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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浴袍 像一只八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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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沅唯一一点让江迟青能稍微安心些的是他还算得上是比较听话。
这孩子虽然对自己被要求不能在沙发上坐这件事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在浴室门外一点没挪窝地站了十分钟。
江迟青烧好洗澡水出来一看,许沅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不由得笑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去揉许沅那颗脏兮兮的脑袋的手。
然后下达了脱衣服指令。
许沅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堆在地上,跟着他走进了浴室。
江迟青已经打开了花洒,把手伸在水流下试了试水温,然后示意许沅过来。
浣熊天性喜水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许沅居然会直接裸着身子就往浴室地上坐,并且甚至有想要在极小的这么个空间里打滚的趋势。
江迟青冷着脸:“起来。”
许沅听话地重新站起来。
江迟青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洗过澡,估计顶多就是以浣熊形态在莫名其妙的脏水坑里滚过。
他叹了口气,咬牙决定脱掉衣服帮许沅洗洗干净。
毕竟这孩子要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再怎么说他也接受不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要钻自己被窝。
但许沅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呃,至少外表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一个已成年的男性……
江迟青脱掉衣服,重新站回花洒下,对着许沅打量一番,思考从哪开始洗比较好。
最后他往手上挤了一泵洗发水,揉在了许沅已经稍微被打湿的头发上,搓起一脑袋泡沫。
许沅也乖乖地任由他搓来搓去,一动不动地站着。
尽管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许沅只是一只浣熊妖,但从来没跟任何人坦诚相见过的江迟青还是别扭的要死,再转头一看让他一直觉得别扭的那个人,还站着舒舒服服地等他下一步动作。
江迟青咬着牙,手劲都大了不少。
许沅悄悄地对着他的脸观察了一会,顺便研究了一下,发现洗澡也就是搓搓皮肤这么简单,于是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浴球:“我自己可以……”
江迟青对这熊孩子根本信任不了一点,抬起手不让他抢走浴球:“不行。”
“为什么?”
许沅不解地踮了踮脚尖,举高了手想去拿他手里的浴球。
浴室地面都是冲下去的泡沫,汇集在下水口还没全部流走,许沅一下没踩稳,地板又一点摩擦力都没有,一个没站住就顺势往江迟青身上倒。
然后江迟青做了一件至今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在那一瞬间屈身,弯了下膝盖,双手环过许沅的腰,接住了差点滑倒的人。
但是在这同时,上半身出现了问题。
尤其是脸。
许沅没比他矮多少,江迟青又下意识缩了下身体,以至于许沅摔过来的时候正对着他的脸。
江迟青只觉得鼻梁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的同时,嘴唇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凉凉软软的触感。
像一只八爪鱼刺身扒在了嘴上。
江迟青吓了一跳,立马把许沅从自己身上推开,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而许沅后退半步站稳了,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伸出的舌尖在自己湿润的被顶灯照得亮亮的嘴唇上舔了一圈。
江迟青为什么要吃他?
不管了,江迟青好香……
还想再试试被吃……
许沅抬脸看着江迟青渐红的耳朵尖,愣了一下:“你耳朵流血了。”
江迟青一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耳朵,含糊地说了句“没有”,表面就又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取下花洒去冲身上的泡沫了。
期间再没分给他任何一点目光。
许沅并不知道一句关心为什么让江迟青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躲着他,每次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都下意识把头转向一边不看他。
稀里糊涂地飞速洗完澡出了浴室,江迟青扔给他一块毛巾让他把身上的水擦干,又从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拿出来放在沙发靠背上,让他一会自己去换。
然后就再没了下一步指令。
许沅听话地擦了身上的水珠,又胡乱擦了擦头发,换了衣服,然后站在沙发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坐下去。
然后就听到航空箱里的浣熊又开始尖叫。
江迟青正蹲在航空箱前,手搭在膝盖上,伸出去又收回来,看起来像没想好要不要打开笼子。
许沅走到箱子旁边,好奇地看了看江迟青微微皱眉的脸,又凑近看了看箱子里的浣熊。
他的脸凑得太近,几乎和江迟青贴在了一起,许沅自己当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但江迟青猛地站了起来,迅速往后推了一步,像是在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许沅仰头看了看他,没说话,又低头观察浣熊去了。
江迟青知道自己的动作大概有点伤人心,于是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它怎么了?”
