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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方寸讲台下的折辱 开学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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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日,我当众拦住班主任,阻止了她想要当众羞辱我的举动之后,班里同学看待我的心思变得复杂。
明目张胆的起哄变少了,可忌惮之下,根深蒂固的排挤并没有消失。他们不敢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我,却学会了在暗地里抱团。下课刻意避开我的座位,凑在一处低声嚼着闲话,悄悄把我隔绝在集体之外。
我心里看得明白。这群孩子长久活在简单粗暴的管教之下,早已被潜移默化影响,在他们的认知里,不顺从便是过错,与众不同就该被疏远。一次反抗,消不掉所有人心底的偏见,真正的磨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短暂的平静只维持了寥寥数日。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骤然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传遍整栋教学楼,下午的课堂即将开始,那一段窒息难堪的过往,再一次向我逼近。
午休时我喝了不少温水,趴在老旧木桌上小憩,小腹一点点泛起酸胀紧绷,汹涌的尿意在身体里不停翻涌。一开始我咬牙硬撑,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熬到下课。可生理本能从来不会顺从孩童单薄的意志力。
下腹的坠痛越来越强烈,双腿不受控制地反复夹紧,身子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住校服下摆,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一层薄汗慢慢浸满额角。
从前的我胆小怯懦,不敢开口求助,硬生生憋到失控,落得一身狼狈,还要承受加倍的辱骂与责罚。那份羞耻的记忆刻在心底,这一回,我绝不愿再重演。
趁着班主任背对着全班,在黑板上书写板书,我攥紧衣角,轻轻站起身,小步走到讲台边,压着心底的焦灼,低声开口哀求。
“老师,我想去一趟厕所,实在憋不住了。”
班主任手中的粉笔一顿,头也没有回,语气冷硬,不带半分体谅,厉声将我回绝。
“刚午休完就想着往外跑,心思不在学习上,回座位坐好,上课不许出去。”
我僵在原地,腹腔的胀痛一阵阵袭来,浑身绷得发颤。我再一次放软姿态苦苦恳求:“我中午喝了水,真的控制不住,就几分钟,我上完立刻回来,不会耽误上课。”
我的退让,没有换来半分宽容,反倒勾起了她心里积压的怒意。前几日我当众抗拒她的责罚,让她颜面受损,这件事她一直记在心上,此刻正好抓住由头发泄火气。
她猛地把粉笔拍断在讲台,骤然转身快步走到我的面前,眉头紧锁,满眼戾气,伸手狠狠攥住我的手腕。成年人的力道很重,指节掐进细嫩的皮肉,尖锐的刺痛顺着小臂蔓延开来。
“跟你说了不准去,听不懂是不是?前几天才提醒过你,一点记性都不长,今天必须好好管教你。”
蛮力拖拽之下,我脚步踉跄,被直接拉到讲台侧边。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好奇、看热闹,还夹杂着几分嘲讽,沉甸甸笼罩在我的身上,难堪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若是从前,我只能任由她钳制住我的胳膊,指尖狠狠拧掐我的腰侧与手臂。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疼得我蜷缩身体,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埋着头忍受满教室的哄笑,连抬手抵挡的勇气都没有,任由她把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在我的身上。
过往一桩桩受过的委屈刻在我的心底,家庭里无端的迁怒、毫无道理的苛责,早已教会我要懂得自保,我心底再也没有一味的怯懦顺从。
就在她指尖收紧,准备拧掐我身体的瞬间,我猛地挣开她的手掌,双臂横挡在身前,隔开她所有想要触碰我的动作。脊背挺得笔直,我抬眼直视盛怒的班主任,清亮沉稳的声音传遍整间教室,没有半分退缩。
“这是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本就无法强行忍耐。你不许我去厕所本就不合情理,现在还要当众拖拽、体罚羞辱我,这不是管教,是刻意针对,伤害学生。”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她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扬手便要来拉扯我的肩膀,厉声呵斥。
“小小年纪,还敢跟我强词夺理,今天我就要治治你目无师长的毛病!”
我侧身灵巧躲开,向后退开,和她保持开安全距离。我不会主动动手伤人,守住晚辈的分寸,但绝不容许她再对我施加暴力。
“校规管束的是课堂纪律,从来没有规定学生不能正常如厕,更没有允许老师当众拧掐羞辱学生。”我字字清晰,当众点破这份双重标准,“前几日我只是下楼散心,你便要当众折辱我。今天我只求去一趟厕所,又要拖拽体罚。但凡有一点不顺你的心意,就要当众受罚。若是换成班里别的同学,你也会这样对待吗?”
