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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蛊惑 他好疼啊。 ...
吃完药夏愁便沉沉睡下了。
顾栖川等她睡得安稳,又凝神看了片刻才起身离去。
沉月正好从院外进来,满脸的风尘仆仆:“主子,蛇头已经送去了。”
“荀如安怎么说?”顾栖川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回了房,掀袍坐到了乌木圈椅上。
“荀知府说,多谢主子,知道主子手里忙着童尸案子,等忙过了,他一定在州府设宴请你去吃酒。”沉月上前给他倒了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我瞧着他说得没有上京城那些官员说的顺。见那么大只蛇头,脸色写着怕呢。”
顾栖川抬盏喝了茶,稍微将口中的苦味冲淡了些,没再继续说这事,反而道:“给家里去封信,说我病了,让老爹进宫向皇上请派位太医来。”
夙洱的医术算是彻底在他这里打了折阅[1] ,夏愁的病必须让可堪称杏林国手的大夫来看看。
“主子昨日伤的这么重吗?”沉月连忙上前查看,遥想当年在北境,主子有次的伤差点要了半条命,也没叫御医来过啊。
“重。重的不得了,告诉他们,病入膏肓了,让人赶紧来。”顾栖川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是。”沉月不敢再多言,抱手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顾栖川喊住了他,“天凉了,让他们先派人快马加鞭地把我那件火狐狼皮送来。”
沉月闻言,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夏夜依旧燥热的天空:“……”
翌日。
晓雾初开,露华正浓。
顾栖川推门进来,见夏愁正洗漱完,眼底的乌青比昨日又轻一些,精神也日益见好。
夙洱在旁边伺候,见他来便喊道:“大老爷。”
顾栖川颔首算是应了,坐到椅子上,看着夏愁道:“想来是昨天那肉汤不错,滋养得脸色都红润了些。”
夏愁将面帕覆上脸,自知他在胡掰,这些年自己的脸色除了惨白就是苍槁,闷声说:“是大老爷的药好。”
“那……”站在旁边的沉月欲开口,却被顾栖川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不值什么钱,夏师爷不必挂在心里。”顾栖川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夏愁房里的茶都煎得极酽极苦,一口下去人就醒了。
夏愁把脸上的帕子往下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真不算什么钱。”顾栖川放下茶盏,“你要真揪着不放,不怕我趁机施恩挟报?”
夏愁见他忙着推脱,心里大概也清了数,稍有感慨,慢慢将帕子放回盥盆中,缓声道:“大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栖川见她不再纠于此,便顺理成章地转了话头:“大老爷说,你今日再吃两碗肉汤。”
谁料夙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抬起盆就往外跑。
夏愁微眯起狐狸眼:“鸡汤?”
“没错。”顾栖川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抹俊逸的笑容,格外神采奕奕。
夏愁不置可否,道:“先去看看玉金吧。”
“先吃。”顾栖川话音刚落,三条正好推着敲门:“大老爷,二老爷让我送早饭来。”
“进来吧。”顾栖川随意地挥了挥手。
三条连忙带着两个衙役进来布菜,不一会小几上已经摆满,有糖包子、酥酪、霜饼、竹筒饭、鲜肉饵丝、豆腐脑。
夏愁抿了抿唇,真诚地低喃:“我以后一天得吃三顿吗?”
“是的。”顾栖川忍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然后忍不住起身,笑着单手将小几推到她床榻边。
夏愁看着满桌的吃食,愁容满面。
顾栖川凑到她面前:“我突然有点想……挟恩索报。”
滚烫热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夏愁下意识地就想去拿扇子,却反应过来自己的新扇子又废了。
“别找了,过两天一定赔你。”顾栖川像是早有防备,一把握住她动作的手腕:“我既救了夏师爷一命,夏师爷便以一顿不落地好好吃饭作为回报,不难吧?”
