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找一个Al ...
-
玻璃那头的人听不见,那个 Omega 居然抬手将贺时校的耳朵撕了下来,用后脑勺挑衅他!林屿嗓子都喊哑了,恨不得直接冲过去!他一把推开手术室的门,紧接着一切陡然扭曲。
贺时校和那个 Omega 不见了,他自己却被架在了手术床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肚皮,怎么变成深褐色的了?他的肚子、他的肚子怎么布满了一道道粗粗细细凹凸不平的纵向褶皱,越鼓越大好像随时都会被撑破……是无花果,他认得那个纹路。
他裂开了……这条缝隙倒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疼痛,只不过对另一半身体的控制明显有些脱节。他脑海里想摸自己肚子的念头已经闪过了几秒钟,左手才慢半拍地晃悠悠抬起来。
医生很快出现了,戴着无菌手套直接将果皮剥开。林屿大叫:“压扁就能吃,无花果不用剥皮!”说完,他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医生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点了点头。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面将他完全撑开,温热而令人窒息的肚腹被压扁,挤出一丝丝裂开的果肉。密密麻麻的榕小蜂铺天盖地地落在他的身上,细长尖锐的产卵器一根根扎进他裸露的果肉里。
好疼,时校,做手术好疼。
穿刺针一下一下扎在林屿的果肉上,冰冷的、密集的针孔往他的肚腹里钻。蜂群的面孔突然齐刷刷对着他,逐渐放大,变成手术灯下那些戴着无菌手套和口罩的医生。陆医生怎么也在?
“陆医生陆医生!”可对方怎么也听不见,手里也拿着长针,一下一下一下地扎下来。
“小屿?小屿?”
林屿睁开眼,看到陆勤的脸,眼眶里的眼泪盛不住地往下流,将整张脸浸湿了。
正在上36小时班的陆勤,听见小护士说林屿做梦一直叫唤着他的名字,就赶紧跑过来了。看着他这个样子,真的心软又心疼。
“你做噩梦了吗?”陆勤温柔地安抚。
林屿还在平复呼吸,确认真的梦醒了,才敢闭眼眨了眨。
“梦到我了?”陆勤欣喜自己会出现在林屿梦里,但又觉得自己出现在噩梦里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避免林屿再次想起那个有自己的噩梦,他转开话题说了点别的。
林屿红着脸出了一身汗,头发湿漉漉的,面容苍白,眼眶是红的,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就像被暴风雨淋过的流浪猫,让陆勤忍不住想要为他舔舔毛……陆勤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脸皮发紧,推了推眼镜,借镜架遮住目光。
“再睡会儿吧?躺着休息也行。别忘了今天还有个促排与腺体辅助微创小手术,十点钟我再过来找你,然后咱们回家,好吗?”
林屿点头。
陆勤将门关上,整个空间又变得安静起来。
他的梦如此真实,又如此可怕。
如果他真的是个腺体损伤、发育不全的坏掉的 Omega,他绝对不能再浪费丈夫最后一点骨血。
可他怎么能让其他 Omega 生下时校的孩子……
怎么办?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脑子里的混乱让他不得不一遍遍放大贺时校的面孔,去覆盖那些不好的想象。时校,时校,如果时校还在,他绝对不会让他陷入这种痛苦又无助的境地。
可是现在他能向谁求助?谁能帮帮他!
手术和陆勤说的一样,只是个很小的手术,麻药推入身体,一眨眼就结束了。
陆勤提出帮忙收拾东西,林屿看着他眼皮都在打颤的样子,直接拒绝了。连续上了36个小时的班,大概也只有医生受得了。林屿让他去坐着休息,说等自己收拾好了就叫他。
“好吧。”陆勤看着林屿像蚂蚁搬家一样快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旅行包,目光顺着他收拾的动作落在了桌面的相框上。
照片里的 Alpha 高大英挺,穿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凌厉的眉眼间带着温柔,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林屿站在他身旁,笑着依偎着他,眼神和动作满是爱慕。
这张照片陆勤看见过太多次了,查房的时候,给林屿送药的时候……有时候林屿睡着了,那张照片就这么立在床头,仿佛代替那个人看着他。
陆勤不得不承认这个 Alpha 帅得过分,怎么有人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生了这么一张脸,有着第一区优渥的家境,还拥有一个这么爱他又美好的妻子。不过事实也证明,运气太好就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直到林屿将相框也收拾进了包里,陆勤才挪开视线。
人都不在了,活着的人总要过日子。林屿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打包好,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在家也经常干活的。光是看着这么个人儿在自己面前忙活,陆勤就忍不住感到幸福。
他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给我吧。”陆勤把所有的行李都揽了过去,只留下一个随身的袋子让林屿自己拿着。
两人说好陆勤去取车,林屿在门口等着。
医院每天都这么多人,他看见昨天因微型黑洞坍缩被封锁的餐厅今天又照常营业了,现代高精度的建造工程技术让所有的空间都能快速地重建,也是得益于后黑洞时代的破坏与重建常态吧。
日子每天都得过,总不能因为一些天灾人祸就不过了。
他看到医院对面,想起半年前那里还是一片刚刚打好地基的平地,现在就这么拔地而起,建成了一栋高耸入云、不知是住宅还是商业楼的建筑。
这个世界日新月异,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自己好像还停在半年前。
在得知时校在黑洞防线牺牲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想过一些很糟糕的念头。而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是军方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打来的一通电话。
工作人员在电话里告知他,贺时校在医院还保留着一些冷冻精子样本,医院询问家属要如何处理。同时委婉地表示,如果家属没有提取使用的意愿,中心将在超过最长保存年限后,对样本进行统一的销毁处理。
那是时校当年前往黑洞防线前线之前,军队按军方生物样本备份协议强制要求保存的□□。因为时间过得有点久了,林屿自己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销毁?那是时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怎么能够销毁?
