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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喧嚣课室里的重压 时序辗转, ...

  •   时序辗转,岁月跌跌撞撞推进到四年级。校园响起了调整年级建制的通知,整个四年级进行大规模班级合并,原先的一班与我们二班彻底糅合,重组为一个人数爆满的大班。教室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可课桌被重新排布,密密麻麻向两边排开,原本尚且宽松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课桌之间过道被挤得狭窄局促。学生数量几乎直接翻倍,几十张稚嫩的面孔充斥整间课室,课间一到,说话声、追逐打闹的喊叫、桌椅挪动的摩擦声响揉作一团,喧嚣终日不散。

      人员混杂的同时,那些藏在人群缝隙之中的恶意,也跟着成倍地滋生蔓延。

      乔建依旧留在这个合并后的大班继续担任班主任,只是分工发生改变,只负责执掌数学课的教学工作。而语文课堂的接力棒,则交到了新调来的张晓君手上。所有人很快便察觉到,这位女老师性情暴戾,脾气一点就炸,管教学生的时候下手毫无分寸,喜怒全凭一己好恶。从合班的那一天起,我便一头栽进新一轮无休止的体罚、苛责与当众羞辱的漩涡里面。

      系统早已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时光回溯的特权,没有提前预警的提示弹窗,世间不存在读档重来,所有劈头盖脸砸向我的伤害全部真实发生,一旦烙印在□□与心底,便再也无法撤销抹去。我的脑海完整留存着前世全部的记忆,清清楚楚预知每一次即将到来的殴打、难堪与折磨。可即便我提前知晓全部结局,依旧要亲身亲历现场,先要完完整整复刻前世那个弱小、无助、一味隐忍求饶的自己,切身体会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之后,再拼尽全力挣脱刻在骨血里的怯懦,挺直腰板,当众硬刚反击,守护住自己仅剩的尊严。

      合班之后两个班的学生混杂一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原本一班之中就有不少素来对我抱有偏见的孩子,如今和我们班原本就爱排挤我的那批人汇聚到了一起,迅速形成了小圈子。下课课间,走廊、教室的角落总能看见他们扎堆聚拢,交头接耳嚼舌根,细碎的议论如同蚊蚋萦绕在我的四周。只要我的行为有半分不合他们心意,只要我做题写错,或是上课无意做出一点小动作,他们便会争先恐后跑到教师办公室、讲台跟前打小报告,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张晓君本就性子急躁如火,为人又极度偏听偏信,极少愿意静下心来,耐着性子去核实整件事情的完整来龙去脉。但凡收到同学的告状,或是翻看作业的时候达不到她内心那套近乎苛刻死板的标准,等待我的,永远不会是耐心的讲解开导,而是粗暴的拖拽、皮肉之苦,还有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的当众羞辱。

      乔建虽仍旧挂着班主任的头衔,可他只固守自己的数学课堂,语文课堂之上发生的一切刁难与暴力,他全部视作与己无关。两位老师之间达成一种微妙的互不干涉,张晓君在语文课堂如何处置学生,他不会插手过问;同样,数学课上面的处置,张晓君也不会置喙。于我而言,相当于同时落在两位刻薄老师的双重针对之下。一边要应付乔建阴恻恻的精神打压,一边还要直面张晓君毫无顾忌的肢体暴力,四年级的校园日子,一日比一日窒息难熬,沉甸甸的重压时时刻刻压在我的肩头。

      那是合班之后没过多久的一节语文课,距离下课只剩下短短十来分钟。窗外秋日的阳光斜斜淌进玻璃窗,落在摊开的练习册纸页上。张晓君按照惯例,挨个收齐全班的成语练习册,摞在讲台上,一本本快速翻阅检查。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同学们坐在座位之上,惴惴不安等待检查的结果。

      很快她翻到属于我的那一本练习册。前面大部分成语我都已经认认真真誊写完毕,仅仅末尾剩下短短几行空白,还有寥寥几则四字成语,我还没有来得及写完。或许是做题节奏慢了半拍,或许有个别词语含义晦涩,我一时卡壳,还没有琢磨明白,可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下课之后留在教室抓紧补齐。

      可张晓君看见那几处空白,脸色一瞬间便沉沉黑了下来,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上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她没有低头多看一眼本子前面满满当当书写的内容,也没有开口问我半句,究竟是来不及书写,还是有知识点没有弄懂。二话不说,快步顺着课桌过道径直走到我的座位身旁,大手猛地伸过来,狠狠攥住我后颈的校服衣领。

