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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伊咕不想要写日记 伊咕不想要 ...

  •   1984年8月5号 星期三 晴

      伊咕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不在记录了

      ——

      早晨六点四十分,闹钟响了。

      伊咕伸手按掉闹钟,躺在被子里没有动,看着天花板。窗帘边缘漏进来的光还是淡青色的,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那种薄而透的凉意。那道光在白色的天花板上铺开一小片不规则的亮块,边缘被窗帘的褶皱切成了柔和的弧线。她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有车偶尔驶过,轮胎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了;隔壁邻居家的狗低低地叫了半声,然后又安静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头拢了一下,又躺了片刻。那片刻里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感受着被子的重量和温度,听着窗外那些正在缓慢苏醒的声音,闻着旧棉布和晨光混在一起的气味。然后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心传上来,沿着脚踝向上蔓延。她站了一会儿,动了动脚趾,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的光线比卧室里亮一些,厨房的灯已经开了,暖黄色的光从门框里漫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开一道扇形的亮块。她走近的时候,听见锅盖被揭开时升腾起的水汽在灯光下形成一小片模糊的白雾,雷欧的身影在水汽后面晃动了一下,他正侧身站着,把味噌汤从锅里倒进碗里。他的手很稳,汤从锅沿流出,在碗里形成一道均匀的弧线,没有溅出。伊咕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出声。她靠着门框,看他做完那件事——他放下锅,把碗端起来,侧过头,目光越过肩头落在她身上。

      “醒了?”

      “醒了。”

      “去洗脸。饭快好了。”

      她转身走向洗漱间。水龙头打开的时候,水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凉意从指尖渗上来,她调了一下热水,等了几秒,然后低头把水拢到脸上。水的温度刚刚好,从她指缝间渗过,沿着她下颌的弧线滴落。她洗了两次,然后用毛巾盖住脸,停了一会儿,让毛巾上的湿度渗进皮肤里。

      镜子里的少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痕迹,头发有些乱,左侧有一撮翘起来的发丝,在她低头又抬头的动作里轻轻晃动。脸颊上有一道枕头的压痕,在晨光中像一小片浅红色的印记,正缓慢地变淡。她用梳子把头发梳顺,对着镜子拢到脑后,扎成低马尾,垂在肩胛骨之间。她的手指在皮筋上绕了两圈,调整了一下松紧,然后放下手。镜子里的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完成着那些已经被重复了很多次的动作。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那枚墨绿色的藤编手环,是雷欧编的。她用指腹沿着它的纹路快速划过,像在触碰一件已经融入日常的旧物,然后放下了手。

      回到餐桌旁时,碗筷已经摆好了。雷欧坐在她对面的位置,面前也放着一碗味噌汤,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切得薄而均匀。他正在看窗外的天色,目光停在不远处的屋檐上,几缕晨光正沿着瓦片的边缘缓慢地移动。伊咕坐下,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味噌的咸味和海带的鲜味混在一起,从喉咙滑进胃里,在她体内缓慢地扩散开来。

      “……今天早上有课吗?”

      “第一节有,国文。”

      “你国文最近进步了。”

      “因为上次考试之前你把那些古文给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是你自己读的。我只是坐在旁边。”

      伊咕没有反驳。她低头继续喝汤,夹了一小块鱼放进嘴里,用筷子把鱼肉轻轻拨开。阳光正在缓慢地亮起来,越过屋檐的边缘,在餐桌的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暖色的光,正好落在她碗沿上,把味噌汤的表面照成一片浅金色的光膜。

      “今天放学之后直接回家吗?”

      “放学之后要去打工。便利店。”

      “几点下班?”

      “七点半。”

      “那我在车站等你。”

      “不用等。我会走回来的。”

      “我知道你会走回来。”他说,“我在车站等。”

      伊咕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放下碗,看着他:“那你等到我回来了,我们再去吃饭。”

      “好。”

      出门的时候,伊咕在玄关穿鞋。她的校服是深蓝色的,上衣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端正的蝴蝶结。裙摆到膝盖上方,底下穿着一双白色的短袜。她弯下腰系鞋带的时候,发尾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雷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今天会下雨。带伞。”

      她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一眼鞋柜旁边那把深蓝色的折叠伞。它靠墙放着,像一个正在等待被认领的旧物。“……带了。”

      “你昨天也说了带了,但忘在电车上。”

      “今天不会忘。”

      “你说过。”

      她低头看着那把伞,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把它从鞋柜上拿起来,放进了书包侧袋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了一下,确认伞柄露在外面。“……这样就不会忘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的肩膀在门框的阴影里微微亮着,“……晚上回来吃饭。”

      “回。”

      她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光。街道两侧的樱花树还没有开花,但枝条上已经冒出细小的芽苞,在晨光中像一串串正在等待绽放的深色符号。她走着去车站的路线已经走了很多次,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节奏里,连经过第几棵银杏树时需要侧身绕过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都记得很清楚。

