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们宠爱的幼崽》时珺

4、第 4 章 馒头

　　小小的巷子里时不时传来一股臭味，扰人厌的苍蝇不断在空中盘旋。可迎面走来的一人一狗像是没闻到，走过垃圾桶，最后停在某个干净角落。

　　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狗窝，里面整齐叠着几件衣服，上面还有几块补丁。味道算不上难闻，看得出主人相当用心维护。

　　大黄的狗窝是两人一起搭建起来的。

　　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破棉袄没用多久就会坏，小纪嘉一开始并不会使用针线，小手上被针扎了好几个口子，后来他逐渐熟练。
　　破棉袄上色彩鲜艳的各种布块就是嘉嘉抽空缝补的。

　　“大黄，下次嘉嘉再带些衣服给你。”

　　“汪汪！”
　　大黄狗轻轻咬住小幼崽的手，一动不动，湿漉漉的狗狗眼里写满了坚定。

　　“好吧。”

　　读懂好朋友的意思，纪嘉下意识想点头，可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后，摇着小脑袋拒绝。
　　“今年冬天很冷，电视机里的姨姨说没有厚衣服会生病的。”

　　生病是纪嘉最讨厌的事情，全身都会软软的，头也晕晕的，还会被爸爸和妈妈骂，是小幼崽最讨厌的事情，比照顾弟弟，饿肚子还要讨厌无数倍。

　　大黄盯着小幼崽几秒，钻进小窝里，哈哧哈哧吐着舌头。

　　汪很热，汪一点都不冷。

　　纪嘉看懂了，蹲下身和狗狗视线齐平，“不冷么？”
　　话落，他想钻进去，却被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爪子阻止。

　　“汪！”

　　“好吧。”纪嘉扭动着屁股小步小步退出来，双手托着腮，“但如果大黄生病了，嘉嘉会难受的。”

　　“很难过很难过。”
　　小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纪嘉乌黑双眸里满是认真，“就像是针扎到一样。”

　　“汪汪。”
　　大大的毛茸茸狗爪子按在小幼崽的手上。

　　“大黄也是么？”
　　小幼崽笑弯了眼，“嘉嘉最喜欢大黄了！”

　　小小的幼崽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刚刚买的馒头。

　　“今天的午饭是热腾腾的馒头，就是刚才大黄看见的那位好心姨姨家的。哥哥姐姐们都说姨姨家的馒头最好吃。
　　如果好吃，下次嘉嘉再给你带。”

　　进入帝国后，各种吃食都很贵，只有馒头这种不需要太多技术的食物才便宜一点。

　　纪嘉掰了一大半放在大黄嘴筒子边：“大黄也尝尝。”

　　面食特有的香甜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小幼崽不着痕迹咽咽口水。

　　大黄狗匍匐着后退几步，撇开脑袋不去看幼崽手上的食物。
　　明明嘴巴里的水晶吊坠都快掉落在地上了，大黄还是坚决不去看。

　　以为对方是不喜欢，纪嘉蹲着上前几步劝说：“很好吃的，嘉嘉刚刚吃过了，是好心姨姨给嘉嘉尝的。”

　　大狗听后还是动作还是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拒绝着小幼崽递上来的食物。

　　“不好吃么？”
　　纪嘉疑惑地看看手上的食物。
　　虽然不知道姨姨家的馒头是什么味道，可纪嘉下意识觉得，好心的姨姨做出来的食物也是好吃的。

　　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那么多事情，只能低头尝一口。

　　小幼崽眼睛瞬间一亮。
　　好吃！
　　他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香香的、甜甜的，就像是吃糖果一样。

　　“大黄，姨姨家的馒头很好吃的！”

　　对上小幼崽期待的圆眼，大狗狗趴在地上，喉咙里低低呜咽一声，还是没吃。

　　似乎知道大黄狗的想法，小纪嘉坚持：“大黄要吃很多很多，才能长大。”
　　“嘉嘉长大要很久很久，大黄不一样！”
　　小纪嘉知道，小孩子需要更多的营养。虽然不知道大黄多少岁，但比嘉嘉矮就是嘉嘉的弟弟！

　　见大狗狗仍旧不吃，小纪嘉把馒头放在毛茸茸的狗爪上。
　　这样大黄一定会吃。

　　小纪嘉的本领并不多，这招算一个。每次将食物放在大黄爪爪上，它都会无奈吃下。

　　嘉嘉果然是最聪明的小孩。

　　大黄狗抬眼，盯着眼前蹲着的小幼崽。
　　小幼崽双手托着下巴，两边嘴角都翘起，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好像很得意。

　　大黄是出生在雪地里被抛弃的狗。
　　它从出生时能看见的颜色并不多，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黄不知道。一开始汪的世界只有垃圾桶旁边的三寸，后来长大了，领地慢慢扩大，遇到了小幼崽，世界的颜色逐渐多了起来。

　　它低下头，爪上的馒头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面粉的甜香味比从前吃过的无数个馒头都诱人。

　　被汪碰到的食物，小幼崽不能吃。
　　这是大黄无意间听到大两脚兽对小两脚兽说的。

　　虽然汪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是对小两脚兽好的事情，汪都会记在心里。不过也是知道这件事以后，小幼崽就学坏了，不吃的食物就会放在汪的爪爪上。
　　汪自己会打猎，小两脚兽还那么小，那么瘦，才是应该多吃一点的那个。