夏愁想抽回手,别说此时身体力气还没恢复,就算恢复也是徒劳无功。顾栖川由得她闹,闹完了才抓着手腕放到桌面上,又将筷子塞到她手里:“吃吧。”
夏愁将筷子径直插入一只圆鼓白润的糖包子里,那动作利落干脆,奈何手腕还在发软,故而显得愤愤却无力,看起来很是可怜。
顾栖川掀袍坐到她旁边,启筷夹了一块酥酪放到她的盘子里。
夏愁佯装没看见,问道:“玉金如何了?”
“抱着孩子哭了一天一夜,就是不开口。”顾栖川也拿了只糖包子吃,嗓子顿时就被腻得发齁,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蜂蜜,喝了两杯酽茶才顺下去,换了饵丝吃。
夏愁慢吞吞地咬着包子,像是完全不觉得甜腻,想了一会儿明白了玉金的用意:“想用孩子装出慈母模样,让我们对她网开一面?”
顾栖川打了一碗豆腐脑,加了满满五勺糖递给她,纠正道:“是想让岩广知心软。”
夏愁这才愿意动勺子:“不让二老爷去便罢了。”
“他自己倒不这么想。”顾栖川给自己打了一碗豆腐脑,放了两勺辣椒油,“刚托了依永烟来问我,等会审问他能不能也去。”
夏愁勺子微顿,微微蹙眉,似是犹豫。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泡在甜蜜罐里,做着人人皆古道君子的美梦。”顾栖川吃了一口咸辣的豆腐脑,觉得这才对味。
夏愁垂眸,捏着勺子柄的指尖微微加了力,心里想到的不止是岩广知,还有她手下的其他人,以及这南州的万千百姓。
她曾以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可结果呢?
夏愁唇边溢出一声轻叹,须臾才道:“就按大老爷的意思办吧。”
.
“埋西里呀,神护千里。湄澜江呐,水养万物。孔雀收起金羽毛哟,乖乖娃娃闭眼睡咯……”
玉金坐在癸字监牢的茅草堆上,发丝凌乱,怀里抱着熟睡的刀福生,哼着哄孩子睡觉的民歌,俨然一副落魄慈亲的样子。
岩广知见状,忍不住抬袖擦了擦眼泪,脚步却停在了门口。
依永香用手肘杵杵他,小声道:“走啊,大老爷好不容易答应你一起来。”
“我……”岩广知躲躲闪闪,看着顾栖川和夏愁的背影,支支吾吾道,“你……你先进去吧,我去趟茅厕,等会、等会儿就来。”
“快点啊。”依永烟没多想,转身进了房。
夙洱推着夏愁到桌案前,顾栖川站在旁边半步。玉金看见顾栖川和夏愁,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余光四处找寻着岩广知,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把孩子先抱出去。”夏愁轻声对依永烟道。
“是。”依永烟闻言上前,却见玉金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绷紧,十指死死扣住孩子,声音嘶哑而尖锐地吼道:“不准碰我的孩子!!!”
刀福生被她的叫声吵醒,迷糊地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娘?”
“福生乖。”玉金抚摸着他的额头,俯身亲亲他,“娘在呢,娘不会把你给任何人的!”