      她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枝条还是光秃秃的,但顶端已经开始泛出极淡的青色。她在那个位置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车来了。车厢里人不多,她站在靠门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吊环,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看。不是课本——是一本她自己抄的笔记,边缘卷了角,上面用细字写满了古文注释和她的理解。字迹工整,偶尔有涂抹痕迹,旁边画着细小的箭头,指向她自己的批注。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在电车转弯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把小册子合上,放回书包里。

      教室里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把书包挂好,从里面拿出课本和笔袋。窗外是操场,远处有几棵银杏树,再远一些是灰蓝色的天空。她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指尖沿着桌面上一道浅浅的旧划痕缓慢地移动着。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交作业,有人趴在桌上补眠,有人正在用吸管喝一盒牛奶。后排那个男生——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伊咕没有转头看他的方向,但她知道他在那里。那道存在像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旧薄膜,被她的余光轻轻压住。她的目光没有偏离窗外的轨迹。

      上午的第一节是国文。老师在讲台上念一段古文,伊咕低头抄笔记。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老师的语速不快不慢。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安静而平稳。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重点字词的时候,她的目光跟着他的粉笔走,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出对应的注释,偶尔在字与字之间留出空隙,准备课后再补充。那行字写完之后,她抬头继续看向黑板。

      她听课的时候不会走神。那些古文已经被她读过很多遍了,有时候在一个安静到只剩下台灯和白噪音的晚上,她会翻开那本已经卷了角的笔记,逐字逐句地重读那些她已经标注过的段落。她会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上细小的记号,把一道边缘正在变淡的旧痕重新描深,让自己从那些古老的句子里重新认出自己的位置。

      下了第一节课,小夏从前面转过来,趴在她桌角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头看着她。“你周六有空吗?新宿新开了一家店,想去逛逛。”

      伊咕合上笔记本。“周六上午要打工。”

      “下午呢?”

      “下午可以。”

      小夏在她面前坐下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那个打工……累不累?”

      “还好。站着收银,有时候整理货架。”

      “你好像挺喜欢的。”

      “嗯。喜欢。”

      伊咕没有说为什么。但她自己知道原因——便利店里的工作有一种有序感,那些货架上的商品排列整齐,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她喜欢那种秩序,喜欢把一排标签对齐时的触感,喜欢扫地时灰尘在地板上留下的细纹逐渐消失的瞬间,喜欢下班时把围裙叠好放进储物柜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那些事不需要别人看见。在那些安静的时刻里,她确认自己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存在。

      中午的时候,伊咕在食堂里吃了一份简单的午饭。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正在变亮的天空。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握着筷子的手背上,把皮肤照成一种暖调的浅色。她吃完之后把餐盘收好,走出食堂,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靠着墙壁,看窗外的操场。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形成细密的回响。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她没有立刻回家。她去了更衣室,换下校服之后穿上自己的衣服——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有一圈细小的罗纹,深色的长裤,裤脚收进靴筒里。她把校服叠好放进储物柜,关上柜门,站在镜子前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确保没有碎发散落。

      便利店的制服已经备好了,白衬衫、深蓝色背带围裙,她对着储物柜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拉平,然后把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好。确认了腕上的藤编手环没有露出来,她把袖口拉低,盖住了手环的边缘。

      店长在前台抬头看见她,点了一下头。“来了。今天六号货架要补货,饮料那边空了一排。”

      “好。”

      伊咕系好围裙,走到货架后面开始补货。她把饮料瓶逐个拿起,确认保质期,然后让瓶身正面朝外,标签对齐。每放完一排,她都会退后一步,确认标签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再继续下一排。补完饮料之后她又去整理收银台旁边的杂志架——把被翻乱的杂志按顺序排好,把卷了角的封面压平,把那些因为被翻动而歪斜的书脊重新对齐。

      有顾客进来的时候她会抬头说“欢迎光临”,声音不大,但清晰。她的目光从顾客的脸移到他们手中的商品,再到收银机的屏幕,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结账的时候她用指尖在屏幕上点着,找到正确的商品代码,然后把零钱放进顾客手心,微微点头说“谢谢”。有些顾客会多看她一眼——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而是因为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种不太常见的专注。那种专注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但会让人在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偶尔会有客人多看她几眼。她不会刻意迎合,也不会回避。她有时会抬起头回看对方一眼,被看到的人反而先移开了目光。她低下头继续叠那件已经被叠好的围裙,指尖沿着折痕压平。

      她喜欢那道秩序,那道可被触碰的边界感正在缓慢地修复她身体里那些她还没有完全看见的裂痕。在她还不太会为自己划出边界的时候,那些货架已经替她划好了。每一条对齐的标签,每一排放平的瓶身,都在她看不见的骨骼深处缓慢地编织着一道新的轮廓。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下班。走出便利店的时候,街灯已经亮了,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层细密的光晕。她站在店门口把围巾绕好,酒红色的布料在她颈侧绕了两圈,垂下来的末端在风里微微晃动。她感觉到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冬日残留的凉意和远处居酒屋飘来的烤物气味。她朝车站的方向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正好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

      回到诸星宅的时候,暖光从窗户透出来。她在门前站了一下,看着那道光从窗帘边缘漏出来,在门前的台阶上铺开一小片暖色的光斑。那道光是她在外面走了一路之后,在夜晚终于可以确认的标记。她推开玄关的门,雷欧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回来了。”

      “回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的矮凳上,走进客厅。矮桌上放着两杯茶,其中一杯还冒着热气,杯壁上的温度正沿着弧度缓慢地往外渗。他端起了自己那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杯底在木面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便利店怎么样?”