      粗糙的布料紧紧勒住脖颈,一股窒息感瞬间席卷上来。她手上用足蛮力,死死揪着衣领,硬生生将我从座椅之上拖拽起身。我身量瘦小,整个人被衣领吊得双脚几乎脱离地面,脚尖只能勉强蹭住地板,身体不受控制踉跄摇晃。

      前世的画面清晰在脑海之中回放。那时候年纪尚幼的我,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力量。被死死揪着后领,整个人踉踉跄跄,一路被她拖拽,穿过过道,直接拖出教室大门,来到门外空旷冷寂的长廊。走廊的墙壁刷着惨白的墙漆,地面是冰凉坚硬的水泥地,风从走廊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宽厚厚重的竹制戒尺,戒尺的边缘打磨得坚硬厚实,抡动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一下,又一下,戒尺毫不留情重重落下来,狠狠拍打在我的后背、上臂。每一次落下,皮肉便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灼痛,痛感顺着肌肤蔓延至全身。剧烈的疼痛逼得我浑身蜷缩成一团,大颗大颗的眼泪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我嗓子哽咽,一遍又一遍小声道歉,反反复复求饶,希望她可以就此停手。

      可我的哀告在她耳中仿佛不存在一般,没有换来半分怜悯,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拖拽行进的过程之中,我的后脑勺重重撞在教室木门坚硬的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猛烈撞击震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头皮发麻发木,脑袋嗡嗡作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身体彻底失衡,整个人重重摔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之上,额头狠狠磕到地面,转瞬之间,一块青紫色的大片淤青便迅速浮现在皮肤表面。

      我就那样直挺挺躺在冷硬的走廊地上,浑身疼得几乎动弹不得,额角阵阵钝痛不停翻涌。张晓君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的身前,垂着眼皮冷冷俯视摔倒在地的我,眼神没有半分动容,丢下一句冰冷刺骨的嘲讽:“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博取别人的同情。”

      彼时孤立无援的我,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够静静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将所有剧痛、委屈全部默默吞咽进心底。走廊之上人来人往,隔壁班级下课,不少别的班的同学路过,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一道道好奇、怜悯、看热闹的目光全部落在我的身上,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旁人异样的打量,羞耻与疼痛交织在一起,死死裹住我小小的躯体。

      记忆之中的剧痛与窒息真切地向我袭来。这一世,当衣领骤然收紧,脖颈被布料勒得喘不上气,那份前世刻入骨髓的恐惧本能再一次席卷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浑身发颤,肩膀下意识向内收拢,脑海第一反应依旧复刻从前——低下头,不停道歉,服软求饶,只求可以少承受几分皮肉苦楚。

      可就在我快要屈服于本能的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画面接连闪过脑海。上学期母亲赶到学校,挡在我的身前,为我据理力争的坚定模样;班会课上我直面乔建恶毒的死亡调侃,当众挺直脊背对峙的场景;一次又一次,我冲破恐惧守住自己底线的片段,一一在心底浮现。心底盘踞的那一份怯懦,被一点点慢慢褪去消散。

      就在她攥紧我的衣领,发力拖拽我往教室门外走,手中戒尺已经高高扬起,马上就要挥落下来的危急瞬间。我调动全身力气,双手猛地抬起来,手指扣住她攥着我衣领的那几根手指,发力,死死向外掰开。脚下双脚稳稳扎牢在地面,脚掌紧紧抵住地板,任凭她如何使劲拖拽,我的身子再也没有被拖动半分,不再任由她随心所欲将我拖出去施暴。

      脖颈处被勒出来酸胀的痛感阵阵传来,我强忍着喉咙的憋闷,脊背努力挺直,抬眼直视面前脸色铁青的张晓君,我的声音不算嘶吼咆哮,却平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清楚楚传入她的耳朵。

      “仅仅只是几则成语没有写完,课后我可以留下来,全部补齐抄写完毕。你没有权利使用暴力拖拽、殴打学生。拖拽的过程很容易撞伤头部,如果我受了严重的外伤,所有责任都需要由你来全部承担。”

      教室门外的走廊本就人来人往,隔壁班级下课,不少学生正穿行长廊,听见这边争执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转头侧目朝这边观望。来来往往的学生越聚越多,围观的人渐渐围出小小的一圈。

      张晓君万万没有料到,往日在她印象里面,只会畏惧退缩的小孩,竟然敢当众挣脱她的控制,还条理分明地开口反驳警告。她整个人陷入错愕,高高举在半空之中的戒尺骤然顿住,悬在半空,再也没有办法挥打下来。

