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未迟》床南

3、他喜欢这类型的吗 记下二

　　记下二人点好的菜单，谭封珏便转身走进后厨，报上菜名之后，站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切配食材。

　　隔着传菜的小窗口，他能够隐约看见外面卡座坐着的林衢深，还有另一个陌生男生。饭馆里面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客人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窗外的对话一点也传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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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餐桌上。

　　“话说，你怎么特意选这家老式饭馆吃饭？我还从来没来过这种老店，希望味道不会让人失望。”坐在林衢深对面的男生开口说道。

　　他叫李绎，是林衢深的大学校友，大二起两人便时常来往，性格外向跳脱。

　　“我之前来过一次，这里的口味还算合我心意。”林衢深语气平淡地应答。

　　李绎随手拿起桌角的一次性纸杯，没有倒水，只用指尖来回转动把玩：“那年后要不要一起去海边冲浪？特别刺激。别又跟我说随便，哪能事事都无所谓。”

　　李绎格外热衷各类刺激玩乐项目。游乐园里面的跳楼机、大摆锤、过山车，他几乎全都玩了个遍，早已觉得索然无味。唯独水上摩托还没有体验过，光是听描述，就让他心生向往。

　　林衢深手肘撑住桌面，拳头轻轻垫着半边脸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年后再说吧，这几天走不开，家里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应付。”

　　其实他本身也并不排斥这类充满刺激感的消遣。人生平淡乏味，偶尔放纵玩乐，也算是一种调剂。该放松的时候，他也愿意尽情尽兴。

　　李绎放下手里的纸杯，胳膊搭在桌面上，一条腿屈膝斜搭在另一条腿上：“行，到时候你要是临时推脱，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林衢深浅浅一笑，神色漫不经心：“好，我也挺期待。”

　　片刻之后，李绎又随口提议：“就我们两个人未免太冷清，多叫几个人一同去吧，到时候问问有没有朋友有空。”

　　林衢深轻轻应了一声。之后李绎天南地北不断闲聊，林衢深大多只是简单地嗯啊作答，思绪有些飘忽。

　　闲谈持续将近十分钟，两人刚刚聊到出游该穿什么衣物，后厨那边便开始陆续上菜。

　　谭封珏端着餐盘走出来，左手托着红烧排骨，右手捧着一盘炒土豆丝。他飞快地朝卡座方向瞥了一眼林衢深，把菜轻轻摆上桌，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转身返回后厨，去端剩下两道菜肴。

　　“欸，你看见没有，这个上菜的小哥长得很好看，当恋人肯定很不错。”李绎身子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跟林衢深打趣。

　　李绎喜欢同性，圈子里面相熟的朋友都知晓，大家彼此尊重，只要不刻意打扰旁人，便不会多加议论。

　　谭封珏隐约听过关于这一类人的传闻，眼前这个男生看着有几分眼熟，可仓促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林衢深没有接下好友的玩笑，目光淡淡扫过李绎，随即移向一旁。就在这时，谭封珏再次端着最后两道菜走至桌边。

　　把菜品安放妥当，谭封珏转身正要迈步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小帅哥，请稍等。”

　　谭封珏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上李绎格外热烈直白的视线。

　　“交个朋友怎么样？”李绎笑着开口。

　　“不好意思，不用了，谢谢。”谭封珏局促地回绝，匆匆转身快步回到后厨。

　　“没想到这么害羞，真难想象私下会是什么模样……”李绎还在一旁自顾自地低声调侃。

　　“大概是你太过唐突，他本就生性腼腆。”林衢深出声打断他，顺手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到碗中。

　　“是吗。”李绎刚准备伸筷子去夹酸菜鱼，猛然捕捉到这句话里的不对劲，眼睛骤然亮起来，“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一向害羞？你们认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林衢深，迫切等待答复。

　　林衢深目光避开他，语气轻描淡写：“之前过来吃饭，简单聊过一两句而已。”

　　李绎脸上浮现一丝失落，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长得这么出众，性格却这么内向。”

　　两个人继续边吃边闲谈，大部分时候都是李绎滔滔不绝，自顾自诉说。中途一□□炒牛肉下肚，火辣的辣味直冲喉咙，李绎被呛得连连吸气，连忙拆开两罐可乐猛灌，才稍稍缓解灼烧感。

　　酒足饭饱，到结账的时候。谭封珏站在离卡座不远的位置，低头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那边的小哥，麻烦过来算下账。”李绎笑着朝他招手。

　　谭封珏抬起头走过去，心里快速核算金额：“一共八十八元。”

　　李绎坐在原地没有动作，林衢深拿出手机，对着墙上收款二维码扫码支付。下一秒，收银机传出清晰提示音：微信收款88元。

　　二人起身，准备推门离开饭馆。临出门，李绎还朝着谭封珏挥挥手：“拜拜，小帅哥，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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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饭馆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李绎忍不住追问：“你跟那个人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像。”

　　辣椒后劲还残留在嘴唇，他嘴唇微微红肿，心里暗自懊悔，早知道就不点中辣，老式餐馆的辣味实在猛烈。

　　“他是我高中同学。”林衢深如实说道。

　　“哇，那你刚刚为什么只说聊过几句？难道你很讨厌他？”李绎满是疑惑。

　　林衢深沉默不语。李绎依旧喋喋不休：“说实话他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长发，高鼻梁，身形还有薄薄的肌肉。”

　　“说了半天，合着你今天是冲着人过来吃饭的。”林衢深淡淡调侃。

　　“哪有，美食和帅哥我全都要。”李绎不服气地反驳，随即拉扯了一把林衢深的胳膊，“隔壁那条街还有不少好吃小吃，要不要再去逛逛？”

　　“刚刚才吃完饭。”

　　“走一走很快就消化掉了。”林衢深拗不过他，只能被对方拽着往前走，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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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馆里面，谭封珏低头收拾桌上残留的碗筷，心绪乱糟糟地往下沉。难道林衢深会更喜欢性格鲜活外放的人吗？

　　心底烦闷不断蔓延。自己原本答应林衢深除夕回家团聚，另一边，又已经应允老板留下来过年。刚刚明明已经见到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是不是就不必再回去面对压抑冰冷的家。

　　他心神恍惚，往前走的时候险些迎面撞上老板，手里一摞碗筷摇摇欲坠。老板伸手及时扶住，皱眉看向他：“在想什么，垂头丧气，一点精神都没有。是干活累坏了吗？要是撑不住，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没事，大概只是有点疲惫。”谭封珏把碗筷轻轻放进水池，“那我先回去了，老板你也早点收拾休息。”

　　“好，路上小心。”

　　走出饭馆，站在街边过道，等候网约车的时候，许多疑问盘旋在脑海。自己现在留长的头发，会不会让人觉得别扭？刚刚林衢深，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认出，或是没有认出，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两份承诺拉扯内心。最后，谭封珏暗自打定主意，干脆就留在老板家过年，这件事，就不必告诉林衢深。

　　打车回到小区楼下，接回小狗九园，墙上时钟已经走到八点二十九分。

　　谭封珏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外打工辛苦归辛苦，但至少每个月能拿到实实在在的薪水。对比高中岁月无休止月考、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日子，眼下的生活，好像已经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