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年特别篇(2) —— ...
-
——
腊月二十九下午，他们三个人一起出了诺丁城。
三人轻装上阵，东西都在唐三身上，加上魂力增长，他们的体能都比最开始强很多。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不少。
沈回走前面带路，唐三落后半步跟着，小舞蹦蹦跳跳的，围着他们转圈圈，三个人积极喳喳的聊天。不过她很快就累了，喋喋不休的开始抱怨：
"还有多远？"
"一半。"
"你说过了！"
"那是上一个'一半'。"
"你！"
唐三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着嚼着不说话了。
他们在路边歇了一会儿。沈回靠着树干喝水，小舞坐在石头上揉脚，看唐三闲着不知道干嘛，叫他凑过来，把脚往唐三腿上一放，让他帮忙揉另一只。
"你家什么样子？"小舞问沈回。
"几十户人的小村子。老沈在村里开了个小作坊，平时木匠、铁匠、掐丝首饰的活儿都干，生意一直不错。"
“哇，那肯定很有钱。”小舞惊叹“你爸好厉害啊，全才。”
“哼哼哼~是啊，他可厉害了。”沈回骄傲。
“我爸也是铁匠，他可专业了，打出来的铁胚放几年都不会锈。”唐三也忍不住开始分享。
“都厉害行了吧。”小舞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扯到别的事情上。开始说起学校的八卦。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小舞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吧走吧，天黑之前能到吗？"
"能。"
三人继续往前。
——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村子里的灯亮了几盏，远远看过去像萤火虫落在山脚下。
沈回推开院门喊了一声"老沈"，堂屋里传来一声"欸，回来啦。"
老沈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拨弄炭火，腿边搁着一根拐杖。他看见沈回回来，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愣了一下。
"这是我同学，唐三和小舞。家里没人，我带他们回来过年。"沈回说。
老沈打量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进来吧，外头冷。"
小舞嘴甜，进门就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爷爷好"。唐三也跟着叫了一声"前辈"。
老沈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沈回，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买了这么多东西？"
"过年嘛。"沈回把东西放下，"腿怎么样了？"
"老毛病，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要注意。"
老沈拄着拐杖站起来，往灶房走："我去把灶火生上。"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说："小舞是吧？厨房里有烤红薯，刚埋进火灰里的，过会儿就能吃了。"
小舞眼睛一亮："好！"就往灶房跑。
唐三站在沈回旁边，看着老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沈回，沉默了一会儿："你养父人挺好的。"
沈回把年货拿出拉锯，他随意道"对啊，他人很好。"
——
除夕那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忙活了一整天。
沈回掌勺，唐三切菜，小舞烧火和试吃。唐三的刀工确实好，一块肉在他手里几下就切成厚薄均匀的片，一个土豆切完连缝隙都差不多宽。沈回看了一眼说"你这刀工练了多久"，唐三手上的动作没停："从小就练了，习惯了。"然后顿了顿，"你要学我可以教你。"沈回说"行啊，以后切菜都交给你了"。
灶台上的油锅热了，炸鸡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去，飘到院子里。老沈坐在堂屋里拨炭，闻着味儿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烟斗在炭火上磕一下，又抽一口。
小舞从厨房跑出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鸡，往老沈手里塞了一块："爷爷你尝尝，沈回做的，可好吃了。"
老沈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嚼了几下。
"……嗯？真不错"
"是吧是吧。"小舞骄傲。
老沈把烟斗叼回嘴里："是是是。"
——
年夜饭摆上了桌。
炸鸡、红烧肉、鱼、豆腐汤、炒青菜、蒸蛋羹，炒胡萝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老沈坐在主位上，看着坐成一排的三个人，目光从沈回移到唐三，又移到小舞，像在数数。
"动筷子吧。"他说。
小舞第一个伸筷，夹了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烫得嘶哈了一声，但眼睛亮亮的。唐三给老沈倒了杯酒，老沈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沈回低头喝了一口汤，是他用鸡骨架熬的，放了姜片和几粒花椒，鲜掉舌头。
窗外的天全黑了。屋里点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给室内打上一层暖色调。灶膛里的火还在烧，哔哔剥剥的响着。老沈坐在摇椅上听沈回讲他们上学的趣事，唐三小舞在旁边补充。他侧耳认真听着，时不时提问一些细节，又让沈回下次一定小心。
——
快到零点的时候小舞趴在桌上睡着了，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辫子垂到桌沿，呼吸很轻。唐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没睡。
沈回坐在门槛上，享受着凌冽的冷空气，感觉自己鼻尖冻得有些发麻。
村子里很安静，大部分人家已经灭了灯，只有几户还亮着。远处有狗叫了一声，然后没了。
他感觉到唐三走过来，在旁边的门槛上坐下。
"你不睡？"
"不困。"唐三说。
他们并肩坐着。天上的星星不多，但亮。冷风从门口灌进来，沈回收了收领口。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抛向空中。沈回抬起头，看见一道细长的光拖着尾巴升上去，在最高处停顿了一瞬，然后"砰"地炸开了——
一朵金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垂落，像一树被风吹散的桂花。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从不同方向升起来，紫色的、绿色的、银白色的，在黑暗的天幕上层层叠叠地铺开，把村子上空照得忽明忽暗。
沈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种小村子也会有烟花。
屋里传来小舞含糊的声音："……什么声音？"
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小舞披着唐三的外套跑出来，站在门口，仰着头看天，眼睛还半睁半闭的，但已经被烟花照亮了。
"哇——"
她跑下台阶，站到院子里，仰着头看最后一朵烟花慢慢地暗下去。唐三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沈回还坐在门槛上，没有动。他看着唐三和小舞的背影，一高一矮，站在院子中央，烟花在他们头顶慢慢地消散，变成灰白色的烟，被风吹走。
他感觉到老沈也醒了。屋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然后老沈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也仰着头看了一眼夜空。
烟花放完了。四下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犬吠。
老沈低头看了沈回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背影，没有多说什么。他拍了拍沈回的肩膀，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走了，早点睡。"
"嗯，好。"
新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年特别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