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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青梅竹马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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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您很好,很专业、很耐心,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
“我不是想问这个方面,”陆勤苦笑,“不过还是谢谢你对我专业的认可,我是想问,除了医生身份之外,你是否觉得我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们算不算是……朋友了?”
“当然是。”林屿连忙回答。
“我只是想和朋友分享我的手艺而已,不要觉得有负担。“陆勤眨了眨眼睛。
林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面。林屿咬着筷子,看着陆勤略显疲惫的侧脸,小声问:“陆医生,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经常看到你在值班。“
陆勤苦笑了一下:“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不忙的时候?前段时间的新闻你看了吗?就是
隔壁医院出了一起医生漏诊被病患家属告了被判刑坐牢的事儿,搞得现在大家人心惶惶的,防范心理很重。现在不管是什么病,都会先开全套检查查一轮再问诊,整个看病的流程都拉长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屿:“不可以多招些人吗?“
陆勤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好招,现在学医的小孩也越来越少了。“他顿了顿,看向林屿,“不过能在工作之余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觉得再忙也值得。“
林屿的脸有些发热,低下头继续吃面。
为了打破这份局促,林屿看向空中游动的全息鱼群,顺着之前的话题轻声提问:“如果人类的灵魂会出现在生前的房子里,那死去的鱼是不是也可以出现在它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陆勤闻言笑了笑:“有意思,你是想说,这些全息影像类似……幽灵的海洋?”
一条又瘦又长的鱼凭空从半空中游过,身上的绚丽颜色在微微发光。它轻快地摆了摆尾巴,随后散成一片光斑。
很快,空气中隐隐散开湿咸的海水味,四周冒出越来越多大小不一、形形色色的游鱼。
短短的几秒里,周围各种各样的鱼越来越多,游动的速度急剧加快,渐渐在空中形成一个个暗色的漩涡。
“啊啊、啊!”
林屿被旁边的尖叫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只见那群军校学生中的一个正满脸惊恐地发出尖叫,那条又瘦又长的鱼穿过他的胸膛的瞬间,竟生生卡在了骨肉里,正在一摆一摆地想要挣脱。伴随着撕裂的声音,鲜红的血液顿时喷溅而出。那条鱼一个用力从他后背钻出,青年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前后贯穿的血洞。那条鱼似乎也被骨头划伤了,从半空中直接跌落下来。
“啊啊啊啊啊——!!”
更多的鱼在半空中跌落下来,啪嗒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大家惊恐万分,纷纷躲避空中的鱼群。青年胸前喷溅的血液在半空中诡异地上升散开,鲜红的血液像被稀释了一般变成半透明的粉色。
空气中的湿度骤然暴涨,干燥的空气里凭空凝聚出一颗颗巨大的水珠,接连聚合在一起。
“黑洞、黑洞!!”有人尖叫,整个餐厅瞬间陷入暴乱。
林屿极度紧张,脱口而出:“憋、憋气!”
空气被涌出的水流瞬间注满!