“我想进行人工受孕。”他当时对着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了这句话。
他又突然想起当年陪着年轻的时校去冷冻精子的情景。
也是这个医院,那时候的时校拿着护士递给他的塑料小杯子进入取精室。出来的时候,他的 Alpha 耳尖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连脸上都染上了些许红色。林屿想看,他却把杯子藏在怀里不给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贺时校脸红得都要冒烟了。
林屿当时还凑过去,问了个特别白痴的问题:“你进去就能有了吗?”
时校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白痴,里面有电影看。”
“什么电影?”
“就是 Alpha 和 Omega 的那种电影,你想看?回去我放给你看。”时校故意逗他。
“我、我不看了……我又不用弄这个。”林屿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红着脸生气地转过身不理他。
谁能想到后来这竟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
人工受孕手术要在全麻下进行。每次做完手术醒来,只要一想到那个承载着两人骨血的胚胎已经被送进自己身体里,林屿就觉得时校仿佛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一样。
可胚胎一次都没有存活下来,是啊,他的时校也早就没了。
一次,一次,没事,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他真是太没用了,因为自己超晚期分化导致的腺体缺陷,连丈夫的孩子都保不住。
还能再试一次……军方样本库里只剩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曾一度庆幸现代医学的发达,想着只要能怀上时校的孩子,然后他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这就是他能为时校做的最后的事了。
可现在,他心里甚至升起一阵怨气,他怨恨为什么当年部队只让留下四管样本?他愿意为时校做很多很多次的受孕手术,可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些尝试的机会?
该死的,为什么不能进行基因复制?当年他和时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播报法案严格禁止基因克隆技术时,他还拍手叫好,觉得克隆那种东西反人权、反伦理。
可现在,他后悔得要命。他什么伦理都不想管了,他只要他的时校,他只想要他们的孩子,他只是想……他只是想多试几次啊!
可能上天觉得,他所承受的这丁点儿痛苦,根本不足以换来他想要的东西。一向敬畏神明的林屿,脑子里忍不住蹦出了“吝啬”这两个字。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 Alpha 已经在防线牺牲了,尸骨无存,他去哪里获得 Alpha 的信息素来刺激自己那个没用的生殖腔?
体内仍在发挥作用的扩张药物传来一阵阵酸胀感,不断地提醒着他又该去更换药栓了。可如果这药根本没用,他还要继续忍受这些无意义的折磨吗?
药物替代不了活体 Alpha 的信息素刺激……可如果,如果只是为了得到 Alpha 信息素的生理刺激呢?
只要能找个 Alpha……
对,他得去试试,去弄清楚到底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医疗手段不行。
这个荒谬、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瞬间占据了林屿的整个大脑。
正想着,一辆白色的私家车稳稳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勤温和的面孔:“小屿,上车吧。”
“等、等我一下好吗陆医生?”
“怎么了?”
“我想去上个厕所。”
“去吧,我停在那儿等你。”他指了指旁边。
林屿快速跑开。
直走,拐弯,直走,上楼。
他跑进一间 Omega 洗手间,稍微喘了会儿气。
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怎么的又掉了这么多眼泪。
他捂着脸,把哭声咽了下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找个和时校一样的 Alpha 真刀真枪地试一次,如果还是怀不上,他就彻底死心,花钱找一个绝对健康的 Omega,把时校最后的血脉延续下去。
他不能再当一个只会掉眼泪的小老鼠了。时校生前总抱着他叫他小老鼠,可现在他必须自己拿主意。
林屿推开记忆里的那扇隔间门,关上门。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拿出终端,点开相机功能,镜头对准门板后面的小广告拍下照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