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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靠谱的医生 盖下一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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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小姐的手翻到某一页停下。
谢伊扬长脖子,在那张纸上清楚地看到了“谢伊”两个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抓着门框的手一紧,视线疯狂打量宽敞的走道,很快目测出一条最近最快的逃跑路线,只要约翰往病房去,他就立马冲出医院。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谢伊·诺克斯的病人。”
正当他浑身紧绷等待宣告结果的那刻,伊莱亚斯的身影犹如神降一般出现,他单手将登记簿合上,声音温和地说。
约翰皱起眉头,低声质问:“不可能!警察明明说他被送到了这个医院。”
伊莱亚斯笑了笑:“这位先生,医院的病人我比你了解。据我所知,确实没有‘谢伊·诺克斯’这个人。”
说完,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啊,对了,我听圣彼诺医院好像前两天就有一名病人因跌落山坡而住院,没准你当时听错了,你要找的人在那家医院呢?”
约翰的目光在镇定自若的伊莱亚斯身上久久停留,似乎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几秒后,他移开了视线。
“知道了。”
说罢,扭头就走,绣了云纹的衣摆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注视约翰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没有插话的护士小姐抬起头,疑惑地问:“里德医生,那位叫谢伊的病人,不就是在……”
话还没说完,伊莱亚斯忽地一笑,俊美的容颜闪闪发光,好似天使降临,看得她脸一红,哑了半天,没再说下去。
伊莱亚斯拿起住院登记簿,精准地翻到谢伊那一页,咔嚓一声将登记表取了下来,随后把本子放回原位:“这位病人的资料先由我保管吧。”
护士清醒一瞬:“医生,可是这不符合医院规定。”
“没关系,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有什么事由我全权负责。”
“既然里德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没有问题,”护士小姐张了张嘴,脸依旧红彤彤的,“那个……医生,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伊莱亚斯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晚上还要值班。”
“没、没关系,”护士小姐失落一瞬,很快又打起精神,眼睛亮晶晶的,“不愧是里德医生,始终将病人放在首位!”
伊莱亚斯笑而不语,将谢伊的登记表夹进手里的文件,忽然侧眸看了某个方向一眼。
谢伊心脏猛地落了两拍:怎么回事?他刚才是在看我吗?
不过那一眼转瞬即逝,谢伊不敢肯定。
伊莱亚斯很快离开了,谢伊拍拍胸口,肯定是他自己吓自己,现在约翰被打发走了,医生也走了,趁这个机会去找我的巧克力吧!
谢伊打开门,还没走出几步,转角突然窜出一名护工。
他闪避不及,脚下跟着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嘶……”
不小心扯到伤处,谢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先生你没事吧?”护工大声地问。
谢伊连忙摆手,示意对方不要那么大声,他没事。
护工点了点头,手上拿着盘子不方便扶他,连声招呼护士台的护士帮忙。
谢伊来不及制止,转眼被两三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围着,一人搭一把手,将他拽了起来。
“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有位眼熟他的护士问,“您是谢伊先生吗?医生嘱咐过您不能随意走动。”
谢伊讪然,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只是闷得慌,想出去散散步。”
“可是……”
护士小姐正欲再劝,却被护工插了一嘴。
“谢伊?噢,你就是前两天受伤住院的那位谢伊先生啊!我这里正好有你的东西,本来想送餐的时候一起拿给你的,正巧在这遇上了。”
护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小盒子,盒子质量极好,除了表面难以擦拭的擦痕,周身没有任何缺坏。
谢伊眼睛一亮,这不是他装巧克力那个盒子吗?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喏,这是你的东西吧,物归原主了。”
“谢谢、谢谢!”
谢伊欣喜若狂,连忙接过盒子,甫一拿到手,便察觉重量不对,晃了晃盒子,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打开盒子。
果不其然,里面的巧克力不见了。
谢伊气得手都在抖,第一反应是巧克力被某个贪心的家伙拿走了——是路过救他的居民,还是眼前这个护工?
他眼底一沉,语气阴森:“先生,我的东西呢?”
护工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听他这么问,反而奇了怪了:“什么东西?哦,你说的是里面装的东西吧?听捡到这个盒子的居民说,他们发现时盒子就是打开的,里头没东西。不过在几步外有看到一团被压扁的黑乎乎的玩意,他们推测可能是不小心磕到开关,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正巧被雨和滚落的重物砸中。”
“最后他们送来的只有这个铁盒子,”护工探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金属盒,“是什么贵重物品吗?”
谢伊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到手的钱就这样飞走了。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没什么重要的,我有点不舒服先回病房了。”
谢伊仿佛失去了一切,整个人被一团乌云笼罩,垂头丧气地往病房走,徒留护士小姐们和护工面面相觑。
这下是真完了。
不仅钱没赚着,还得白搭一笔医药费。
明明离财富只一步之遥,希望却残忍破碎了……
不,他相信肯定天无绝人之路!!
谢伊强行振作起来,他得去跟护士小姐借个纸笔,写信给酒馆老板跟他预支几个月工钱。
面子什么的值几个钱,被笑就笑呗,反正也不会掉几块肉。
“但是臭老头也不一定借钱呢,可恶。”谢伊坐在床边,看向窗外喃喃自语。
“谢伊先生很缺钱吗?”
突然有人发声,谢伊吓得心肝一颤,半晌才强装镇定地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我听莱纳小姐说你的状态不太好,”伊莱亚斯手里端着托盘,静静观察,“所以我来看看。”
“哦……我也不是缺钱,就是那个啥,钱都存起来了,现在身上没有而已,我不是缺钱……”
他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在伊莱亚斯面前更加不堪。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要是真肯借的话,好像也不错,欠一个人钱总比欠一堆人钱好,不对,他又没朋友,哪来的一堆人可借呢?
