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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 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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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站在寝室门口,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框,她的发丝也染上了余烬的味道。
手指摩挲着照片,视线停留在深紫瞳色的女孩上。
照片里的两个人贴得很近,年纪相仿的脸上印着或深或浅的笑容,看上去亲密无间。
“呀,硝子。”
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窜了出来,向她打招呼。
家入硝子没说话,用没拿照片的那只手随意摆了摆,以做答复。
“巴桑有上新薄荷味的香烟哦,需不需要我…”剩下的话黑发青年没有说完,他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像只狐狸一样狡黠。
包裹在薄薄眼皮下的鎏金色眼瞳闪烁着光芒,是小动物碰到有趣的事情一定要玩弄的那种。
“不用了。”棕发青年如他所料吐出了简短的拒绝。
“五条悟呢?”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家入硝子随便起了个话题塞住他的嘴。
“悟啊,不知道哦。他比我早回来呢,硝子你也没看到吗?”
夏油杰这才觉察到有些奇怪,他们二人不说形影不离,但行踪这件事或多或少也是相互知晓的。
今天这种情况属实少见,夏油杰回忆起五条悟离开前是否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
就像是出去购买甜品那样,随意的、自然的。区别就在于五条悟有没有说出那句“老子出去买点甜品。”
夏油杰拧眉,原本想要打趣好友的心思消失。朝家入硝子告辞:“那我先走啦。”
特级咒术师像往常那样扬起柔和的笑容,离开时加快的步履又暴露了些急切。
五条悟很强,家入硝子知道,夏油杰也知道。
但总有一些东西能够伤到他,夏油杰想到被五条悟亲手塞给他手里,目前正存放于他咒灵身体中的天逆鉾。
抓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
“呦,杰。”声音响起,带着他所熟悉的玩世不恭。
“悟。”夏油杰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你感觉还好吗?”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问你去哪了。
原谅他吧,自“星浆体”事件之后,夏油杰的神经变得非常纤细。
更别说事关五条悟了。
五条悟苍蓝的眼仁发亮,周身隐隐弥漫着躁动,却又被他克制的死死的咒力。
“杰——你会永远选择我的,对吗?”
“对。”夏油杰不假思索。
五条悟在听筒那边兀的笑了两声,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五条学长…”
灰原雄声音弱弱的响起,“你可以把我们放下来了吗?”
“不行呦~”
七海建人难得没有对五条悟不着调的行为发出声音。
他和灰原雄被五条悟一左一右拎在手里,像两个大型娃娃。
见二人都乖乖地没有动作,五条悟满意点头。
最后用六眼扫了过被他用苍轰炸的一片废墟,瞬移到咒术高专医务室门口。
家入硝子左臂夹着一堆医学资料,右手正放在门把手上。
她看着姿势诡异的三人,把门打开了。
“进来。”
“我马上就来啦。”日暮明奈头歪着,把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间,将大衣按照自己的方式折叠。
手机里传出日暮枫柔和的声音,“戈薇回来啦,正好你也要回来吃晚饭。
有段时间没见了,你们一定有好些话要想说的。”
草太哒哒哒跑过来,问:“妈妈,妈妈。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日暮明奈打开门,她的手机滑盖已经推上去,显然在回来之前就挂断了通讯。
双手附上小孩毛茸茸的头顶,日暮明奈微微用力将弟弟的头发揉成乱糟糟的。
她笑着躲过孩子的扑闹,“姐姐在哪里?”
“已经在里面了。”日暮枫眼神柔软。
餐厅里面,少男少女吵吵嚷嚷的声音随着门被拉开泄了出来。
日暮明奈面色阴沉,她就知道那条蠢狗一定在里面。
夜风清凉,偶有短促的蝉叫响起。
神社老旧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日暮明奈坐进散落在地板上的那堆月光里。
她抱着臂,仰头看着清粼粼的月亮。
“扣扣。我可以进来吗?”清脆的少女音色钻进日暮明奈的耳朵。
起身开门,日暮明奈抱住了她的姐姐。
她的姐姐,她勇敢,坚韧,温暖,明亮的姐姐。
担起了沉重的责任,在战国里面奔波,作战。
她放弃了好多好多,多到日暮明奈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了。
那个狗耳男…暴躁,冲动,花心,大男子主义。
到底有哪里配得上她的姐姐?