“可能是害怕,”许沅手指戳了戳箱子口,“也可能是不太喜欢我们。”
江迟青正要说话,就看到航空箱里的那个小东西开始尖叫着疯狂地用小身体撞航空箱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还没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就看到质量过差的塑料箱子锁扣“啪”一声,自己断开了。
浣熊终于得到自由,撞开箱门就开始在客厅里乱跑,一边跑一边撞到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花瓶、遥控器、以及江迟青随手扔在箱子顶上的眼镜盒。
他低声“操”了一声,身上还穿着浴袍就准备过去抓浣熊。
但许沅的动作明显比他快,一下变了浣熊原形,追过去咬住了另一只浣熊的尾巴尖。
浣熊又开始拼命尖叫。
江迟青看了眼两只浣熊,瞬间头脑风暴了一下,然后决定去找根绳子把航空箱断开的锁扣先捆起来。
许沅还在不太大的房间里追着那只野生浣熊的尾巴不放,江迟青飞快地翻箱倒柜地找着绳子或者类似绳子的能把箱门锁扣重新捆起来的线状物体。
最后算上稍微能沾上点边的物体,只找到了几根数据线。
这东西拿去捆箱子,只怕是浣熊又撞来撞去最后把自己电死在箱子里。
江迟青犹豫了一下,决定下楼买一根绳子。
他随口朝许沅解释了一句,抓起手机拉开家门就迅速往楼下跑。
一直以飞快的速度走到便利店门口,他才想起自己穿的还是浴袍。
江迟青站在便利店门口,沉默了一下。
心一横眼一闭地拉开门,他差点和正往外面走的一个人撞上,然后两人顺势对上了目光。
陈骁明显有点意外地看着他,挑了挑眉:“江迟青?”
江迟青:“……”
陈骁看他脸色并不太好看,但还是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你怎么穿浴袍出来?顺路去洗澡?”
他江迟青一世英名毁于一件浴袍。
……江迟青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来买东西。”他最后说。
陈骁“哦”了一声,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开路。
江迟青做贼似的在便利店里随便抓了条尼龙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了账出门,结果陈骁居然还等在门口。
江迟青想骂人。
陈骁本人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往前走了两步,看他没跟上来,又回头不解地问:“怎么不走?你要在这洗澡?”
江迟青迈开步子,越过他往家的方向走。
陈骁形影不离地追上去:“你买绳子干什么?”
“抓了只浣熊。”江迟青言简意赅。
陈骁一愣,随后不容他拒绝地说:“那我去你家看看。”
江迟青一路上的脸色都臭的跟见了死人一样。
回了家,他开门的瞬间才想起,许沅现在还是浣熊形态……大概吧。
但事已至此,他只好拉开了门,然后露出了家里的一片狼藉。
浣熊毕竟是浣熊,只有比猫更闹腾,不会比猫更好到哪去。
里屋传出浣熊尖锐的叫声,再一看客厅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散落一地,江迟青光是看看就觉得头痛。
“你家这是……进土匪了?”陈骁站在他身后,伸着脑袋往里看,“不错啊,那么贵一个单反还给你留着呢。”
江迟青没搭理他,兀自进了里屋找两只浣熊。
然后就看到,卧室的门被推开一点缝隙,许沅叼着另一只浣熊躲在门后的一片阴影里。
野生浣熊还在尖叫,不知道是不是从江迟青出门开始就一只叫到现在,但好在是邻居没来得及上门。
江迟青弯下腰,从许沅嘴里接过浣熊,拎着它的后脖颈走到客厅,也不管它一直在胡乱挣扎的四肢,迅速把浣熊塞进了航空箱里,又拆开刚买的尼龙绳捆好了箱子,这才舒了口气。
陈骁看着江迟青这一串十分顺手的动作,发觉自己来一趟根本也没起到该有的帮忙抓浣熊的作用,又好奇地看了看里屋。
江迟青猛地想起来浣熊形态的许沅还在里面。
浣熊的事急得他甚至忘记偷偷叮嘱许沅一句不要出来。
他正想着怎么跟陈骁解释还有一只家养浣熊的事,就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许沅穿着另一身浴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陈骁看着他,嘴巴张大的弧度让江迟青都担心他下巴脱臼。
他显然误会了什么,看了看许沅,又看了看江迟青,一脸震惊。
许沅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甚至也不在意家里突然进来一个外人,只是走到了装着浣熊的航空箱前,蹲下身,摸了摸捆得非常结实的尼龙绳,又抬起脸看向江迟青。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送去救助站了?”他问。
陈骁看了眼江迟青。
后者明显也自动屏蔽了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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