      她的面色一阵青白一阵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胸腔翻滚升腾,张开嘴想要厉声呵斥我目无师长,顶撞老师。可方才拖拽带来的风险就摆在明面上,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继续强行拉扯,一旦我真的磕碰受伤,消息传到家长耳朵里面,被家长找上门来学校追责,她根本难辞其咎,这件事会给她惹上极大的麻烦。

      几番内心挣扎权衡过后,她只能狠狠甩开攥住我衣领的手。校服领口骤然松开,脖颈处的压迫感消散开来,后颈皮肤火辣辣一片酸胀。她恶狠狠地放出来狠话,勒令我课间不许离开走廊,必须站在这里,把所有空缺的成语全部补写完,写完才准许回到教室。说完,她便带着满腔怒火,转身快步折返教室。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之上,抬起手,轻轻揉着发酸发胀的后颈,脖颈上面还残留着被衣领勒过的不适感。周遭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走廊恢复过往人来人往的常态。我心里十分清醒,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画上句号。张晓君的心胸狭隘记仇,今天我当众顶撞打破她的权威,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我的语文作业,将会变成她针对折磨我的全新突破口,无休止的作业霸凌,已经在不远处悄然等候。

      事态的发展,和我预料的分毫不差。才刚刚过去寥寥数日,第二场铺天盖地的当众羞辱如期而至。

      这一次冲突的导火索,是一篇课堂小练笔。那一节语文课,张晓君布置当堂完成短文练笔,我沉下心认认真真写完整篇短文,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干净。只是在段落的划分上面,没有完全贴合张晓君内心那一套死板固化的格式要求。内容没有偏差,立意没有问题,仅仅只是分段的格式不合她心意,远远算不上多么严重的过错,按理只需要批注出来,让我简单调整修改便足够。

      可在她眼中,这点不合心意,便成了不可饶恕的过失。

      她收齐全班的练笔本子,翻阅到我的那一篇,眉头当即皱起。她拿着我的本子,大步走上讲台,站在全班所有人视线聚焦的正中央,刻意拉长语调,高声喊出我的名字,腔调之中裹挟着浓浓的讥讽。

      “萧锐,你自己上讲台来好好看一看你写出来的练笔。格式一塌糊涂,完全达不到课堂上交作业的标准,交上来这样的本子,纯粹就是在白白浪费我的批改时间。”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话音还飘荡在教室空气之中,她双手牢牢捏住我的作业本封面与封底,双臂同时发力,当着满堂同学的面,狠狠向两边撕扯。“刺啦——刺啦——”纸张撕裂的刺耳声响格外清晰,我的小练笔本直接被撕得四分五裂,一页页写满字迹的纸页四散纷飞,零零碎碎散落在讲台脚下的地板上面。做完这些,她还不肯罢休,抬起脚,重重踩落在散落的碎纸之上,鞋底来回来去碾动,肆意践踏我辛辛苦苦书写出来的文字。

      前世的我,听从她的呼唤,一步步走到讲台之下。看着被撕碎踩烂的作业本,滚烫的羞耻感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将我整个人完完全全包裹。脸颊烧得滚烫,耳尖全部泛红,我深深埋下脑袋,眼皮垂落,不敢抬眼对视班上任何一名同学的目光。耳边萦绕起台下细碎的嘻嘻哈哈哄笑声,每一声笑都像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上。我只想地上裂开一道缝隙,让我可以立刻躲藏进去。从头到尾,我一言不发,只能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她肆意践踏我的学习成果,践踏我小小的自尊。

      记忆之中那份无地自容的屈辱感再一次席卷我的心神,短暂地浸染我的思绪。但我没有再复刻从前蜷缩沉默的模样。

      我深深吸一口气,迈步主动走到讲台前方,弯腰,伸出双手,将散落在地面上,被踩得褶皱破损的作业本碎纸,一张一张小心翼翼捡拾收拢,全部抱拢在自己怀中。纸片边缘锋利,偶尔会刮蹭到指尖,我浑然不在意。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颅,目光直直迎向站在讲台上的张晓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洪亮有力,声音传遍教室的每一处角落。

      “练笔的格式没有达到你的要求,你完全可以写下修改意见,让我重新调整重写。完全没有必要当众撕碎作业本,再用脚踩踏以此羞辱我。作业写得不够妥当,可以订正、可以完善。但是当众损毁学生的学习用品,践踏学生的自尊,这绝对不是一名老师应当采用的教育方式。”

      我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说完,全班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方才还带着看热闹戏谑神色的同学们,一个个收敛笑意,整个教室安安静静,鸦雀无声。所有人安坐于座位之上,静静注视着讲台上我与张晓君之间的对峙。