陆勤在同一时间伸手抓住林屿的手,两个人的身体随着液体一起上升悬浮,斜斜趴在半空。
空间仿佛被强行扭曲嫁接了一般,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空间重合,整个餐厅仿佛被原封不动地放置在了幽深的海底。冰冷沉重的海水毫无阻碍地凭空占领了一切,将所有人和物彻底淹没。
在这诡异的重叠空间里,还能从透明的海水中看见外面平静的海面和平和的日光。
流动的水流中,人们和游鱼一并沉浮。
那些在周围穿梭的怪异的鱼类,跟在全息影像中看到的种类完全不同,丑陋的身体结构让它们看起来诡异而具有攻击力。
它们在人群周围轻快游闪,仿佛一道道锋利的飞刀,大家不得不小心躲避,以防被穿透身体。
在黑洞频繁出现的这些年里,在经历过最初的慌乱后,军方制定了应对规则,大众都经过相应的自救培训。
所以现在餐厅里的人们都在极力保持冷静,手拉手抱团坚守在原来的位置,防止自己因为浮力漂浮到不受控制的危险区域,等待军方的救援。
万幸的是,脚下是餐厅的地板,而不是什么看不到底的深海。
可人类的肺活量到底有限。
由于落水之前没来得及吸气,短短二三十秒里,陆勤胸腔中仅存的一点氧气就要耗尽。
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陆勤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肺部蜷缩成一团,强烈的疼痛感。
缺氧让他的胸腔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身体的求生本能催促着他张嘴呼吸。
他咬紧牙齿,努力抵挡想要吞咽海水的本能。胸腔每每抽搐,他的身体就跟着痉挛颤抖,密集的气泡从唇缝溢出、散开。
耳边有海水的灌入声音,眼前的视线扭曲变黑,视线边缘覆盖上了一层深黑的阴影,只剩下林屿近在咫尺的轮廓。
林屿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在发抖,他在水里忍着刺痛睁开眼睛,此时已经在水中浸泡了三十秒,窒息的感觉压迫着所有人,不少人的嘴边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串串气泡。
他看见对面的陆勤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已经出现不正常的青紫色。
林屿也感觉到强烈的胸闷和窒息感,天花板的限制让人不可能浮出水面换气,只能硬生生憋着。他捏了捏陆勤的手臂,很快,对方也捏了捏他,对他轻轻摇头。
深海的恐惧是让人绝望的恐惧,即使知道军方会派遣军队救援,但……这毕竟是水里!
大量的气泡开始从周围冒出,越来越多的气泡浮起,海水中弥漫着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陆勤颤动地更加厉害,但手还在紧紧抓住林屿,一会儿又因为脱力而松开,复又抓紧。两个人因水流的压迫抱地很近,贴在一起的重量比分开更能保持平衡,他努力想要把林屿往自己的怀里拉。
林屿能感觉到陆勤发抖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肩膀和腰背。
可再这样下去,他必然会因为肺部剧烈抽搐而被迫吸入海水。
他们是朋友……
林屿发抖的手抓住陆勤的手臂,移动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脸,紧紧抓住后,林屿将脸靠近,鼻尖贴着鼻尖固定住他有些涣散的视线。
陆勤呼吸的气泡从他脸上飘起,惊愕和痛苦中,他看见林屿放大的脸,直到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林屿将自己的嘴唇贴上陆勤的嘴唇,用力贴住严丝合缝,将口中仅剩的氧气一点点缓缓渡了过去。
*
嘴唇上的压迫感让陆勤恢复理智。
他的手揽住林屿的脖子,将脸贴的更紧。确定双唇之间没有缝隙后,陆勤的微微松开牙关,一小口氧气顺着紧贴的唇缝从林屿的嘴里渡入陆勤的口腔。
这口氧气微乎其微,但对于几近窒息的陆勤而言却如同救命甘霖。气流进入肺部,胸腔内的缺氧的灼烧感得到缓解,他下意识用力吮吸,想要更多。
水波的涌动和林屿的贴近,让陆勤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落下来,慢悠悠地向上飘去。
缺氧的晕眩让陆勤产生错觉,他眼睫毛在抖动,近在咫尺的脸让他即使双眼被水刺痛,也舍不得闭上眼睛。
唇齿间一点点氧气在来回中越来越稀薄,缺氧的两人抱在一起。
透明的水中,忽闪忽现地透进来几束强烈的探照灯光。
水外是模糊的人影。
一阵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紧贴的双唇中漏出几串气泡。
要死了吗?
