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络》云见若昕

17、第17章 北冕座 苏沐趁着去

　　秋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落在水泥路面上，洇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店门口的棚檐下挂了一排水珠，偶尔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声音。
　　周末小餐馆的生意有些冷清。
　　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偶尔有订餐电话进来——不多，但也够忙一阵的。
　　小餐馆的帮厨陈阿姨今天请了假，说是健康证快到期了要去医院办理。
　　妹妹坐在小桌旁安安静静的看着新买的绘本故事。
　　中午的时候电话忽然多了起来，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放下手里的作业担负起了送餐的活计。
　　妈妈将五份做好的简餐打包好放在窗台，喊了一声，“斜对面网吧的。”
　　“好。”
　　我套上外套，拎起打包好的餐盒，推门走进雨里。
　　推开网吧玻璃门的时候，一股混杂着泡面味和键盘摩擦声的气息涌了出来。
　　吧台后面的网管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哟，餐馆丫头，今天你来送？”
　　“嗯，”我把餐盒放在吧台上，“三份炒饭，两份炒粉。”
　　网管一边翻单子一边清点餐盒，低头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算好了钱。
　　我站在吧台边上等他找零钱，目光没什么目的地扫过吧台后面那排亮着的电脑屏幕——有人在聊QQ，有人在玩游戏，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安安静静的。
　　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那三个字：北冕座。
　　“老板，那个……能不能用你的电脑帮我查个东西？”我开口。
　　网管抬头看了我一眼：“查什么？”
　　我从吧台上拿起一支笔，让他给了我一张废纸，我在上面写下三个字，“就是这个。”
　　网管接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北冕座？这是什么？”
　　“像是一个星座……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想查一下。”
　　网管把找到的零钱放在吧台上，转过身在电脑上打开搜索框，输入了那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他侧了侧身：“自己看。”
　　我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简短的介绍：北冕座，北天星座之一，七颗主星排列成半环形，像一顶王冠。希腊神话中，酒神狄俄尼索斯为向妻子阿里阿德涅表达爱意，将他的王冠抛向天空，化为星辰。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酒神献给妻子的王冠。
　　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顾白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是喜欢天文，还是随便起的？
　　我看了一眼自己写在纸条上的那三个字，又看回屏幕。
　　旁边的网管随口说了一句：“挺特别的一个星座。”
　　“嗯。”我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谢谢。”
　　“不客气。”
　　我拿起吧台上的钱，推开网吧的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细细绵绵，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走回店里的路上，那几行字还在脑子里转——北天星座、七颗星、王冠。酒神献给妻子的礼物。
　　顾白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我想了想，想到他平时在上课或思考时转笔的样子，想到他坐在我左边看书的样子，想到他说话时淡淡的语气。
　　哎……可能他喜欢天文吧。
　　算了，跟我没什么关系。
　　回到店里，把钱放进收银台里。
　　妹妹已经拿出了画笔和纸，趴在桌子上画画，先前看的绘本被她放在一旁。
　　看到我回来，她兴冲冲的叫我，“姐姐，姐姐，快来看我画的白雪公主。”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才画了一个轮廓，不过瞅着着点不太像。
　　“你的白雪公主扎马尾吗？绘本里的好像是披着头发，还带点卷。”
　　妹妹仰着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因为姐姐经常扎马尾啊，我的白雪公主要像姐姐一样。”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抬头看到妈妈还在忙碌，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走进后厨和妈妈一起收拾碗筷。
　　水声哗哗响着，碗碟在手里滑溜溜的，洗洁精的泡沫浮在水面上。
　　我低着头认真地把一摞盘子冲干净，妈妈在旁边擦灶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姓顾的男孩子？”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姓顾？”
　　“顾……”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叫顾什么来着？”
　　“……顾白？”
　　“对对对！就是顾白！”她一拍手，像是从记忆里捞出了那个名字，“说是你同桌是吧？”
　　“呃……对，你怎么知道？”
　　妈妈笑了，低头继续擦灶台，“老顾嘛，你同桌他爸爸，经常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那个，瘦高瘦高的，戴副眼镜，老是点那个小炒肉。”
　　我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妈妈说，“哦，你不认识，他平常来吃东西的时候，你上课去了。”
　　“哦。”
　　“老顾跟我聊过，说他儿子成绩挺好的，跟你一个班。”妈妈把抹布搭在水龙头边上，“他上回还说你跟顾白是同桌呢，我还寻思怎么这么巧。”
　　我低着头洗一只碗，水流从指间滑过。
　　顾白的爸爸知道我？还知道我跟他儿子是同桌？
　　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大人之间的闲聊而已。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洗碗。
　　水流哗哗的，泡沫顺着碗沿滑下去。
　　雨还在下，天空灰蒙蒙的，绵绵的，细细的，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