      她撕碎本子的举动,被我当众赤裸裸戳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颜面尽失。她嘴唇微微哆嗦,胸膛剧烈起伏,内心怒火翻腾,想要开口辩解,可撕碎踩踏作业本的行为是所有同学亲眼所见,摆在眼前,她找不出半分站得住脚的说辞用来开脱。几番僵持,她只能够满脸烦躁地挥挥手,下达命令,勒令我放学之前,必须完整重新誊写一整本练笔本子上交,说完,便草草结束这一场对峙。

      接连两次实打实的正面硬碰硬,张晓君已经没有办法再随心所欲动手施暴,肆无忌惮当众羞辱我。可她内心的怨气没有半分消解,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肢体殴打、当众撕本子的手段会留下过于明显的把柄,她便把全部的针对,尽数转移到作业上面,开启了漫长无休止的作业霸凌。

      往后的语文学习时光,但凡我的语文作业出现一处疏漏,哪怕仅仅只是单个汉字写错一笔,标点符号用错,或是文章篇幅稍稍没有抵达她心里的预期,我便会被单独叫到空旷的走廊。她站在我的面前,开启长篇大论无休止的训斥指责,言语刻薄,放大每一处微不足道的瑕疵。

      惩罚抄写更是家常便饭。别的同学写错一处,修改一遍就可以了事;唯独落在我的身上,就要成倍加码。动辄抄写整篇课文、整套成语几十遍。厚厚一摞抄写任务压在我的肩头,课间别人出去玩耍嬉戏的时候,我只能抱着本子趴在窗台边埋头奋笔疾书;放学之后别的同学收拾书包离校,我常常要被留下来,在教室、走廊赶完海量的抄写惩罚,暮色一点点笼罩校园。

      倘若我因为抄写量过于庞大,稍有拖延,没能按时上交作业,她便会旧事重提,反复拿当初拖拽撞门、撕毁作业本这些过往旧事挖苦嘲讽我。同样的错误发生在其他同学身上是小事一桩,发生在我的身上,就会无限放大,严苛到近乎刁难,明目张胆的双重标准,时时刻刻笼罩着我。

      而作为班主任的乔建,经常会在教师办公室,看见张晓君把我叫过去,对着我长时间训诫斥责。他清清楚楚目睹张晓君施加在我身上的种种严苛刁难,心里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是他自始至终,没有说出半句调和劝解的话语。每一回遇见,他只是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甚至还会附和张晓君几句,认为老师严格管教学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丝毫不会顾及我日复一日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

      两位手握课堂权力的老师同时将矛头对准我,班内还有一大群爱跟风起哄、落井下石的同学。合班之后的四年级,窒息压抑的氛围无处不在,比起一年级那段难熬的岁月,有过之而无不及,成为又一段浸泡在黑暗之中的炼狱时光。

      很多个课间,我会独自一个人待在走廊偏僻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写得密密麻麻、厚厚一叠惩罚抄写的作业本。晚风穿过走廊窗户吹拂过来,身上是抄写写久了手臂传来的酸胀。我心底无比明白,眼下这些,仅仅只是四年级黑暗岁月的开端,远远不是苦难的终点。

      往后还有数不清的磨难在前方静静等候:张晓君谎称我的作业莫名丢失,当众半节课对我施暴,我的头部会第二次重重磕碰坚硬地面;仅仅因为英语作业本遗忘在家,老师便迁怒于我,传话叫我的弟弟过来,当众对比羞辱我们兄弟二人;全班抱团掀起大规模欺凌,重重的绝望逼迫我一步步走向窗边,站在窗台边缘,直面那一场生死进退的抉择。

      系统永远不会再回来,再也不存在重来一次,亲手改写伤痛的机会。可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挨打只会恐慌求饶,遭受羞辱只会低头默默落泪的小孩子。

      从前的我,只能够被动承受粗暴的拖拽殴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作业本被撕碎践踏,只能够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而现在,我敢于伸出手,奋力挣脱施暴者的手掌;敢于弯腰,拾起满地破碎的纸页;敢于直面老师所有不公的刁难,条理清晰守住自己的底线。

      张晓君毫无克制的暴力,没完没了的作业霸凌;乔建置身事外的冷漠旁观;合班同学毫无来由的排挤与跟风伤害。就算四面八方全部铺天盖地涌来汹涌的恶意,我也会把脊背挺得笔直,寸步不让,回击每一次落在我身上的伤害,孤身一人,咬牙撑过这一段无边压抑的四年级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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