日暮明奈感受到面前的妹妹身上冒出黑气,无奈踮起脚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尽管她是姐姐,但是日暮明奈已经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长大了好多好多。
原来自己也到了会感慨的年纪了。
日暮戈薇把额头抵在日暮明奈的肩窝,“好啦好啦。”
“我们进去聊聊天,好吗?”
桌子上摆放了很多小物件,里面不乏有日暮戈薇从战国带来的一些小玩意。
随着一个小物件的到来,日暮戈薇等会细细讲述它的来历,以及这一段时间她去战国的故事。
日暮明奈会用手撑着下巴,乖乖听她讲话。
这次也不例外。
“我这次去碰到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狐狸妖怪,他叫七宝。”日暮戈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眼神放空。
“…其实,有些时候我还是会感到害怕啦。”
她15岁生日的时候,被百足妖妇拖到食骨之井里掉到了战国。
小她两岁的小妹妹趴在井口时,脸上惊惶的表情在日暮戈薇第一晚做梦时化作了她脸上的泪水。
叮咚的手机提示声响起,日暮戈薇楞了一下。
“居然这么晚了吗?Nana一定要睡足八个小时哦,姐姐还是觉得你一定可以长得更高的。”
她掩去眼底的疲惫,站起身。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的一声。
日暮明奈没有收回视线,她的姐姐眼里又多了些许她看不懂的东西,每一次回来她都会发现自己更看不懂日暮戈薇了。
但是一定有她还能帮到的地方。
作为家里第二大的孩子,长女不在的时候日暮明奈也是要承担一些责任的。
但这些责任,又怎么能和她的姐姐相比呢?
姐姐,姐姐。
你一定不知道,我多想把你庇护到我的羽翼之下。
“叮咚。”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日暮明奈有些滞涩的转动眼球。
她像液体一样爬到床上,捞出埋在被子重叠的空隙里的翻盖机。
[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你,但是你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她眨眨眼。
[原来捂住你眼睛的手比我的更多呀。]
[什么意思。]
[有些时候,我会感觉到差异。]
日暮爷爷说樱花马上就要开了,但昨天神社最后一片樱花打着悬,落在她的脚下,被她踩进泥里。
日暮戈薇非常清楚战国跟现代流逝的时间比例。
日暮明奈曾经刚好在日暮戈薇爬出井口时碰到了她,日暮戈薇见到她时兴奋地说:“圣诞快乐!”
等出去了,见到妈妈跟弟弟了,她又说:“夏日祭什么时候开始?”
[我以前也和你说过这些怪事,但是你像是没看到一样。]
[现在你觉得,还有手遮住你的眼睛了吗?]
[没有了,以及。]
「我看见你了。」
日暮明奈听见有一个同龄的男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笑了,“听起来真不错。”
日暮明奈坐在床上,她也听见了,她也看见了。
当她亲口戳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之后,世界的声音出现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远处传来像东西被拉扯到极致的咔咔的轰鸣声——那声音巨大得仿佛要将时空撕扯开来。
东京那座拉面店里,冷掉的铁锅仿佛又有蒸汽冒出,还能听见她爱慕的女孩在那说的过的每一句话。
她获得自由的双眼流连于城市,看见清晰的可见世界,尝到厌恶和死亡的味道。
她看见了处于世界正中的海。它闪耀着珠光,平静的水泡嬉戏在如烬的水面上,蓝天倒映在水里,绿色、白色透明和湛蓝的万千双眼回视她。
但在那阵轰鸣声中,她突然又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声音——那是神社里,日暮戈薇爬出井口时抽痛的细微呜咽。
所有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日暮明奈站在世界的交界处,她微微垂下眼帘,任由那巨大的轰鸣和微小的声响,在同一瞬间,灌入她的耳朵。
少女的舌尖轻抵齿间,眼里有愉悦溢出。
五条悟的的嘴咧开,像是看到了什么能让他产生极乐的东西。
夏油杰迷惑了,他记得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是很严肃的东西吧。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露出鬼迷日眼的表情,做了十年的老师就会变成这样的吗。
不会真的变成笨蛋吧。
家入硝子双手抱臂,眼皮半阖。
从她被拉到这开始,家入硝子一直都很安静,没有说过一句话。
甚至夏油杰和五条悟产生争吵的时候也没有出声。
像一块海绵接管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