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94、094-内应 那我就要在

　　米莉安觉得自己现在的脑袋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入睡。她蜷在睡袋里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或许已经很深了，这期间教授们已经轮流回礼堂巡视了好几次。

　　又过了一阵子，正当她思忖着要不要趁着所有人睡着，再次溜去温室外的空地确认那只黑狗时，礼堂的门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斯内普极为小心地走了进来。米莉安连忙把眼睛闭得更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睡得很熟。

　　“阿不思……”斯内普压低了嗓音唤了一声。紧接着，一阵平稳的脚步声朝他迎了过去。“已经彻底搜查过，没有他的行踪。”
　　“我知道了。”邓布利多轻轻应了一声。
　　“……你想过他是怎么潜进来的吗？”斯内普低低地问道，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进来的方法有很多，西弗勒斯，但全都不可能行得通。”
　　“那如果是……”斯内普欲言又止，语调冷了下来。“你还记得开学前我们谈过的吗？如果有内应——”
　　“无论你影射的是谁……我不认为这座城堡里有人会协助布莱克潜入学校，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了他，平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话题到此为止。”

　　睡袋里的米莉安依旧闭着双眼，斯内普口中所说的“内应”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但在这点上，她倾向于相信邓布利多，城堡里头有人帮助布莱克潜入的几率极低。她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她怀疑的没有错，那只黑狗真的与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关联，那么她或许有机会能提前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天亮之后，趁着德拉科前去参加斯莱特林魁地奇训练的空档，米莉安避开了人群，再次来到温室外的空地边缘。

　　果不其然，那只黑狗依旧伏在不远处灌木丛的后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它看起来格外垂头丧气。
　　米莉安微微眯起眼。倘若它真是昨晚硬闯城堡的布莱克，此刻的沮丧，难道是因为没能在格兰芬多塔楼逮到哈利吗？

　　思及此，她在长袍袖底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魔杖，在脑中迅速权衡过风险后，她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黑狗藏身的灌木丛快步走去。
　　那只黑狗显然没料到她会毫无预警地正面逼近，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身形猛地向后一弹，转身朝着禁林更深处飞奔而去。

　　米莉安脚步未停，神色不见半点慌乱。她微侧过头，极轻地对着左手腕上的双色手镯开口：“乌洛，帮我跟上它。”
　　话音刚落，手腕上那道黑色的环状纹理瞬间如活物般褪去伪装，化作一条极细的黑蛇自袍袖滑落到地上，如离弦之箭般无声穿透草丛，紧紧咬住黑狗奔逃的踪迹。
　　而米莉安则依循着手腕上白蛇波洛断断续续传来的方位低语，握稳魔杖，不紧不慢地顺着深入林中。

　　最后，米莉安来到森林深处一处相较宽敞的空地。那只黑狗似乎察觉到甩不掉身后的跟踪，索性停了下来，转身一脸戒备地盯着缓步走近的米莉安。
　　米莉安唤回乌洛，让小黑蛇迅速滑回手上重新化为手镯，随后以一种极为平缓的语调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谁？”

　　黑狗没有任何回应，四爪死死抓着地面，身躯紧绷着，摆出随时能够扑咬的攻击姿态，森白的犬牙半露，喉间不断滚动着沉闷而充满威胁的低吼。

　　米莉安直直地盯着黑狗，握着魔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退缩分毫。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缓缓开口，语调异常冷静。“你知道我是个蛇佬腔，我也知道你是个阿尼马格斯。”她微微偏了下头。“你确定我们还要这样面对彼此吗？”

　　整个森林陷入一片死寂。

　　小天狼星·布莱克维持着野兽的姿态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喉间滚动着闷吼。他很清楚那截宽大的校袍袖口底下，正握着一柄蓄势待发的魔杖。他确是在审视——这个斯莱特林女孩浑身上下都存在着一种诡异的矛盾……
　　她是个罕见的蛇佬腔，与马尔福家那个傲慢的小崽子形影不离，全身上下都透着典型的斯莱特林气质。可这段时间以来，她却一次次无声地在空地边替他留下食物，甚至在他暗中窥伺时，还能看见她与哈利十分亲近。

　　第一次地，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女孩。
　　对峙良久，黑狗终于缓步后撤了几步，身形在阴影中拔高、扭曲。

　　即便米莉安早就推断出他是个阿尼马格斯，但在亲眼目睹那一身杂乱的黑毛退去、化作一名成年男子的瞬间，她的瞳孔仍旧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几乎在看清那张与《预言家日报》头版上一模一样、眼眶深陷且面容枯槁的面孔时，她握着魔杖的手臂已然本能地抬起，杖尖平稳地直指对方的咽喉。