　　大黄无奈吃下爪上的馒头。剩下的馒头纪嘉决定乘胜追击，掰成两半。可剩下的馒头任凭纪嘉再怎么努力劝说都没用，大狗狗用嘴筒子推了推小幼崽的手腕，将馒头推了回去。
　　小幼崽只能自己吃下剩下的馒头，一边小大人似的教育着狗狗：“大黄下次要多吃一点，你在长身体呢。”

　　大黄狗重重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将小幼崽刚说的话全抛在脑后。

　　*
　　吃饱饭足，纪嘉坐在地上，和大黄紧紧靠在一起。

　　“大黄，弟弟去测试天赋了。”
　　纪嘉环抱着双膝，脑袋枕在膝盖上，右侧脸颊挤出块软软的肉，“嘉嘉什么时候才能有天赋。”

　　大黄狗抬头看向身边的幼崽。

　　小幼崽的眼睛里是汪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有天赋，嘉嘉就可以做爸爸妈妈喜欢的乖孩子了。”

　　“汪！”
　　小幼崽身上有股不好闻的味道，会让汪很难受。

　　大黄叫了一声，吸引小幼崽注意力。
　　见小幼崽转过头，大黄伸出舌头，重重在纪嘉脸上舔了两口。

　　舌头在脸上的触感痒痒的，小幼崽被舔得咯咯直笑，完全忘记刚才难过的情绪。

　　“大黄！”
　　小幼崽伸手推推大黄毛茸茸的狗狗脸，小脸上写满了严肃：“不可以哦。”

　　大黄盯着他，等待小幼崽接下来的话。

　　纪嘉严肃的小脸憋了许久，憋到小脸都通红，稚嫩的小嗓音才吐出一句话：“这个叫汪人不亲。”

　　小嗓音不大，却叫刚好路过的行人听得一清二楚。纪嘉听到那位姐姐扑哧小小笑出声。
　　小幼崽疑惑，小幼崽不理解。

　　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
　　他看向身前的大黄。

　　可惜大黄也是一只没上过学、没有文化的文盲汪。
　　从大黄那注定得不到答案。

　　纪嘉小小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放弃思考。

　　思考不出结果的纪嘉小朋友，黑色的大眼睛骨碌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较狭。
　　“大黄，我给你梳毛好不好？”

　　说完，不等大黄的反应，小跑着到大黄窝前。

　　大黄是只很爱干净的单身汪，每天早上醒来，汪都会将自己的窝收拾干净，就连最喜欢的馒头都不会带进窝里。
　　唯一一处看起来凌乱的地方，还是小幼崽给汪缝补过的毯子。
　　针脚凌乱，各处搜刮来的布料被缝补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被揉乱过，可大黄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干净，最漂亮的毯子。
　　因为这是小幼崽成功缝补的第一条毯子。

　　小纪嘉娴熟从某个角落翻出大黄的梳子。

　　大黄的梳子是一人一狗从垃圾堆里捡到的，上面画了一个和大黄很相似的狗狗。
　　纪嘉很喜欢用这把梳子给大黄梳毛。

　　大黄也起身，下巴搁在小幼崽的腿上，任由细密的齿尖划过短短的毛发。

　　纪嘉手下的动作很轻，他一边梳着，一边像是自言自语道：“嘉嘉要是能快快长大就好了，这样就能给你洗澡了。”

　　小纪嘉暂且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名叫宠物店的地方，从里面出来的小狗狗们身上充满了香波的味道。
　　不过如果知道，那他一定会将这个地方写进自己的小本子里，列入攒钱后必去的地方之一。

　　梳子很大，小幼崽短短小小的手经常梳着梳着就会手酸，那时候他会停下来几秒，认真检查前面的工作。而大黄汪也相当配合纪嘉小师傅，不用对方解释一句，就自己将肚皮翻过来。

　　它看向纪嘉的眼神很柔和。

　　长长的梳子梳过短短的毛发，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仿佛时间都为小幼崽驻足。

　　等梳完全身，小幼崽的脑袋也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他今天太累了，一个人在家，一个人过马路，一个人买馒头，任何一件事就足以消耗掉幼崽全部精力，更别说还和大黄玩闹了许久。

　　大黄看着小幼崽的动作，悄悄起身去窝边的箱子里叼出一条毛毯。
　　这是汪遇到的好心人送的，但大黄没有用，找了个干净的箱子放好，专门留给纪嘉用的。

　　上面有很香很香的味道，汪不喜欢。

　　叼来毯子轻轻搭在小幼崽身上，随后大黄蜷缩在幼崽身边，目光警惕，不断巡视着周围，只有落在小幼崽身上时，凶狠的大黄狗才会露出一点温柔，但很快又会看向周围。

　　太阳一点点落下，夕阳的余晖在天幕泼洒出一片耀眼的火红。

　　劳累了一天的小幼崽睡得很香，直到耳边出现孩童打闹的嬉笑声，他才渐渐转醒。

　　小手揉揉眼睛，幼崽目光呆愣愣停在墙砖上几秒，才渐渐缓过神。腿边的热源不断，嘉嘉低头看去。

　　大黄蜷缩在他腿边，下巴搁在爪子上，同样看着他。

　　纪嘉唇角扬起大大的灿烂笑容，“谢谢大黄！”

　　大黄轻汪一声回应。

　　一人一汪收拾好东西，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纪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头看向大黄：“时间不早了，嘉嘉要回家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迈着小腿就要回家。

　　可下一秒，一股小小的阻力就从腿边传来，低头看去，是大黄咬住了他的裤腿。似乎不等到幼崽的某句话，就不松口。

　　纪嘉蹲下身，握住大黄的爪子：“今天也拜托大黄送嘉嘉回家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