直白的反问,让班主任一时哑口无言。
班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对待别的犯错同学,她大多只是口头批评,唯独对我,动辄便是拖拽、当众示众。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全班同学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望着讲台,再也没有人敢哄笑看热闹。
班主任进退两难。台下是全班学生的注视,墙角的监控完整记录下讲台上发生的一切。她心里明白,一旦再动手施暴,我回去定会如实告知家长,调取录像向学校反映,等待她的,会是更加严重的处理。
可她不愿就此作罢,只能压下动手的念头,冷着脸勒令我站在讲台侧边罚站,直到下课,不许坐下,不许走神。
我坦然接受罚站,静静立在原地,脊背始终挺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往后亲人的冷眼苛责、无休止的体罚、无端的殴打、铺天盖地的孤立排挤,一桩桩磨难在脑海浮现。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伤害历历在目,我必须时刻警惕潜藏在周遭的恶意,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再平白承受没来由的欺辱。
漫长的一节课缓缓过去,我没有低头落泪,也没有局促不安,只是冷静地观察着教室里的一切。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不再继续刁难。
我径直去往厕所,解决完生理的急迫,沿着走廊往教室走,刚转过转角,迎面就遇上了在此校任教的大姨。
方才讲台边发生的争执、拖拽、对峙,她全都看在眼里。作为血脉至亲,她本可以从中调和,说一句宽慰的话语。可她的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不耐,看见我,刻薄的指责脱口而出。
“整天就知道惹老师生气,别的孩子都安安稳稳上课,就你三番五次惹出事,被罚站也是你自找的,一点都不懂安分。”
换作从前,听见这样的话,我心底的委屈便会彻底崩塌,只能独自咽下这份来自亲人的伤害,默默掉眼泪。
但现在,我不再卑微渴求亲情的偏袒与怜悯。我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一字一句说出心里的道理。
“我只是想要正常上厕所,并没有扰乱课堂。是老师不讲情理拖拽我,想要体罚羞辱我,我只是保护我自己,我没有做错。”
“刚刚的一切你都亲眼看见了,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反倒全部怪罪在我身上。外人欺我,亲人也不肯护我,这样的道理,我不能认同。”
大姨被我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她冷冷瞥了我一眼,不愿再多交谈,转身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底那一点对亲情残存的期盼,彻底消散干净。
家里,是不讲道理的苛责与偏袒;校园里,是老师动辄而来的体罚羞辱;唯一同在学校工作的亲人,只会冷眼旁观,言语相向。从小到大,我没有可以永久停靠的避风港。往后所有的风雨、委屈与不公,只能由我一个人扛下,靠着过往苦难教会我的清醒与坚韧,护住自己的身体与尊严。
回到教室,平日里最爱带头排挤我的几个男生凑在一堆,交头接耳,时不时瞟向我,嘴里吐出细碎难听的闲话,心底满是不服,觉得我顶撞师长,便是大逆不道。
若是从前,听见背后的议论,我只会缩在座位角落,装作充耳不闻。
此刻,我直接走到那几名男生的课桌旁,冷冽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几人听得明白。
“心里有不满,可以当面直说。躲在背后抱团嚼舌根,排挤别人,算不上光明磊落。往后再让我听见你们私下议论针对我,我不会再视而不见。”
几个男孩被我身上的气场震慑,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窃窃私语,连忙散开,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敢再明目张胆针对我。
短短两日,两场对峙。我直面施暴的老师,反驳冷漠的亲人,震慑住跟风排挤的同班同学。所有人都能够察觉,从前那个胆小怯懦任人拿捏的我,已经全然不一样了,再也不会默默承受任何无端的伤害与折辱。
我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六年校园苦难的开端。往后还有数不清的苛责体罚,铺天盖地的集体欺凌,数不清的无端冤枉与冲突。所有的困境都真实发生在眼前,没有任何可以逃避的捷径。
但我已经不再恐惧。
恶师想要动手施暴,我便挺身对峙,亮出自己的底线;
亲人冷眼相向言语伤人,我便坦然道出委屈,不再卑微乞求怜悯;
同学抱团孤立背后非议,我便划清边界,掐灭没来由的排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寸步不让。
就算孤身一人,面对往后漫无边际的黑暗,我也会守住本心,护住自己,将所有迎面而来的伤害,一一抵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