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飘着变色好云朵（短篇连载小说）》和烨谷米

14、 游乐场团建 查卡卡

　　查卡卡的感冒好得简直像坐了火箭，连宿管阿姨都惊讶于她红润的气色。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欧阳到送来的那碗粥里是不是加了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只要一想到他站在宿舍门口时，头顶那朵疯狂旋转、出卖内心的七彩云朵，她的心情就莫名地好起来，连免疫系统都跟着雄赳赳气昂昂了。
　　周末的游乐园团建是班级筹划已久的活动。查卡卡一大早就醒了，拉着林薇兴奋地往背包里塞零食、防晒喷雾和小风扇。
　　“喂，你说欧阳到今天会来吗？”查卡卡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眼神瞟向正在化妆的林薇。
　　林薇从镜子里斜了她一眼，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你不是有他微信吗？直接问啊，非要绕弯子。”
　　查卡卡撇撇嘴，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昨晚确实发了条消息试探：“今天去游乐园，你不是最讨厌这种集体活动吗？”结果对方只回了两个字——“看情况”。这搞得她一晚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达游乐园门口时，巨大的喷泉和彩色的气球营造出欢乐的氛围。班级同学已经来了大半，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查卡卡踮起脚尖，像只伸长脖子的长颈鹿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售票处旁边的树荫下，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欧阳到正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头顶飘着一朵“犹豫不决”的灰蓝色云朵，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欧阳大学霸吗？”查卡卡蹦蹦跳跳地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还以为你要缺席，在图书馆里闭关修炼呢。”
　　欧阳到抬起头，目光触及查卡卡那张活力满满的脸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头顶那朵灰蓝色的云瞬间变色，变成了“惊讶”的浅黄色，像被突然点亮的灯泡：“你感冒好了？”
　　“托某人的福，好得特别快，简直是药到病除。”查卡卡笑嘻嘻地说，故意凑近了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怎么，很担心我？”
　　欧阳到立刻别过脸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查卡卡已经清楚地看见，他头顶那朵“害羞”的粉红色云朵正在悄悄膨胀，像一颗逐渐成熟的水蜜桃。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分组行动吧！自由活动，下午三点门口集合，注意安全！”班长拍拍手，大声宣布。
　　人群一哄而散，查卡卡眼疾手快地抓住欧阳到衬衫的袖口，像抓住救命稻草：“走吧，我们一组！”
　　欧阳到似乎想说什么拒绝的话，比如“我想去坐那个比较学术的4D影院”，但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头顶的云朵变成了“认命”的浅灰色，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好吧。”
　　“你想玩什么？”他无奈地问，语气里带着认命的妥协。
　　查卡卡毫不犹豫地指向远处那个蜿蜒盘旋、像巨龙一样刺破苍穹的过山车道：“当然是那个！双螺旋过山车！”
　　欧阳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头顶悄悄冒出一朵“害怕”的紫色云朵，云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含羞草。
　　“怎么了？不敢坐？”查卡卡假装没看见那朵云，故意挑衅地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谁说的？”欧阳到强装镇定，下巴微微抬起，试图维持学霸的尊严，但头顶那朵紫色的云却越变越大，甚至开始往下掉紫色的雨点，“我只是觉得那个项目排队的人太多了，性价比不高。”
　　查卡卡眯起眼睛，看着那朵诚实的紫色云朵，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原来这个无所不能、连微积分都能秒解的学霸，竟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没关系，我陪你排队，就当是增进感情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腕，往过山车的入口走去。欧阳到的手腕有些僵硬，但没有挣脱。
　　排队的两个小时里，欧阳到一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安全须知看，或者低头刷手机。头顶的紫色云朵时不时还会剧烈颤抖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恐慌。查卡卡偷偷观察着他紧绷的侧脸，觉得这样的欧阳到特别反差萌，可爱极了。
　　“你要是真的害怕，我们可以不坐的。”她终于良心发现，小声说道，不想真的把他吓出心脏病。
　　欧阳到却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蠕动的队伍：“既然来了，就试试吧。不能总是被这种幼稚的机械装置打败。”
　　轮到他们时，查卡卡特意选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视野最佳也最刺激。系好安全带后，金属护栏重重地压下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欧阳到，发现他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头顶那朵紫色云朵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还在不断地翻滚、积聚能量。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相信我。”查卡卡轻声安慰道，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温柔。
