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江岸人间

5、府里有老鼠 “公子

　　“公子，醒醒，我们该起了。”喜平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推了推正躺在床上疑似睡死过去的沈疏殷。

　　沈疏殷在迷迷糊糊中颇为应付的嗯了几声，顺着喜平推他的力道在床上滚了一大圈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头往被子里一钻便又重抄与周公相会。

　　喜平见他的架势便眯着眼儿趁自己去偏房睡的时候，这人定是又没有安分的早些睡，定是又喝了几壶桂花清酒才睡的。但这公子也学精了些，知道自己明儿定起不来便提前将酒壶给藏起来不让他发现。

　　喜平长叹了一口气从他从屋里端了一方铜盆去外面打了一盆冷水进来沾湿帕子用带着冷意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沈疏殷的脸。

　　风从窗户里进来扫到沾了水的脸上激进了阵阵的凉意。沈疏殷被那凉意一激，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坐在床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开口道：“你这小子，怎么又用这种法子叫我起来呀？”

　　喜平笑了笑道：“不用这法子，只怕是十八个美人也叫不醒这个偷喝的老鼠。”

　　沈疏殷见被喜平发现了，略有些心虚但却还是嘴硬道：“罢了罢了，不与你这般计较了。今儿，我要穿……”

　　沈疏殷的话说了一半喜平便将一件枣红的外衣丢在了沈疏殷的头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我看你就是欺负我舍不得罚你。”沈疏殷嘴里念叨着喜平手上的动作却也不闲着，他从头上将那件衣服拿下来，定睛一看，这搭配……

　　“喜平，今儿我为什么要穿的这么喜庆？瞧的好像是今日要去路上捉个妖怪成亲，唉，喜平，你说我穿这件不会被山大王抓去当压寨夫人吧？”

　　喜平听着一直在耳边念叨个不停沈疏殷他忍了又忍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斜了一眼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家那个清冷自持的公子啊？你的人设呢？”

　　沈疏殷摆了摆手道：“这只有你在还整这些给外人看的动作做何？”

　　喜平又看了沈疏殷一眼只觉得一阵心颤时一阵敲门声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喜平，你在吗？”青燕在屋外喊到。

　　喜平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还是强压下慌张小心的走到门口推开门探出头冲屋外的青燕说话，不多时候从外头带着个食盒回来了，他回来时脸上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沈疏殷早在青燕敲门的时候心里的困意便不敌他内心的好奇了。他本也想跟上前去偷听但奈何喜平这小子有些过于谨慎的，他听了半天也只听到一些个模糊的字音。
　　“这不是喜平弟弟吗？总不多和你的青燕姐姐多聊聊在回来？”沈疏殷打趣道。

　　喜平脸上的红又重了几分，他故作威严的将手里捧着的食盒递给沈疏殷道：“这是昨儿小姐听说你要出去让人给送来的食盒。”

　　沈疏殷拿着那把方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折扇抬手便敲上了喜平的头：“你这呆子还真忘了，敢让我来提啊？真是没大没小，我若提着那我今日的公子风度又怎能体现呢？”

　　喜平看着沈疏殷一边说一边展开方才敲他头的那把折扇展开为自己扇风，他将手收回去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公子，你不冷吗？”

　　本来沈疏殷顺手拿那把扇子就是为了来敲喜平的这个榆木脑袋，他敲完便是要放下的，但为了摆个造型这才展开扇子开始扇风，结果喜平这一声状似天意的询问却彻底打破了沈疏殷的计划，搞的他现在是拿他也不对，不拿也不对。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再问一会，误了时辰到了也看不到桃花可别哭。”沈疏殷道。

　　喜平的注意力又被沈疏殷给成功转移了，他用空下来的那只手一拍脑袋说道：“公子，我去驾车了，我在府门外头等你。”言罢，喜平便提着食盒从屋里往车棚里跑去。
　　沈疏殷却没有着急开始自己的动作，他先是在房里小步转了一圈又到门口伸出脑袋看了眼喜平有没有走远，见那小子是真的走了没躲在树后草丛里偷看他这才又回到了屋内。

　　沈疏殷有些鬼鬼祟祟的转身从自己床的床脚边上拿出三个酒瓶，往床底深处一踹，又将手里拿着的折扇往床底下一扔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屋门。

　　等沈疏殷到了府外，喜平早就驾着车等在了外面，沈疏殷翻身一屁股坐在马车上伸手从食盒里拿了一块点心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催促喜平：“你这呆子，主子都上来了还不赶车走？”

