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永恒 大年初一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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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夜幕刚刚降临，整座城市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向了江边。贺洄昼牵着池浊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逆流而上。江风裹挟着初春特有的微寒与湿润，吹拂过两人的脸颊，却丝毫无法冷却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年味。远处，江对岸的摩天大楼上已经亮起了璀璨的霓虹，与江面上倒映的波光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冷吗？”贺洄昼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人的脸上。池浊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处露出一截柔软的羊绒围巾，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温润如玉。他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贺洄昼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不冷。”池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抬起眼眸，望向江心那座巨大的浮桥，那里是今晚烟花秀的最佳观赏点。
随着一阵悠扬的古典音乐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倾泻而出，第一簇烟花如同挣脱束缚的金色飞鸟，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金色的花火在深邃的夜幕中轰然炸裂，化作万千流星，洋洋洒洒地坠落，仿佛要将整个夜空点燃。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与欢呼，池浊微微仰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漫天绚烂的光影。烟花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跳跃、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色彩之中。贺洄昼没有看天，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池浊的侧脸上。在那一刻，他觉得世间所有的繁华与喧嚣都成了背景，唯有眼前这个人，才是这场盛宴中最耀眼、最让他移不开眼的存在。
“好看吗？”贺洄昼微微低头，凑近池浊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池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依旧追随着天空中接连绽放的光华。一朵巨大的银色牡丹在夜空中缓缓舒展，花瓣如瀑布般垂落，将江面映照得宛如白昼。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嗯，很好看。”
贺洄昼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交握的手传递过来。他忽然松开手，在池浊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池浊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挣脱，只是任由贺洄昼将自己带入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
“池浊，”贺洄昼的声音在烟花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你知道吗？我以前其实不太喜欢看烟花。”
池浊微微侧过头，目光与他交汇：“为什么？”
“因为觉得太短暂了。”贺洄昼的下巴轻轻抵在池浊的肩窝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片被光影撕裂的夜空，“再美的东西，绽放之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灰烬。那种落差感，让人觉得有些残忍。”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将池浊更紧地贴向自己：“但是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池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贺洄昼低下头，目光深深地锁住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烟花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因为今天，我身边的人是你。”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像是情人间最私密的呢喃，“只要你在，哪怕烟花只有一瞬，我也觉得是永恒。”
池浊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贺洄昼那双在流光溢彩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真诚与炽热，比任何一场烟花都要来得猛烈。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度一点点融化。
就在这时，一朵巨大的红色心形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绯红。贺洄昼的目光落在池浊被染红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在池浊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倾身覆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周遭的烟花轰鸣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池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对方带着薄荷气息的温热将自己彻底淹没。贺洄昼的动作并不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池浊的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在烟花的光芒下轻轻颤抖。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贺洄昼，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轮廓间明明灭灭。池浊感觉到贺洄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收紧，那份力量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占有欲。他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他微微仰起头，笨拙却认真地回应了这份滚烫。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江风、人潮、音乐、烟花，一切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同频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贺洄昼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池浊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两团交融的白雾。
“新年快乐，池浊。”贺洄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
池浊微微喘息着，脸颊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他看着贺洄昼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个大年初一的夜晚，或许会成为他余生中最难忘的记忆。
“……新年快乐。”池浊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贺洄昼低笑出声，再次将他拥入怀中。两人并肩站在江边，仰望着天空中最后一波烟花的盛大落幕。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在夜空，黑暗重新笼罩下来时，他们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失落。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烟火，不在天上，而在彼此的眼中，在交握的掌心里，在每一次同频的心跳声中。只要身边的人还是对方，那么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他们的世界里，永远都有永不落幕的璀璨与光明。
江风依旧微凉，但两人的手心却滚烫得惊人。贺洄昼牵着池浊，转身走入熙攘的人群。身后的江面上，倒映着城市不灭的灯火，也倒映着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向着新一年的方向，缓缓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