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生日 “我不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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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回到学校的那天已经是周六，周天不补课，我哥就想着要带我出去玩。
昨晚我哥买的那盒蛋糕也没吃，打算今晚再一起解决。
只是今天就补过生日我是没想到的，我还没准备好给我哥的礼物，要是再把妈妈的联系方式要来，同样的礼物两次送不太真诚，我宁愿两种礼物一起送。
所以我昨晚特意偷溜出去，来到集市上逛了一遍。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买，我感觉那些东西我哥都不缺，都配不上我哥。
于是只好又偷偷溜回家，趁我哥睡着了回到被窝。
我知道任何礼物都留不住我哥，能抓住的只有我自己，只有让他亏欠我、放不下我，他才哪里都去不了。
而我在昨晚想了一夜，似乎只有一种办法了。
“哥。”
方景殊坐在床边换衣服，我勾过他的脖子，说：“你的生日礼物我想好了……就是今天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是吗？”
我哥突然坏笑一声，扭头吻住我，含糊地问：“任何？什么都行？”
“……”我被这吻突袭得措不及防，眼珠转了转，应道：“嗯！”
“行。”我哥揉揉我的头，换好衣服后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来一个牛皮纸袋，“这个给你。”
“什么？”我还趴在床上，伸过头去看。
我靠，这他妈的什么玩意。
我把衣服从里面拿出来，看清了它的真面目——泡泡袖，黑裙底，白围裙，蕾丝边，这他*的是蕾丝女仆装？！
“滚！”我把衣服和纸袋一把往方景殊脸上扔，“神经病，你他妈变态吧！”
我哥嬉笑着用手挡住，“不是你说任何要求吗？”接着又听见哐当一声，有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我哥要笑不笑，捡起来就把它往袋子里装，但即使速度再快也躲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还他妈的配腿环！
这玩意谁爱穿谁穿，老子不穿！你穿去！！
“……”
“怀瑾？”
“宝贝？”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哥，假装自己很困，招招手说：“我困了，等下再说。”
仅此一句，我哥终于消停了，但由于没有一丝动静，导致我一度怀疑他是消失了。
不过我不敢回头看。
装着装着我还真睡着了，等睡醒后无意识地伸了伸懒腰，又被我哥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醒了。”
我怔怔看着他，摇头，“没有，梦游，梦话。”
“……”
终究逃不过。
我第一次为自己的言语后悔。
我嘴上骂着，低头自己套的时候，余光看见我哥后腰有一片淤青，青里泛紫，像磕的。
我伸手按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回头捏我脸：“谋杀亲夫？”
“你这怎么弄的？”我问。
“前几天下楼梯滑了一下。”他语气很淡，把衣服下摆拉下来遮住。
这都能搞到。
真笨。
我穿上后总感觉这裙子下面漏风，尤其是左腿上套着的腿环，怎么那么勒？
啧。
我站在镜子前审视这身装扮。
丑。
结果就是这么丑的一身，我哥跟见了国家级保护动物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其中选了一个他最满意的作为屏保。
你妈。
“……”
我被他折腾了一顿，再睁眼时已经中午了，看着地上的碎布，我只能庆幸还好没下次了。
我坐起来时浑身发酸，靠在床头刷视频。没一会儿等浴室的门打开，我哥只穿了条居家裤出来，水滴顺着肌肤滑落，又渐渐隐没。
浑身好像又热起来了。
“醒了就起。”他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说，“等下带你出去玩。”
“？？？”我瞪大了眼睛，好像听见了什么禽兽一般的话，“你确定？”
我回想着那感觉，以及现在都没缓过来，“傻逼吗你那么用力！”
我恼羞成怒地去瞪他，给他比了一个国际手势。
“好好，不去。”我哥走到床边，给我揉了揉酸痛的地方。
最后还是没出去，我们整一天都黏在一起，一不小心擦枪起火，我就又苦一回。
“哥，”想起昨天那条短信，我还是决定问出，“你知道郁崇在哪吗？”
说不定我哥会有线索呢？
话音一落，我哥替我擦汗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悬在半空许久，久到我抬眼看他，他才嘁了一声，低声说：“提他干嘛，晦气。”
确实。
我赞同地点点头，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转而说：“哥，还记得吗？”
“我第一次向你告白。”
我哥想了想，说：“那年情人节。”
嗯。那年情人节。
说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哥，不知道怎么喜欢上的我哥，只是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才发现，我对方景殊早不是兄弟情那么简单了。
或许是妈妈离开后我感到不安，或许是我得到的爱在慢慢变少，或许是我本来就不正常。
所以我要在哥哥身上汲取爱，他的所有爱。
友情，亲情，爱情。我都要。
十八岁那年我才高二，但我每每放学都能注意到方景殊守着手机，和我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好像手机比我还重要。
我偷偷将这件事告诉了礼佟，他却说我哥可能谈恋爱了，我要有嫂子了。
我不要嫂子。
他不能有老婆。
听说情人节表白成功的概率会提高，所以在情人节那天我买了一盒巧克力，我要表白。
那天放学天色落得很早，灰蒙蒙的暮色压在教学楼顶上，我压抑着情绪走回家，却在握住门把柄那一刻犹豫。
我是他的弟弟。
但他要谈恋爱了。
以后他的爱会给别人，他会和别人组成新的家庭，他的生活会和我脱轨，他会离开我。
