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飘着变色好云朵（短篇连载小说）》和烨谷米

13、 生病时的探望 联谊会

　　联谊会那晚的奶茶最终没能喝成。欧阳到刚接过查卡卡递来的那杯温热的芝士葡萄，冰凉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学生会紧急通知活动场地电路跳闸需要他立刻去协调。他匆匆离开时，头顶还飘着那朵“遗憾”的淡灰色云朵，像一团散不开的薄雾。
　　查卡卡则捧着两杯奶茶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头顶的云朵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甜腻的奶茶似乎都变味了。
　　也许是因为那晚在室外站得太久吹了凉风，又或者是季节交替免疫力下降，第二天一早，查卡卡就悲催地发现自己感冒了。
　　“阿嚏——！”
　　她揉着发红的鼻尖，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在床上翻了个身。嗓子像吞了砂纸一样疼，脑袋重得像灌了铅。手机屏幕不断亮起，班级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下周的期中考试重点，而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看书了。
　　“卡卡，你好点了吗？我下课回来了。”林薇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满脸担忧，“要不要我去帮你跟陈教授请个假？点名我已经帮你答到了。”
　　查卡卡虚弱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公鸭嗓：“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今天的课我实在去不了了，笔记……回头借我看。”
　　林薇离开后，宿舍里又恢复了死寂。查卡卡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复杂的公式和欧阳到那双冷淡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把她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以为是林薇忘了带钥匙。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门，门外的人却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欧阳到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头顶飘着一朵明显的“担心”的浅蓝色云朵，那蓝色纯净得让人心疼。
　　“听说你生病了。”他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把塑料袋递了过来，“顺路给你带了点药和粥。”
　　查卡卡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退烧药、感冒灵和一支精致的体温计，还有一碗被保温袋层层包裹的热粥。
　　“你……顺路到女生宿舍来了？”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因为感冒而显得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听起来像只委屈的小猫。
　　欧阳到轻咳一声，视线飘向别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学生会刚好在这边开会，顺路经过。”
　　查卡卡眯起眼睛，强忍着笑意。她清楚地看见，他头顶那朵“担心”的浅蓝色云朵突然开始剧烈旋转，边缘瞬间泛起了“说谎”的七彩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从浅蓝过渡到炫紫，最后整朵云都变成了绚丽的彩虹色，旋转速度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像极了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只是这个木马在拼命喊着“我在撒谎”。
　　“哦——”她故意拖长音调，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学生会今天不是在行政楼开会吗？那边离这里可绕了大半个校园呢。”
　　欧阳到明显僵了一下，身体像石化了一样，头顶的七彩云朵旋转得更快了，甚至发出了只有查卡卡能听见的嗡嗡声：“临、临时改地点了，在这边的活动中心。”
　　查卡卡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简直想给他颁个“最佳拙劣演技奖”。这个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学霸，难道不知道他头上的云朵早就把他卖了八百回了么？
　　“那真是麻烦你了。”她故作正经地说，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还要特地‘顺路’绕过来给我送药。”
　　欧阳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头顶的云朵现在变成了“尴尬”的粉红色，但核心那抹诚实的七彩光芒依然在疯狂旋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记得按时吃药，多喝水。”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住，补充了一句，“粥……趁热喝，凉了对胃不好。”
　　查卡卡点点头，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那姿势与其说是走路，不如说是逃离现场。她终于忍不住，扶着门框笑出声来。结果笑得太过用力，引发了剧烈的咳嗽，震得肺管子生疼。
　　她关上门，把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拆开保温袋，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腾腾热气，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宿舍。这是学校后门那家著名的广式茶餐厅的粥，离女生宿舍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查卡卡小声嘀咕着，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暖流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甜得发腻。
　　她一边喝着粥，一边回想刚才欧阳到头上的那朵云朵。那么强烈的“担心”和那么明显的“说谎”，这个平时总是一本正经、惜字如金的学霸，居然为了送个粥编出这么漏洞百出的借口。
　　喝完粥，她按照说明书吃了药，又重新钻回被窝。也许是热粥的作用，也许是药物开始生效，她感觉四肢的酸痛减轻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欧阳到发来的消息：「药吃了吗？有没有发烧？」
　　查卡卡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吃了，粥也喝完了。谢谢你的‘顺路’，虽然这个距离有点远。」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分钟，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只回过来一个简单的「嗯」。
　　查卡卡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定又是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头顶却飘着一朵诚实的、暴露内心活动的云朵，像个不停闪烁的信号塔。
　　下午林薇回来时，查卡卡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哇，你这恢复得够快的啊！”林薇惊讶地看着她，“早上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呢，我都准备好帮你叫救护车了。”
　　查卡卡笑嘻嘻地指了指桌上的空粥碗：“有人送来了爱心粥，药到病除，比什么药都管用。”
　　林薇立刻八卦地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谁啊谁啊？是不是欧阳到？我下课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他从女生宿舍这边鬼鬼祟祟地出去，还以为我看错了！”
　　查卡卡但笑不语，只是低头整理着被子，头顶却悄悄冒出一朵“甜蜜”的粉红色云朵，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看来我们卡卡的春天要来了哦！”林薇兴奋地打趣道，在床上打了个滚。
　　“别瞎说。”查卡卡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脸颊微红，却没能掩饰住上扬的嘴角。
　　她想起欧阳到离开时那匆忙的背影和红透的耳根，还有那朵疯狂旋转的七彩云朵。这个总是端着架子的学霸，原来也有这么笨拙又可爱的一面。
　　傍晚时分，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查卡卡又收到欧阳到的消息：「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她回复：「好多啦，能吃能喝，谢谢你的粥和药，简直是救命之恩。」
　　这次他回得很快：「明天能来上课吗？别耽误了进度。」
　　查卡卡看着屏幕，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手指轻点：「怎么？担心我落下功课，期末拖了班级后腿？」
　　那边又陷入了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估计又是删删改改，最后发来一句：「小组作业还要继续，没人帮你兜底。」
　　查卡卡看着这句话，笑出了声。看吧，又是这个万年不变的借口。她几乎能看见他此刻头顶那朵“口是心非”的云朵正在如何卖力地表演，明明想说的是“我想见你”，嘴里却全是“作业作业”。
　　「知道啦，放心吧，明天见。」她回复道，末尾加了一个调皮的吐舌头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查卡卡走到窗边。微风吹拂着窗帘，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她想起欧阳到站在门口时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撒谎时头顶会冒七彩云的学霸，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在乎她。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查卡卡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那片片翻飞的叶子，轻盈而欢快。身体的不适似乎都随着那碗热粥和那个人的关心一起消散了。
　　她无比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再次见到那个口是心非的学霸，和他头上那朵永远不会说谎、只会疯狂剧透的云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