　　“小天狼星·布莱克……”米莉安喃喃低语，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剧烈跳动着。
　　她的推论没有错。那个让魔法部倾巢而出、在霍格沃茨四周布下摄魂怪看守的逃犯，真的是以野兽的姿态潜入，并且藏在校园里头。而她竟然毫无防备地替他送了这么多次食物，甚至……还摸过他的脑袋。
　　脊背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米莉安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面上却迅速敛起神色，冷冷地看着男人。

　　“是我。”

　　男人的嗓音比想象中更加干涩、沙哑，那双深陷的灰色眼睛直直盯着米莉安手中的魔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讽刺弧度。“斯莱特林的小鬼……手倒是挺稳……一个会说蛇语的斯莱特林……跟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形影不离……”

　　他猛地踏前一步，神情突然变得狰狞。“你为什么会接近哈利？你对他有什么企图？！”

　　“我对能他有什么企图？”米莉安气极反笑，眼眸微微瞪大。“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逃犯……竟然跑来质问我对哈利有什么企图？昨晚试图硬闯格兰芬多塔楼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小天狼星根本没打算回答，身形一沉，直接朝她猛扑了过来。

　　换作寻常的三年级学生，面对一个成年巫师的突然袭击恐怕早已吓得僵在原地；但米莉安被斯内普私下指导了一年多，反射神经早已被磨砺得极其敏锐。她没有被男人突然的举动吓住，手腕一抖，一道无声的速速禁锢破空而出——粗重结实的绳索瞬间自杖尖呼啸窜出，精准缠死男人的四肢，将扑至半空的小天狼星硬生生砸落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

　　然而小天狼星的实战经验同样老道，倒地的刹那他的身形猛然扭曲，再次化作那只体型巨大的黑狗，利落地自松脱的绳索中滚出，发出一声狂怒的低吼，再次蹬地朝米莉安扑咬过来。

　　米莉安依旧没有退缩，毫无迟疑地甩出一道咒语。

　　“昏昏倒地！”

　　刺目的红光结结实实轰在黑狗胸口，庞大的黑影在半空中骤然一滞，随后重重摔落在地，彻底软倒下去，再没了动静。

　　——

　　等到小天狼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身上被粗实的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他皱起眉头，正打算再次化为黑狗脱困，耳边便传来女孩冷冽的嗓音。
　　“要是你再敢变身，我会直接杀了你。”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双眼眯起，死死盯着眼前的斯莱特林女孩。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沙哑地问道。

　　“现在是我在问问题，布莱克先生。”米莉安手中的魔杖平稳地直指小天狼星的眉心，分毫不晃。“你潜入霍格沃茨，究竟想做什么？”
　　她很清楚外界的传言——所有人都在说他是那个人最忠实的手下、越狱是为了替主子杀死哈利。但在击晕眼前的男人后，她在林中冷静地思考了许久……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哈利，这段时间他有无数次在海格小屋附近、或在森林边动手的机会，何必大费周章冒着被捕的风险去硬闯格兰芬多塔楼？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小天狼星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沉默了许久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杀一个人。”

　　“谁？”
　　小天狼星瞳孔瞬间一缩，神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问我……谁？”

　　整个魔法界……所有人都咬定他想杀的是哈利。可眼前这个一身绿银长袍、与马尔福家混在一起的蛇院女孩，竟然会这样平淡地反问他目标是谁？

　　“对，你想杀谁？”米莉安神色自若，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我猜你的目标不是哈利。那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小天狼星才缓缓地开口：“如果我要杀的人……确实是哈利呢？”
　　米莉安顿了一下，但她的魔杖没有动。“那我就要在这里杀了你。”

　　“哈……”
　　一声极短促、极干瘪的气音从小天狼星喉咙深处漏了出来。紧接着，他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眼角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几乎要在森林中引起回声。
　　小天狼星仰起头，胸膛疯狂颤抖着，就只是癫狂且带着无尽讽刺的大笑，眼眶里甚至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十二年了。

　　自从他被冠上食死徒、谋杀犯与叛徒的罪名扔进阿兹卡班，好友误解他、魔法界的人怕他、魔法部想杀他，摄魂怪只想将他逮回阿兹卡班继续吸食他的快乐。

　　而现在，一个身上流着萨拉查·斯莱特林血脉、口吐蛇语的危险女孩，竟然孤身一人站在禁林深处，用魔杖指着他的心脏，恶狠狠地威胁说——要为了保护詹姆的孩子，在这里把他给杀了。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谬、最疯狂，却又莫名让他感到心脏剧烈抽痛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