　　喜平看着这个一身红配绿穿搭的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虽说这身衣裳是自个亲自选的，沈疏殷穿着倒也不丑，但这么显眼的人坐在这马车外面就有些显眼他们不正常了。

　　“公子，这要经过城外流民的地界，那人多，又没规矩，说不定冲撞了你，你还是进车里坐吧。”喜平劝道。

　　沈疏殷被他劝了几句倒还来了劲，他坐在马车边上同喜平理论道：“你这人话可说的不对了，流民你当初没进府前还是流民呢，进府时怎么就没想到会冲撞了我？你我是人，他们也是人，这人与人之间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
　　沈疏殷一边说一边往下咽嘴里吃着的糕点，喜平自知是理说不过沈疏殷便只是冲他笑了笑随后一甩马鞭。

　　“喜平，你这是谋杀亲主啊！你摔死我，你上哪能找到一个跟我一样优秀的主子呢？”

　　“知道了公子。”

　　“喜平，那城外的流民还没有安置吗？”

　　“没有！”

　　“那便奇了怪了。这群流民三年前便聚在了城外，这官府怎还没有安置下来？”

　　喜平闻言笑了笑问道：“这个问题，公子可找你去问天上那几位了。”

　　沈疏殷沉默了片刻，随后却又淡然的笑道：“我这连朝也上不了，整日当个闲散小官的人又有什么能力呢？”

　　喜平也同样沉默的驾着车。一路上二人没有再说话，沈疏殷将靠在马车上脸转向一旁盯着眼前不断闪过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出了城，便是到了城外流民所聚集的地界。那边儿比三年前沈疏殷回京时更为混乱与不堪，老鼠在人堆起的杂物间穿梭，半大的孩子赤裸着身子在那堆混着脏水散发着味道的木堆上玩耍。

　　沈疏殷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从腰间解下荷包递给正在驾车的喜平道：“给，等回来时替他们买些米吧？”

　　喜平一手驾着车一手从沈疏殷的手中接过荷包抬头看了眼沈疏殷后便又将目光回到泥泞的路上。

　　那个眼神里沈疏殷说不出有什么但他看懂了喜平的意思。

　　“公子，”喜平开口道：“这城里传闻说外头的流民失踪了好些，上报了官府，但官府一直在拖。”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事，终成大患。”

　　沈疏殷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笑着拍了拍喜平的头开口道：“这喜平哥哥倒也能说出这么文的句子，要我平日里果真没有白教你。”

　　喜平被他这一打浑眼里翻涌的情绪倒是少了几分，他回嘴道：“这又怎全成了你的功劳？”

　　沈疏殷一边笑一边从食盒里又摸了一块糕点出来塞进喜平正张张合合的嘴里。

　　二人又打闹了一会，待到了一处人烟较为稀少的地界喜平才开口问道：“公子，你想清楚了吗？”

　　沈疏殷脸上的弘度逐渐缩小，神色归于平淡，“那你呢？想清楚没有？”

　　喜平顿了顿摇了摇头，沈疏殷看着他长叹了一声开口道：“那便等你想清楚时再问我，但一定要趁早，不然你便等不到我了。”

　　二人之间又陷入了安静。

　　“公子，这桃花果然看得比城里艳丽的多。”喜平一边眼睛盯着漫山的红手里拽着缰绳在树下走。

　　沈疏殷则侧躺在马车边上，手里举着块糕点一边嚼一边晃自己的腿听见喜平的话他这才漫不经心的扫了几眼胡乱点了点头，极为敷衍的开口应付道：“真美，真美。”

　　喜平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忍直视的沈疏殷，内心几番挣扎才开口劝道：“公子，咱们这出门在外可要注意上些形象，老爷昨儿便说了你今日出来若是还给他丢了人他定不会饶你。”

　　沈疏殷躺在那里无所谓道：“这是哪儿？你个呆子，这深山里面若是除你我外还有人跟着，那人若不是想娶大小姐便是想要求娶我，毕竟你家同公子这姿色也不比大小姐差吧？”

　　沈疏殷一边说着一边视线状似无意的扫过一处，听见当他说出那句“求娶我”时那处桃花忽然与他所遇想的一样掉落下了几瓣花叶。

　　喜平依旧任劳任怨的在前面拉着车，开口道：“对了公子，出府前周管家叫我同你说一声这府里的老鼠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变的特别多，他说你这人精，鬼点子多要你选一个方法来好好治治府里的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