很快,四周的水域凭空消失。
“咳咳……!”新鲜的干燥的空气瞬间灌入灼烧着的肺部。
陆勤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转醒,身体却下意识地在继续拥抱着对方。
林屿视线模糊,感觉到身体上受到的压力,以及陌生的身体和气息……他双手用力撑开陆勤,大口喘息。
陆勤没有完全放开怀里的人,只是顺势帮他顺气。怀里的人肌肉脱力,眨了眨睫毛又昏了过去。
陆勤疲惫地笑了笑,眼前的视线也慢慢模糊。
这里本来就是医院里的餐厅,黑洞消解后,急诊科的救援很快来就到了。
*
等林屿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
他恢复意识,感觉到一根导管连接他的鼻子正在为他供氧。
病房的门被推开,陆勤提了个袋子走进来。
“感觉还好吗?”
“没事了。”林屿的视线落在陆勤的手臂上,上面贴着纱布,“您受伤了吗?”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昨天处理好伤口后医院就给我放了假。”
“那您怎么还过来……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我今早给自己做饭的时候想到,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而且我想谢谢你昨天对我的……帮助。”
林屿耳朵有些红:“我们是朋友,帮助,应该的。”
“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陆勤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餐盒,将林屿病床上的桌板支起来,把餐盒打开,并递给他一个勺子。
是一碗粥,里面有肉丝和芹菜。
“谢谢。”林屿是真的饿了,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嗯。”
“我倒是做了个梦,”陆勤一边看他吃饭,一边慢慢闲聊,“我居然又梦见昨天黑洞里的……鱼,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不太敢处理虾吗?结果我昨晚就梦见自己成了一只虾,然后跟着它们旅行,然后发现居然是时间旅行……我们从过去到了现在。”
“……如果是这样……如果它们能从过去来到我们的世界,我想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去它们那边?……我是说不是□□,而是像做梦一样,释放自己的灵魂,同步到它们的时间里?”
“……也许黑洞就是这样吧。”陆勤莞尔一笑,“怎么样,还可以吗?”
“很好吃,谢谢您。”
“你喜欢吃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做。不过,经过昨天的沟通,你应该不会再长时间住在医院了吧?”
“嗯,准备回家了。”
“回家后,我还能见到你吗?”陆勤笑问。
“会的,我的手术还没做完……”林屿的眼神有些茫然。
陆勤心里叹气,“还要继续手术吗?”
“我不知道……我还怕浪费掉最后一份样本,但我,我不知道。”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不建议你继续马上进行第四次手术。”陆勤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恢复了专业的口吻,“精子库的冷冻有效期很长,完全不需要急于一时,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重新规划好自己的未来。没有人会连续做手术,况且你昨天还刚经历过一场黑洞危机。”
“可我……”
“不需要急着下决定,不管你做什么打算,发生什么事,你回家之后,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都希望你能来找我。想找人倾诉也好,需要帮助也好,我都在。”
林屿心里暖了起来,“谢谢您。”
陆勤叹了口气,“其实作为朋友,我一直很好奇,你和贺少将是怎么认识的,是信息素匹配,还是自由恋爱?这是私人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我,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开头可以造就……这么深的感情。”
“算……恋爱吧。”林屿低头回忆,“我和他,在我中学的时候认识,是朋友。”
“中学同学?”陆勤有些惊讶,贺少将应该一直就读于军校,怎么会和Omega是同学。
“不是,我来自第五区,当时,出现了黑洞,他是军方的人,救了我。”
“原来如此。”陆勤恍然,忍不住感叹,“青梅竹马加英雄救美,难怪你们的感情这么深厚。”
“嗯……”
林屿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只是一个逆光的暗色背影,也让人忍不住想要注视他。
林屿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已经偷看了他多少次。他每天都会站在天台的边缘往下看,一开始林屿以为他要跳下去,紧张地不知道是要先过去劝人好还是去叫老师的好,但后面发现少年只是站着,看够了就会自己下来,他就没再管了。
现在少年还是站在一样的位置,夜晚的风大一些、把少年的衬衫吹得拂动,一边被风吹得贴在腰上,手臂上,他的发育真好,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能将十六岁的林屿拍晕。
少年侧过身体,露出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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