　　过山车缓缓启动，发出“咔嚓咔嚓”的链条声，开始爬升。这个过程格外漫长，每升高一米，重力就增加一分。到达最高点时，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摩天轮像玩具一样渺小。查卡卡兴奋地四处张望，却听见身边的欧阳到倒吸了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转过头，惊讶地发现他虽然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但头顶的紫色云朵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深紫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绚丽的彩虹色。那彩虹色越来越亮，像霓虹灯一样闪烁，最后整朵云都变成了七彩的，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就在这时，过山车猛地向下俯冲！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声在耳边像厉鬼一样呼啸。查卡卡忍不住尖叫起来，那是释放压力的呐喊。然而，她却听见身边的欧阳到也放声大叫着，但与她的惊恐不同，他的叫声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和快感，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压力。
　　在高速的翻转和俯冲中，查卡卡透过模糊的视线瞥见欧阳到。他依然紧闭着双眼，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畅快的弧度。头顶那朵彩虹云朵在时速一百公里的狂风中拉成了一条彩色的流光，格外绚烂夺目。
　　当过山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机械臂缓缓打开时，查卡卡还有些腿软，扶着栏杆才站稳。她转头看向欧阳到，发现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刚被清洗过的黑曜石。
　　“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头晕想吐？”她解开安全带，关切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欧阳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爽朗的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比想象中……刺激多了。那种失重的感觉，很奇特。”
　　这是他第一次在查卡卡面前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没有伪装，没有距离感。头顶的彩虹云朵还在轻轻飘荡，散发着愉悦和自由的光芒，像是一朵永不凋谢的烟花。
　　查卡卡看呆了，直到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催促他们下车，才猛地回过神来。
　　从出口走出来时，欧阳到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查卡卡看着他头顶那朵欢快的彩虹云朵，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像这蓝天一样开阔。
　　“看来你很喜欢嘛，这下不怕了吧？”她打趣道，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确实。”欧阳到点点头，难得地没有嘴硬，也没有纠正她的用词，“一开始很害怕，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冲下去的那一刻，感觉所有的压力、论文、考试都随着风一起被甩在身后了。”
　　查卡卡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头顶的云朵。原来，那朵彩虹色代表的不仅仅是快乐，更是一种压力的释放和自我突破的成就感。
　　“那要不要再坐一次？趁现在不用排队了。”她坏笑着提议，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欧阳到立刻僵住了，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步。头顶刚刚淡去的紫色云朵又悄悄冒了出来，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还、还是去玩点别的吧。比如……那个看起来很平和的旋转木马。”
　　查卡卡看着他头顶那朵诚实的云朵在紫色和彩虹色之间来回变换，像是一盏故障的霓虹灯，觉得今天的游乐园之行简直比任何喜剧片都有趣。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起坐了梦幻的旋转木马，欧阳到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头顶飘着“无奈”的灰色云朵，但嘴角却挂着笑；在碰碰车场地，他开着小车横冲直撞，头顶是“兴奋”的红色云朵；而在鬼屋里，两人被突如其来的鬼魅吓得抱头鼠窜，欧阳到全程紧抓着她的手腕，头顶的紫色云朵简直要滴出水来。
　　下午三点，大家在游乐园门口集合。查卡卡和欧阳到是最后到达的，两人手里还各拿着一个快融化的冰淇淋，脸上洋溢着运动后的红晕。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啊。”林薇凑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流转，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查卡卡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笑而不语。她瞥了一眼身边的欧阳到，发现他头顶那朵彩虹云朵还没有完全散去，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好看，像是不灭的烟火。
　　回学校的巴士上，查卡卡和欧阳到并排坐着。经过一天的折腾，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不再有最初的拘谨。
　　“今天谢谢你。”欧阳到突然开口，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会尝试坐过山车，这辈子都要错过这种体验了。”
　　查卡卡歪着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你现在是不是该承认，有时候尝试一下害怕的东西也挺好的？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
　　欧阳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头顶那朵小小的彩虹云朵又亮了一下，像是一颗呼应她的话的小星星。
　　查卡卡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树木。她发现，比起那些口是心非的灰色云朵，她更喜欢欧阳到头上的这些彩色云朵。特别是那朵代表着释放和快乐的彩虹色，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景。
　　巴士在夕阳中平稳地驶向学校。查卡卡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睡着的欧阳到。他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而那朵彩虹云朵并没有消失，而是渐渐变成了“安心”的淡蓝色，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一片宁静的海。
　　她微微一笑，也闭上了眼睛。今天的游乐园之旅，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有意义。它不仅仅是一场游玩，更是一次心与心的靠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