欲望压过了恐惧。我不能永远藏在弟弟这个身份下，贪婪在心底疯长，如同缠绕骨骼的藤蔓，再也扯不断。
我不要只做弟弟。
“咔哒。”
我将门打开，静静站在门口。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往耳根涌，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怀瑾？”我哥坐在沙发上，听见声响时回头，“回来了就进屋，站在那里干嘛？”
我喉咙发紧，酝酿了一路的话堵在嗓子眼，好几次张口，又硬生生咽回去。
“怎么了？”我哥见我不动，起身向我走来，把手往我额头上探。
“也没生病……”
我突然害怕了。
害怕如果他拒绝，我连这点关心都没了。
但是……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把那盒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哥。”我的声音有点发哑，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今天是情人节。”
“我喜欢你。”
方景殊垂眸看向我手里的巧克力，片刻，又重新落回我的脸上。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喧嚣。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哥的声音很低，和先前的语气截然不同，“郁怀瑾。”
我突然就哽咽着，硬着头皮对上他的视线，回答：“知道。”
“你，谁误导你了？”我哥有些激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难道我……”但我没让他说完，我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不是！”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底气，敢这样大喊。
大概是不想失去。
“我听说你要恋爱了！我要有嫂子了！”我自嘲道，“我本来应该开心对不对，但我没有！我可难过了！”
我不再看我哥的脸色，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任由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为什么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总要失去！”
“妈妈走了，我只有你了，连你也要离开我吗？！连你也要抛弃我！！”
一口气说完，我感觉呼吸困难，耳朵听见的声音渐渐变得朦胧，好像随时可以倒下。
如果今天得不到答案，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我难受地眨眨眼，心想大不了今晚睡大街，却没想到被我哥一把捞过来。
我撞进我哥的怀抱，听见了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我们两个谁的。
“我知道了。”
许久，我听见了我哥的声音，“我不谈恋爱，永远陪着你。一辈子。”
“我也喜欢你。”我心口猛地一沉，心跳倏然一空，像是骤然停止，随即汹涌的搏动席卷上来，“很久了。”
“……”
我抱着我哥的手臂，透过落地窗看太阳西落，很快便到了深晚，我哥拿出蛋糕，点亮蜡烛。
我看着时间，若不是给他补过生日，我真想吐槽一句，这都快过零点了。
我站在蛋糕前，望着正在许愿的方景殊。他十指交叉扣在胸前，蜡烛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映过他的侧脸。
“哥，”等他睁开眼，我开口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闻言，我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小鬼，知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撇撇嘴，只好作罢，“不说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哥话锋一转，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盯着我的眼睛，“愿望是希望你幸福，好好治病。”
“我不信天灵，只信郁怀瑾。”
“你能做到吗？”
“……”好好治病。
跳动的烛火晃得我眼睛有点发涩。
方景殊就维持着一个姿势看我，很久。也许是在等那句“能”。
我想回答可以，但又不敢看我哥的眼睛，直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我低下头盯着蛋糕，巧克力铭牌上面写着……
郁怀瑾？
我心猛地一提，下意识抬头看向我哥，眉头越皱越紧，小声说：“什么？这蛋糕。”
不是给我哥过吗？
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就知道你忘了。”我哥抿着嘴唇，神色难言，连笑都看起来很勉强，是我不曾见过的。
“今天一月十二号，你的生日，二十岁了宝贝。”
是吗。这么快。
仔细想想，我哥确实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但距离上次的生日又似乎有些久远，有些陌生。
我心里五味杂陈，真想痛骂他一句。
早知道今天是给我过生日就不提什么任何要求了。早知道就让我自己许愿了。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还搞这么煽情。
真是的。
“你好烦。”我忍不住了，泪水还是落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
明明很开心。
是我哥陪着我过的。
但心好像空了一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填不满。
一旁的手机叮当响了半天，我看过去，是一连串的生日祝福，我盯着屏幕发呆，直到眼睛再次发涩。
原来还有那么多人记得。
只是我忘了。
啧。
好烦。
烦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