也是人啊!他们生来纯良!他们也会疼!他们也会怕!可他们还是为了护我,连命都不要了!”
      “将士英勇,百姓无畏!”
      “你生就他们这么纯良的品性,却偏要给他们安排这么卑劣的结局!”
      “这道!我不破也罢!”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染满鲜血的长枪,用尽灵魂深处所有的戾气与决绝,狠狠朝着虚空中的那层无形屏障刺去!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不是他破了阵,而是他的意志,撑爆了这虚伪的天!幻境,破了!
      周遭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绝望的哀嚎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离。他站在一片云雾环绕之地,身上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全好了,状态也恢复到了刚进来时的样子。
      风归渡眼神迷茫,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我……我不是失败了吗?”
      他垂着眸,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我怀疑:“我没有守护好甫肃城……也没有保护好城内的百姓们,将士们也大都牺牲了……为什么啊?”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天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辨男女,不辨喜怒,没有半分悲悯,反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审视。它如同冰冷的铁器刮擦过骨缝,在整片云雾间轰然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汝入此阵,所遇非境,乃大道之理。天地之广,万物之繁,皆藏于阵。”
      “试问——天地之理,何以明?万物之变,何以应?己身之道,何以立?”
      这三道拷问,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风归渡的脊梁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涌的云雾,可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双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冰冷眼眸。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还沾满鲜血、此刻却干干净净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着,一点点蜷缩,最终死死攥紧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场问道的真实目的。天道想让他体会的,就是那种极致的无力。看着将士战死,看着百姓送死,看着自己只能无力地倒塌在地。无论谁进了这兽潮,一切结果都不会如愿。
      天道不想让你赢,你就不会赢。天道想让你赢,哪怕在绝境中你也会赢。
      可是凭什么?
      就因为这高高在上的一念,这世间就要变得如此糟糕,就要把那些纯良的凡人当成磨刀石吗?!
      一股滔天的戾气从他心底轰然炸开!风归渡猛地抬起手,直指苍穹,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你让我在凶猛的兽潮中杀出血路,让我以为此次非比寻常的兽潮只是假象,又让我在顺境中,恢复兽潮的妖蕴,使我陷入绝境!”
      “一切都是你在操控!现在你竟然还敢假惺惺地问我三道!”
      “你给我听好!”
      风归渡死死盯着虚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全都砸向这片天地:
      “我的道,不在你高高在上的算计里!不在你这卑劣的剧本里!”
      他猛地举起那柄并不存在的长枪,枪尖直指苍穹,稚嫩的脸庞上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天地之理,若以众生为刍狗,以苦难为试炼,那这理,我不认!”
      “万物之变,若全凭上位者一念生杀,那这变,我不应!”
      风归渡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老灵卒平静磨刀的脸,闪过辅兵粗暴塞药的嘶吼,闪过怀儿母亲被铁蹄踏碎的绝望,闪过百姓们举起木盾时那抹凄然的笑意。
      他的眼神从愤怒,渐渐沉淀为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清明与坚毅。
      “至于己身之道何以立……”
      他缓缓收回手,将手按在自己温热的心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在云雾间震荡:
      “我的道,在人间!”
      “在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凡人骨血里!在将士们宁死不退的脊梁里!在百姓们折返时举起的木盾里!”
      “你高高在上,不懂凡人的悲欢,你给的理,是冰冷无情的理。但我的道,是有温度的!”
      “若你的大道,非要踩着无辜者的尸骨才能圆满,非要让人在绝望中才能悟道……”风归渡眼神透着一股骇人的杀伐之气,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那我宁愿做一个逆天的疯子,以手中长枪,挑破这虚伪的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骤然死寂。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狂风大作。
      只有风归渡孤零零地站在云雾之中,身姿挺拔如枪。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云雾的翻涌似乎停滞了一瞬。漠然的审视退去,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叹息般的波澜:
      “……以凡人之躯,逆天道之威。痴儿,你可知这条路,比方才的兽潮,难上万倍?”
      风归渡没有退缩,他迎着虚空,目光如炬:
      “纵难万倍,亦无悔。”
      轰——!
      云雾轰然碎裂,刺目的白光自他脚下蔓延。那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大道运转的恢弘与冰冷,在整片虚空之上轰然回荡:
      “问道非求答案,乃求契合。”
      “契合者,道基自固;不契者,心影复生!”
      “汝以凡人之血立道,虽逆天道,却契己心。道基已固,心影已斩!”
      “道既契,当问世!”
      “问道阵,破!”
      “三重问世,开——!”
      脚下的云雾骤然碎裂,化作漫天光尘,第二重幻境,终于彻底崩塌。
      只是,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然痊愈,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悲怆与杀意,却如同烙印般,再也洗不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斥道,明道,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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