夏愁阖了阖眼,睫毛微颤,冷硬道:“带走。”
“是。”依永香怕伤到孩子,示意旁边的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地拉住玉金的手臂。
“娘?!”刀福生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娘!——”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杂种,有娘生没娘养的吗?怎么能这么狠心!要下地狱的啊让我们母子分开!!早晚遭报应断子绝孙!天打雷劈的畜生们!”玉金破口大骂。
顾栖川双指一挥,扶风会意,两步上前用布条捂住了她的嘴。
“母亲谋害亲儿,我想,这样的事情还是别让孩子听了吧。”夏愁声音如夜凉,听的人不自觉发抖。
玉金顿时面容失色,愣愣不敢再动弹。
依永烟上前抱住了哭闹刀福生,顺势遮住他的眼,交给三条,让他把孩子带出了房。
“我没什么耐心,”顾栖川想着夏愁大病初愈,便没让她再开口,冷着声音道,“你再胡言乱语,刚刚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儿子。”
顾栖川审人用的是铁硬手段,要么受刑到死,要么痛快开口。所幸这世上怕死的还是占多数,故而此招所向披靡。
玉金呜咽应了两句。
顾栖川递了个眼色,扶风拿下了她口中的布条。
“我……我想见二老爷。”玉金瓮声瓮气说,“我见到他,什么都会说的。”
顾栖川正想说什么,却见岩广知闻言已经疾步小跑进来:“大、大老爷,我来了!玉金啊,事到如此,你就都说了吧!说不定还能保条性命,福生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娘啊!”
玉金撑着的架势,直到看到岩广知,才松了松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整个雨林县的百姓都知道,二老爷在,就像父母在。父母在,孩子就不会害怕了。”
“刀长生呢?”夏愁不再留情,冷声戳穿道,“对他来说,母亲和索命的黑白无常有何不同?!”
“长生……”玉金的笑容变得五分苦涩,五分残忍,“他没投好胎怪谁?!他投了那样一个爹,我就只能连他一起恨!”
玉金靠在墙上,目光绝望而冰冷:“我家从小就穷,爹是个赌鬼,娘生我时损了底子,加之没日没夜地劳累,几年就得了痨病。我只能没日没夜地编竹篮,竹林县卖不上价,我就拿来雨林县卖。谁知道,十五年前那夜,遇到了刀阿保那个畜生!”
依永烟侧目,眼底一闪而过痛楚,不过转瞬,她握了握刀柄,又恢复如常。岩广知默然走到她身侧,胡乱地扒拉着眼睛,然后朝着她依永烟递去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依永烟看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也扯了扯嘴唇。
“那晚,我所想……想要有个人救救我,能有人帮我主持公道。”玉金脑海里浮现了那夜的场景,顿时被怒气占据,气愤地瞪开双眼,“却不曾想,我爹竟只因为半头猪,就把我卖给了他!我娘活生生被气死,我也再没了倚靠。”
玉金泄了气,闭着眼泪水却顺着眼角留了下来:“我不想嫁,可我没有办法。不嫁给他,我爹会打死我。赌鬼把我卖给了酒鬼,其实日子没差别。”
窗外曦光盛暖,牢狱里却暗无天日。
“我嫁过来,刀阿保知道我会编竹篮卖钱,他索性连猪也不杀了,一天就等着我卖竹篮的钱买酒喝。”玉金嘲讽道,“他本来还供养着弟弟的,也就是阿罕,后来没杀猪也没再给钱了。阿罕隔三差五就找上门来要钱,刀阿保不在家,他就赖着等。他和我同龄,当然更聊得来些。”
夙洱突然冷笑道:“一来二去就聊到床榻上去了?”
夏愁瞟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最终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岩广知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玉金:“玉金你……你和阿罕……你们可是叔嫂啊!”
“叔嫂又怎么样?!阿罕说的话比刀阿保好听,也会疼人!我选择他有什么错?!”玉金理所当然道。
岩广知喃喃道:“不可能!阿罕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玉金嘲讽道:“二老爷,这世上,也就是你才会相信阿罕是个正人君子!”
