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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色中 这几天在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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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周的画展观赏期结束后,评委和师生们匿名打分投票,最终正式公布比赛结果。
艺术楼公告栏前围满学生,人声鼎沸,热闹喧嚣。沈栀砚、顾清禾几人并肩站在人群后方,安静等候结果。
榜单自上而下依次排列,林昭清、赵玉杼、李可、孙冉的名次都处在中等位置,不算出彩,却也稳妥。
直到视线落至榜首。
第一名——沈栀砚。
他的成绩依旧遥遥领先。
周围瞬间炸开一片赞叹声。
“不愧是沈栀砚,这氛围感根本没人能比!”
“太绝了,完全碾压啊。”
“他的画情绪太足了,评委给第一名太真实了!”
“不愧是沈栀砚,学习好,画画也好,太权威了。”
身边几人纷纷转头真心的祝贺他,语气愉悦。
唯独顾清禾,站在人群里,只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去了。
他的名次没沈栀砚好,常常挤在年级前十,虽不是很普通但却没什么存在感。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难受的落差感与无力感。
这三天,他和沈栀砚每天一起熬夜打磨细节、一起反复调色、一起对着画布改到指尖发酸,他拼尽了努力和自己的认真与想象力,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和沈栀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毕竟画画这条路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和努力。
旁人所有的鲜花、掌声和赞美声,全部都偏向了沈栀砚一个人。
热闹是所有人的,唯有他满心的落寞。
胸口闷闷的,堵得慌,酸涩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当中,但却像是被隔绝在外。
一个接一个课间过去了,人群也渐渐散去了,喧闹褪去,展厅里再度变得空荡安静。
其余四人先行离开,只留他们两人并肩站在原地。
夕阳沉落,天色迅速浸成深青,晚风穿堂,带着微凉的凉意。
顾清禾不笑了、话变少了、连站姿都透着满满的颓废感,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蔫下去了。虽然他本身就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但是沈栀砚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沈栀砚心口骤然一紧,熟悉的钝痛感快速的漫了上来——他情绪波动时总会出现躯体化的反应,很烦。
心口隐隐发沉、发堵,指尖细微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指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感,轻声开口道:“顾清禾,走了。”
顾清禾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委屈。
“走,跟我回家。剩下的回去说,好不好。”
沈栀砚没有多问,也没有在这去安慰他,只是放慢脚步,几步一停的等着顾清禾,带着他走出空荡的艺术楼。
沈栀砚便抱住了顾清禾。
“你没事吧,别伤心了,好不好。”
顾清禾点了点头“好,那你今天陪我行吗?”
“额……回去再说吧。”
“行,我等着。”
到了沈栀砚他家,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门口多了一双拖鞋。
刚进屋门顾清禾就缠住了沈栀砚“你能陪我吗?你说好回来说的,求你了就跟我睡吧。”顾清禾央求道。
“行。”
“真的吗。”说罢便一把搂住了沈栀砚。
“你干嘛,撒手,顾清禾!。”
“我……我好想贴近你呀,真的好想,好想。”
“你别这样,我害怕。”沈栀砚用手抵住顾清禾向他倾去的身子。
“对不起,可我真的……”顾清禾委屈的看着沈栀砚。
“可是……”
“求你了,好不好。”
夜幕降临,室内只开一盏暖黄落地灯,夜色朦胧,将他所有尖锐的情绪变得软化,也放大了他藏在心底的委屈。
只剩下沈栀砚和他的空间,成了顾清禾情绪崩溃的临界点。
积攒了一下午的酸涩、不甘和对自己的否定,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站在落地灯下,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安静落泪,泪珠大颗滚落,浸湿校服前襟。后来委屈越积越重,肩膀控制不住轻轻颤抖。他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不出声,单薄的背脊绷得发紧,可怜又易碎。
沈栀砚静静看着他。
少年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隐忍颤抖的肩线,每一处都狠狠戳着他的心。
心口的闷痛骤然加重,连带喉咙都微微发紧,指尖发麻的症状更明显了。他的躯体化向来如此,情绪越疼,身体越先替他承受。烦死了。
她看着顾清禾的后背,心痛极了,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走下床绕到了顾清禾身前,躺到他身前,看着他。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浅浅的交缠着,暧昧的氛围在安静夜色里悄悄的蔓延。
沈栀砚垂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眼底盛满了少见的慌乱个心疼。
他没有贸然抱他,也没有安慰地动作,只是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擦过他滚落的泪珠。
沈栀砚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触碰时温柔又短暂,克制极了。
“别咬嘴。”他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能溺死人,“会破。别哭了,眼睛会肿的,我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清禾泪眼朦胧抬眼,视线模糊,眼眶红得彻底,嗓音哽咽:“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同样在努力,但我永远追不上你。可是我好想和你站在一起。”
这句话压在他心里太久,自卑又酸涩。
沈栀砚盯着他的眼睛。
“你错了。我们一直站在一起,一直。”
沈栀砚伸手抱住顾清禾低声道:
“我拿第一,是技法、是留白、是冷感。”
“但你的画有温度、有烟火、有温柔。”
“那是我一辈子都画不出来的东西。”
“你一点都不差,清禾。”
顾清禾眼泪掉得更凶了,睫毛不停颤抖。
沈栀砚看着他哭得狼狈,心疼得厉害,犹豫几秒,最终极其克制地、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指尖依旧发麻,胸口持续发闷,躯体化的不适一直在反复,可他全然顾不上,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眼前落泪的少年身上。
“有我在你哭什么。”
暖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影子在地面依偎靠拢,亲密又干净。
顾清禾埋着情绪,微微低头,任由眼泪宣泄所有委屈。
沈栀砚就一直这样陪着他。
不劝他,也不逼他立刻开心。
只是安静的守着,用最温柔的、最克制的方式,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狈与自卑。
夜色绵长,灯火温柔。
所有人看见他的万丈荣光,唯有他,独独接住顾清禾的满身落寞。
暧昧无声,拉扯绵长,藏在每一次克制的触碰、每一句独有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