谢伊胡思乱想着。
伊莱亚斯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热汤还在冒着雾气,面包的麦香味也很浓。
谢伊本来不饿,现在一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便咕咕直叫。
“先吃点东西吧。”伊莱亚斯缓缓道。
谢伊也不客气,一个饿虎扑食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伊莱亚斯在一旁看着,突然说:“谢伊先生安心住院养伤吧,不必考虑钱的事,我会为你垫付,眼下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伊莱亚斯说话时尽量斟酌,生怕哪个词或者不对的语气让谢伊感到不适。
谢伊塞面包的手停住,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他莫名想起了在小镇里听到的传闻:除了义诊,听说伊莱亚斯的问诊费是其他医生的一半,甚至更少。有时面对贫穷的居民不仅分文不取,还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诸如捐赠捐款、给他们送一些食物度过寒冬之类。
谢伊一直拒绝任何没有前提的帮助,可看着伊莱亚斯认真诚恳的脸,竟是久违地迟疑了。
他向来不说什么报答之类的话,因为别人对他的帮助必定是带有目的的,那么他只需要回以期望的报酬便可以了,譬如雇主与佣人,老板与伙计,“善人”与“名声”。
可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有什么值得贪图的呢?
“里德医生。”谢伊轻声开口。
“嗯?”
“真的谢谢你。”
不管对方是伪善还是有什么企图,能在他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便已经足够,就算真有什么目的也认了。
伊莱亚斯莞尔。
从今天开始谢伊对伊莱亚斯有所改观,至少不会再认为对方是个表里不一的虚伪男人,此外还有一件事百分百值得肯定,那就是——幸好伊莱亚斯是他的主治医生。
温和、细心又尽职尽责。
于是谢伊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听说约翰那厮跑去圣彼诺医院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竟然在医院大打出手,随后很快被赶来的警察抓到监狱吃牢饭了。
谢伊在心里呵呵直笑,活该!
现在可以放心休养了,至少这几天都不用担心约翰会打个回马枪。
而且他的住院登记表在伊莱亚斯那里,只要这家伙不把他交出去,他也不乱跑,那就是安全的!
住院的这几天,谢伊躺在床上悠闲自在,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用想着怎么挣钱,没事还能跟漂亮护士调个情,过得好不快活,除了不能喝酒嘴里快淡出鸟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每天无聊没事干还得早睡早起,感觉精力旺盛得能绕城跑一圈了,加上伤势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谢伊迫不及待想到处乱跑,可惜被勒令只能在他病房这层楼溜达。
除了他刚醒那天聊的比较多,在之后的三五天里,谢伊跟伊莱亚斯只有短短的问候,或是在伊莱亚斯查房时说上几句,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交流,维持着普通的医患关系。
伊莱亚斯很忙而且有分寸,从来不会突兀地打扰病人休息。
反倒是谢伊有很多空闲时间去观察自己的主治医生,因此也是最近才知道伊莱亚斯还同时负责其他几个病人的治疗。
就像对待他那样,伊莱亚斯尽责又贴心,是众人眼里的天使,白天查房问诊,晚上则去看看病人们睡得如何,还得时不时宽慰自认命不久矣而痛哭的患者。
再不然就是去问诊部为居民看病。
一个星期七天的话,伊莱亚斯可以说是全月无休的典范,听护士们说,他基本每个星期都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医院值班,除此之外就是老生常谈的义诊活动。
总之里德医生非常忙碌,忙到谢伊渐渐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对方休息的样子。
谢伊摸着下巴好奇:难不成其实伊莱亚斯根本不是人,是不用睡觉的怪物?
真是荒唐的想法,但是一想到伊莱亚斯那双眼睛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谢伊闲得蛋疼,沉住气观察两天之后,最终在医生查房离开的某个夜晚,偷偷摸摸地跟在对方身后。
伊莱亚斯轻轻合上最后一个病人的房间门,站在走廊涂涂写写,亮堂的日照灯投射下来,衬得鼻梁愈加挺拔,他的指节粗长,捏着钢笔流畅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将本子收起,伊莱亚斯转身往办公室去,似乎并没有发现屁股后面跟了条晃荡的尾巴。
谢伊探头探脑,生怕被发现,几乎是三步一歇,五步一停,谨慎地等医生关上门才快速贴墙行进,一直摸到门口,转了个方便逃跑的角度后小心翼翼透过窗户往里张望。
许久不做贼,怪刺激的。
只见伊莱亚斯端坐在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资料开始写写画画,似乎没什么异样,谢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走廊很安静,没有任何人经过,谢伊可以大胆监视。
待了不知多久,谢伊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他突然觉得自己病得不轻,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觉不睡,选择大半夜跟踪偷窥一个医生。
正在他摇头想离开的时候,伊莱亚斯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往后一靠,胸口起伏平稳,眼神发怔,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某处。
伊莱亚斯身形高大,肩线平整,他的肤色很白,隐隐透露出常年劳累的疲惫感,眼睑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状态,除了会呼吸,其他的跟一个毫无生气的瓷人没有任何区别。
谢伊总算知道每次看到伊莱亚斯时一闪而过的异样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平时的伊莱亚斯虽然总是在笑,但那种笑很标准,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可如果遮掉他的下半脸,单看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全然没有笑意、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就像一只目光空洞的洋娃娃。
硬要说的话,深夜的伊莱亚斯医生更贴合他给谢伊的印象。
感觉像是发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
谢伊后背发凉,不再多看。
他脚底一旋,悄悄背过身正要安静离开。
“谢伊先生。”
下一秒,伊莱亚斯的声音贴着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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