“你……!”岩广知涨红着脸,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顾栖川双指敲了敲桌面。
“哼!”玉金冷哼一声,“十四年前,有一日刀阿保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和酒鬼朋友约了喝酒,结果却吵得打了起来。他黑着脸回家,就发现了我和阿罕的关系,往死里打我,又骂阿罕让他滚出雨林县,否则就将我俩送官,告一个□□苟且的罪名。我和阿罕跪着发誓,彻底断绝往来。阿罕又承诺把自己分的那份家产都给他,此事才算了。阿罕在县里待不下去了,只好出去闯荡。他说了,等以后有钱有地位了,就带着我去过好日子。”
“这样的鬼话你也信?”夙洱嗤笑道。
“信!怎么不信?!他去州府参了军,人聪明会来事,又肯吃苦,不到一年就当了队正!”玉金说着,神色浮现出几分洋洋自得,“一年后,我生长生难产,刀阿保那个狗日的畜生又不知道去那里喝死酒去了!要不是阿罕找了产婆来,又买了山参来给我吊气,我哪里熬得过那一劫?!我和……长生,早死了!”
队正禄米八十石,买山参?
夏愁和顾栖川对视一眼,大概明了背后龃龉。
“继续。”顾栖川道。
“那些年我们虽不常见面,但感情还是好的。”玉金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神色,“又过了两三年,阿罕有一个雨夜突然跑来,说……说他惹了事,得立刻走。让我记住,如果有人问我们那两年是否有往来,必须得说没有。我从未见过他那么慌乱,也知道肯定出了不小的事,可我问他,他却不说,只逼我应下就匆匆离开了。”
顾栖川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人,无形的压迫如同巍山:“哪一年?”
玉金吸了吸鼻子,不敢在他面前撒谎,仔细想了才道:“咸……咸安九年的初冬。”
咸安是先帝的年号,咸安九年,南州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后来呢?”夏愁道。
“他这一去就是四五年,到了咸安十三年,我有一日去南州庙拜佛,没想到竟见到了他!他那是已经是南州庙的账房先生的徒弟,手上宽裕多了!可他再也没来找过我……”玉金一脸失落,转而又变成不甘,“可我怎么舍得了他!我撺掇着刀阿保去找他要钱,赖在他家喝酒,我也偷偷跟着去!终于,两年后我有了福生,阿罕再也甩不掉我了。”
岩广知越听越气,既是恨叹两人荡检乱|伦,又是惋惜她一步错步步错。
“有了福生之后,阿罕对我是亲近了许多,偶尔也愿意给刀阿保一些闲钱,家里也算和睦平顺。可不知为何,前些日子,他……他突然打起了长生的主意。”玉金面色一半凄惨、一半喜悦,美艳的容颜看起来格外诡异。
“如何?”夏愁眉心一簇,沉声问道。
“他……他……”
“啪!”岩广知拍了一把大腿,手心手背的肉都被震得跳了跳,扼腕叹息道:“玉金啊!现在还支支吾吾……你还在隐瞒什么呀?!快把知道的都告诉大老爷!别再执迷不悟了啊!”
顾栖川和夏愁都看向了他,前者是看得有几分欣慰,后者却喜忧参半。
玉金大惊,没想到一向和蔼的二老爷也会急的疾言厉色,心中的那点侥幸顿时就变得可笑且无用,道:“他说要长生的命,换福生的运。”
玉金站起来,理了理破烂的衣角,一改刚刚的颓废模样:“他说,南州之主,一半在知府,一半在僧统。如今的南州庙僧统月慈虽看着慈眉善目,和颜悦色的,实际却是个多疑善虑、心狠手辣的。州里又要来以个‘狠似阎罗’的饮狼将军,更是不好对付!倒不如……”
夏愁冷笑道:“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是。阿罕说,他与四大长老交情匪浅,是一路人,能让月慈立刻病得奄奄一息,随时断气。若新的僧统能掌握在我们的孩子,那南州庙自然就是阿罕说了算!”
玉金眼中浮现出近乎疯魔的痴狂。
“埋西里是南州公认的神树!在它身躯下吊死之人,那就是神佛选中之子!所在之家也就是佛缘之家!!其胞弟自然也是佛缘无限!!!”
顾栖川道:“荒谬!”