      “还好。今天补了货,整理了杂志架。”

      “累吗?”

      “不累。”她走到矮桌另一侧坐下来,双手捧起自己那杯茶,指尖接触到温热的杯壁。茶的香气从杯沿升起来,落在她脸前。她低头喝了一口,尝到茶的涩和微甜混在一起,然后慢慢咽下去。她感觉自己正在像一条河流一样慢慢注满那些轮廓。

      雷欧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他们之间隔着一张矮桌的距离。他正在看今天的新闻,电视里的声音低低的,像背景里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暖意,正好够填满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说话的安静。她没有在看电视,她在看他的侧脸,看他偶尔随着新闻内容微微变化的眉眼弧度,看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正在缓慢地翻动一页旧报纸。他的翻页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她看着那些细小到几乎不会留下痕迹的细节——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暗影,他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他放下报纸时指尖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

      她正在用目光收集他。不是那种需要靠近才能完成的收集,是一种更安静的方式。她坐在原处,隔着距离,把那些轮廓逐片收进自己的库存里。那些细节不需要被说出口,只需要被记住。她的目光从他翻动报纸的手指移到他低垂的眼睫,再移到他身后那扇窗上的夜色。

      新闻里正在播放夏季的天气预报。雷欧侧过头,目光落向客厅空调。“明天会比今天更冷一些。”

      伊咕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她开口说了一句:“我想把打工的工资攒起来,买一双新的靴子。店门口那家鞋店有一双棕色的,鞋底很软,穿了不容易累。试过一次,很合脚。”

      “那你下个周末去买。我陪你去。”

      “好。”感觉有点像在找雷欧要东西。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手掌贴着杯壁,感受着那道温热正在从杯面缓慢地渗进她的掌心,沿着她的掌纹向指根蔓延。她把它收好,放进身体里那道正在缓慢被填满的空间。电视里的节目正在换场,一段安静的广告画面,镜头慢慢摇过一片正在变暖的城市远景,像一阵风穿过晾在室外的旧衬衫。

      雷欧依然在看她,那道目光不是在看一件需要被检查的物品,而是在确认一件正在被他留在身边的东西。他不需要触碰,她也不需要被触碰。但那道正在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暖意,已经足够填满那些不需要动词的句子。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把茶杯放进厨房的水槽里。水流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关上水龙头,站在水槽前,把袖口放下来,指尖在腕骨的凸起处停了一下。“我上去看书了。”

      “看多久?”

      “看到困。”

      “别超过十一点。”

      “好。那你也不要超过十一点。”

      “我尽量。”

      她走上楼梯,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向楼下。雷欧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他已经翻到一半的书,他的侧脸在台灯下轮廓分明,像一道正在被缓慢描画的旧剪影。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上走。

      她推开门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台灯亮起来,光线在桌面上拢住一圈暖黄色的光。她翻开课本,指尖沿着字行移动,缓慢而安静地读着那些句子。偶尔她会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两个字词,在旁边画一个小圈。她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缓慢地循环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楼下传来电视关掉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上楼梯,在他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她听见他房间的门被关上了。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把那枚千纸鹤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它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进了抽屉里,和那枚皇冠发卡放在同一个盒子里,用指腹在盒子内壁停了一下,感受着金属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的凉意,再关上抽屉。她低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风在响。她读完了那行字,然后抬手合上书本。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窗外的风正在变成更轻的呼吸。窗外的暖气正缓缓吹过来,在她身体里缓慢地扩散开来——不是像被点燃的火,不是潮水,是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棉絮,覆盖在她骨骼表面,沿着她脊柱的弧度向两侧蔓延。在慢慢填满自己。

      隔壁的灯也已经熄了。她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那道均匀的呼吸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窗外偶尔有风吹过,那道声音正好和她的呼吸落在同一个节拍上。她不知道那道无痕的温暖还会在她体内停留多久,但她感觉到它的轮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像一扇正在被缓慢推开的旧窗,窗沿上的漆正在逐层脱落,露出底下更深色的纹理。

      她闭上眼睛,侧过身,把被子拢到肩头。那道暖意还在,它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淡,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封存的旧印章,边缘正在被时间磨圆,但它的轮廓依然稳定,正在她的骨骼深处继续停留,等待下一个需要被接住的时刻,然后继续慢下来。

      她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听着自己呼吸的声音,听着那道呼吸正在和另一个楼下的呼吸落在同一个节拍上。那道暖意在她的胸口处停留了下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头拢了一下,让它覆住那道正在持续填充的位置,然后她闭着眼睛,慢慢落向那道暖意正在等待的位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伊咕不想要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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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没有小可爱?都出来陪我玩,没有评论要死了,奥特曼这么冷门吗? 多收藏我就多更新,因为伊咕要上幼崽计划,你也不想要伊咕落后于人吧是?(邪恶的日式上司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