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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裂痕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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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傍晚,沈家别墅永远充斥无休止的争吵。
玻璃杯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碎裂声响穿透长长的走廊。沈栀砚坐在书桌前,指尖紧紧攥着一支黑色水笔,指节泛白。
每周他都必须回几次这个地方。
门外,父母互相指责谩骂的声音不断传来。
“公司现在一团糟,你整天除了吵架还会干什么?”
“凭什么所有压力都压在我身上?沈厉,你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了吗?”
李欣的声音尖锐且具有穿透性。沈栀砚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沈栀砚在房间里,紧皱着眉头,手也抖,头也疼,他不得以站起来拿了一粒药吃了下去。这个病好烦人呀,好烦,好烦,好痛,好痛,好痛,好累,好累,好累。
她确诊已经两年多。每一次自己去复查,医生都只会说一句又严重了。第一次和父母坦白这件事时,换来的只有轻视与嘲讽。
“你不愁吃不愁穿,你有什么可抑郁的?别装了,你要是有精神病,那所有人都有精神病了。”
“你就是心思太敏感,太矫情,太闲了,所以天天胡思乱想,有那闲时间多学学习。”
没有人相信她的痛苦。所有人看见的,只是年级第一,沈家大小姐沈栀砚,家世好,长得也好。所有人默认她拥有一切,理所应当永远优秀、永远冷静、永远开心。负面情绪被定义为无理取闹或叛逆,又或是现出原形了。
唯一的喘息,只有学校。只有坐在教室,埋在习题里的时候,才能短暂逃离家里令人窒息的氛围,逃离父母的质问。
她打开抽屉,抽屉的最底层是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这是某次月考后,无意间捡到的草稿纸,是顾清禾的,所以就被他珍藏到了现在。纸上只有寥寥几句毫无头绪的演算,沈栀砚却悄悄收藏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万众瞩目的沈栀砚,会对顾清禾有着一丝迷茫的,连他自己都不能确认的,暗恋情愫。
她偷偷的观察了他很久。看着他总是独自吃饭,看着他总是课间一个人靠着栏杆发呆,看着他避开所有人的搭讪。沈栀砚无数次想要上前搭话,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敏感自卑,深陷精神疾病的折磨。他觉得自己浑身是裂痕不配与任何人社交。更何况,顾清禾看上去总是那么讨厌和人交流。沈栀砚害怕自己的主动,只会使他讨厌自己。
她时常暗自猜测,顾清禾是不是厌恶热闹的人群,厌恶被众人簇拥的人,甚至厌恶他。
这份心意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心底。
“哥,他们又吵架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弟弟沈澈探进脑袋,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厌恶。
沈栀砚回过神,迅速收敛眼底晦暗,轻轻点头:“嗯。”
“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一直待在这太烦了。”沈澈犹豫开口,“下周学校绘画展,你不是要参加吗?正好可以暂时放松一下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
“挺好的,谢了。”
沈栀砚淡淡应声。
绘画展,校外统一举办,高二各班挑选学生参与。她查到名单的时候,发现顾清禾也报名了。
他想到能和顾清禾单独相处,接触,的时候,心底泛起微弱的期待,可转瞬又被汹涌的不安覆盖。她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不能吸引他的目光,害怕不能拿奖,害怕别人说她,害怕……
情绪反复拉扯,躁狂和焦虑不断交替。深夜,沈栀砚坐在窗边,望着漆黑夜空。心底满是浓烈的疲惫,她望向夜空,望向死亡,望向未来,觉得那或许是唯一能够彻底解脱的方式。他没有未来,一直都没有,没有,没有……
只不过,他的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执念——想要再靠近顾清禾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同一时间,顾家的别墅里空旷冷清。
顾清禾独自坐在巨大的客厅里。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忙于公司事务,偌大的房子永远安静得可怕。偌大的产业将来也由他接手,所有人羡慕他优渥家境,羡慕他的成绩,羡慕他的一切,但却没人看见他漫长的孤独。
他拿出手机,相册里保存着偷偷拍下的沈栀砚照片。
照片里是沈栀砚站在领奖台上微微垂眸的样子,他的侧脸线条干净清浅,眉眼中透着丝忧愁。
顾清禾指尖轻轻抚过屏幕。
他暗恋沈栀砚很久了。每次榜单发布,他第一时间看向榜首那个名字;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课间刻意绕路,只为远远看他一眼。
他同样不敢靠近沈栀砚。他清楚自己心底的阴暗,清楚无数个深夜想要了结一切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满身缺点,根本不配站在沈栀砚身边。
他一直以为,沈栀砚站在阳光里,身边围绕无数朋友,永远不会注意到他自己。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都各自怀揣着一模一样的心意,却互相揣测,贬低自己,误以为只是单方面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