玉金叱笑道:“谁敢说不是?!整个南州,谁敢忤逆神佛之意?!!就算有不服气的,阿罕也能用银子打通,最后大势所趋,谁敢不认福生这神佛所选的僧统?!”
顾栖川只觉得不可理喻,反驳道:“若真像你所说,所有人都膜拜神佛,你们又怎敢在神树下动手?”
“我……”玉金面如土色,无言以对。
“好好交代你们是怎么杀了刀长生的。”顾栖川道,“少扯什么神佛迷论!”
玉金突然泄了气,哀戚地坐回原处:“长生大了,知道家里不宽裕,就经常去帮江边码头帮人干活,常常一夜不归。阿罕就一直没找到机会,正愁着新的大老爷马上就来,再不动手只怕横生枝节。谁知道刀阿保竟自己送上门来!”
玉金往后走了走,蜷坐在角落。
“那日我去找阿罕,回来谁料刀阿保那死鬼居然敢跟踪我!他发现了我和阿罕依旧暗通款曲,但又怕阿罕再也不给他钱,也不敢再想以前那样声张叫嚣,只打骂我泄恨。阿罕让我收收东西,假装带福生回娘家去了。”
顾栖川扭了扭骨扳指:“实际呢?”
“我一直躲在阿罕的望江楼里。阿罕找准日子让小厮去送鸡,又故意透露有好酒。刀阿保那酒缸罐子,果不其然闻着味就来了!阿罕说,长生为了照顾刀阿保,那夜肯定会留在家。那傻孩子,还真是!”玉金又哭又笑,泪水留到了扬起的唇角,尝到了苦咸的涩味,“长生去求穷巫姑要了解酒药回来,又服侍着刀阿保睡下。阿罕说,时机到了。”
玉金面色渐渐变得麻木,看不出喜怒怜恨:“我出现在家门口,阿保看见我,是真高兴啊!跑着就出来了……我和他说,弟弟贪玩,回来的路上爬上了神树,怎么叫都叫不下来。若明日被人发现,可是要沉江的!长生怜爱弟弟,自然是忙不迭地跑到神树边。阿罕早就在那等他了。阿罕告诉他——‘小叔叔脚疾犯了,爬不上去,只能靠长生啦。可现在夜太黑,爬上去也看不清。小叔叔有一种眼药,滴在眼睛里就能如临白昼,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玉金变得疯癫,又哭又笑:“那是他小叔叔啊,他怎么会怀疑呢。”
“锍、蛇、毒。”夏愁一字一句道。
在场之人皆脊背一寒,酥麻如无数血蚁爬上了身,噬啃着片片肌肤。
“不错。”玉金歪着头,泪水不知觉地留在她麻木的脸上,“他好疼啊。他好疼啊。他好疼啊!他好疼啊!!阿罕把他挂到树上,吊到断气了他都没醒……阿罕做完一切,赶紧回了府,我也带着福生前往竹林县。”
“虎毒还不食子呢!”岩广知气得“砰砰”跺脚,长生乖巧懂事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里,更是钻心地疼!
“玉金!你和阿罕!!简直不是人!!!”岩广知再也忍不住,啪嗒蹲下来哇哇大哭道,“长生!长生是多好的孩子啊!!上次我去码头巡视!他冒着大雨还要给我送斗笠!!!你们这!这铁石心肠的!要遭报应哟!长生啊!!我的好孩子啊!!!”
他哭的声泪俱下,悲痛欲绝,连带着依永烟和夙洱都抹了眼泪。
夏愁侧目,对顾栖川道:“大老爷,今日就到这吧?”
顾栖川颔首,将夏愁推出了审房,留三人在里面哭的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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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折阅:出自《荀子·修身》,指商品降价出售,或买方压低价,类似于今日的“折扣”;
第一个案子真相写完啦,接下来就是惩戒坏人、斗斗嘴、养养病
然后开启州府第二卷,喜迎鬼佛节(泼水节)和七个美人首【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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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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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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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