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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默契 那天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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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每一次布置下来的作业,苗安童都细心整理好放在桌角,等着沈桦南回来。
清晨早读的喧闹声里,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进教室,依旧穿着常年不变的长袖校服,习惯性垂着眼,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安静地坐下来。
这一次坐在他身旁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她心底愧疚和担忧终于落地,心扑通扑通跳着,涌上来一阵欣喜,就像和身旁的他悄悄共享着一个秘密。
沈桦南看见桌面整齐的学习资料,眼神柔软了些,侧过头望向身旁的人。她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托着脑袋。
那对在喧闹中唯独安静的课桌,有一种无声的默契悄然漫开。
“早。”他轻声开口。
“早呀…”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耳朵尖红了。
“谢谢。”他指了指桌角的学习资料。
苗安童俏皮地比出一个OK的手势,笑意之下藏着一丝拘谨,露出那对尖尖的小虎牙。
“身体好点了吗?”
“好了。”他的回答轻飘飘的。
苗安童松了口气,悄悄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心底生出一丝侥幸,这一次他已经熬过去了。她的脑海忽然闪回那天压在桌上的纸条。
“那天晚上十一点,你的家人没有回来吗?”
他顿了顿,垂着眼思考了半天,才醒悟过来。
“你是说桌上的纸条?”
“嗯。”
“那是半个月前留下的。”
原来是场误会。
“你家里人呢?”
“爸妈在外地工作,弟弟跟过去读小学。”
“那救护车是谁叫的?”苗安童不由得有些惊讶。
“自己叫的。”
“你自己?!!”
她眼里的惊讶化作微妙的失落,难以想象当时病重的他,是怎样独自撑着虚弱的身体拨通了急救电话。一想起那天邻居大婶的话,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无力。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桦南伸手探进书包里,拿出一盒热好的牛奶,轻轻推到她手边。
伤痕累累的手腕无意识间从袖口露了出来,他很快便把手收了回去,缩进袖子里。
那个冰冷神秘的外壳好像悄悄褪去了些,陌生感一点点消散,前所未有的亲近却慢悠悠涌了上来。
她知道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冷淡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又坚韧的心。
他就坐在身边翻起漫画书来,安安静静。
而她把吸管插进牛奶盒,抿了一口,牙齿轻轻啃着吸管,望着窗外的繁茂的绿叶在夏末的风里轻轻摇晃。
那个时刻美好而熟悉,像在什么时候早已发生过一次。
放学后,学习小队仍然准时在自习室汇合。
邹康最近话越来越多了,老在谢杨耳边叽叽喳喳,惹得她烦。苗安童总是认真地抄写着笔记,遇到复杂的难题时给沈桦南多抄一份,沈桦南像是被她的热情感化,最近偶尔也开始认真做题了。
在苗安童眼里,他总是保持沉默,不怎么跟大家聊天,坐在那跟个闷葫芦似的。
“哎,你们知道吗?最近有部超好看的电影要上映了。”邹康合上习题,忽然兴致勃勃抬头看向谢杨。
“是魔发精灵吗?!”苗安童的眼睛亮了。
“开玩笑的吧,都高中生了,谁还看魔发精灵啊?我说的是漫威新上的大片!”邹康打趣道。“你不知道奇异博士吗?没有男生不爱看!”
“噢…我知道啊。”苗安童托着腮,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沈桦南抬眼看了看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怎么样?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邹康兴奋地望着大家。
谢杨摇了摇头:“家里有事,去不了。”
苗安童还在刚刚的尴尬中没拔出来,沈桦南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像是没听见,桌上一片死寂。
“好吧,你们这群无趣的家伙!”邹康只好作罢。
每次自习,那两人总是前后脚走得太快,最后永远只剩下苗安童和沈桦南。他们都习惯殿后,默认留下来收拾卫生。
粉笔字迹还留在黑板上沿。苗安童踮起脚尖,却还差小小的一截,够不着最顶上那行板书。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苗安童愣住了。
沈桦南一言不发地从她手里夺过黑板擦。轻轻松松便擦干净了高处残留的粉笔印。
两人挨得太近,苗安童微微仰头,猝不及防感受到身高差。他的肩背清瘦挺拔,夕阳洒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轻轻覆在了她身上。
她下意识往边上退了半步,脸颊滚烫,慌忙垂下眼皮盯着脚尖,不敢再看他。
他轻轻把黑板擦放回讲台,转身回去继续摆课桌,仿佛刚刚只是件随手的小事。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轻响。
“你说…你还有个弟弟呀?苗安童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沈桦南平淡地点了点头。
“多大啦?”
“小学。”
“不常回来吗?”
“嗯。”
可苗安童看着他的侧脸,无端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那…你周末应该有空吧?”
“怎么了?”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缓缓回过头来。
苗安童对着他漆黑的眼眸,小心翼翼。
“周末,一起去看奇异博士吧?”她怕他不喜欢热闹,又急忙补充道:“不是跟邹康一块…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沉默漫长得可怕。她急忙背过身去,攥紧了手里的扫帚继续打扫起来,轻声道:“没关系的…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
他垂下头,悄悄按了按手腕上留置针的贴边,把翘起一角的纱布塞进袖口里。
“去。”
她握着扫帚的手忽然停了,愣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来。
“但我不想看奇异博士。”他淡淡道。
“我也是!”她声音很大,又赶紧压低了些。“我们去看魔发精灵怎么样!真的很可爱!”
苗安童的眼里亮晶晶的,兴奋地挪到他面前。
“嗯。”
他轻轻应下了。
而她正低头笑着,脸颊烫烫的,轻轻把簸箕里的纸屑倒进垃圾桶,满脑子想着周末那天该穿哪条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