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络》云见若昕

16、第16章 氛围奇怪的微机课 微机课氛围

　　今天是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微机课。
　　晴了一段时间的小城今天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空气里夹杂着初秋细雨的清爽，但也带来了丝丝凉意。
　　微机课是自由选座，我挑了第二行中间的一台电脑坐下。
　　林默从后面跟过来，正准备往我左边坐，结果有人先她一步，一屁股坐下来，稳稳当当。
　　我们俩同时愣了一下，扭头一看——顾白。
　　他淡淡的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平平，“这个位置挺好的。”
　　林默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转头看了看我右边，那个位置已经被另一个同学占了。
　　她只好拍了拍那个同学的肩膀，凑过去说了几句。那同学倒是好说话，点点头就起身换了座。林默顺势坐到了我右手边。
　　男同学刚挪到旁边的空位上，还没坐稳——赵景程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直接走到那男同学面前弯下腰笑嘻嘻地说：“同学，可以换个位置吗？”
　　同学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这边，一脸懵：“……你们搞什么呀？我到底要坐哪里？”
　　林默“噗”地笑出声，把脸扭向屏幕假装没听见。
　　赵景程拍了拍那男同学的肩膀：“就这一次，帮个忙。”
　　男同学叹了口气，抱起课本起身走了。
　　赵景程心满意足地坐下来，正好在林默的右手边。
　　林默头都没转，声音平平地飘了一句：“赵小五，你是不是跟踪我？”
　　赵景程理直气壮：“谁跟踪你，我……近视，这里看得清。”
　　林默没理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狐疑的看了一眼赵景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左边传来剧烈的椅子移动的响声。
　　我闻声望去，见原本坐在顾白左边那个位置的李雨萌，‘噌’的一下站起来，黑着脸抱着书却了一个最远的角落坐下了。
　　片刻之后，甚小珂突然又从别处走了过来，坐进了李雨萌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她坐下的时候还冲顾白笑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招呼，顾白微一点头算是回礼。
　　甚小珂刚坐下，对面那一排就传来一声喊：“甚小珂——你坐过来。”
　　是江何。
　　他坐在对面那排，隔着两排电脑死死的盯着甚小珂的位置，手里按着鼠标，一副“我帮你占好座了你瞎跑什么”的表情。
　　甚小珂头都没抬，直接回了一句：“我不要。”
　　江何顿了一下：“你听又听不懂，等一下不会操作别哭鼻子。”
　　甚小珂气鼓鼓的说：“我可以问别人，比如顾白，苏沐都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
　　江何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摇了摇头转回自己屏幕前去了。
　　甚小珂胜利似的按开主机，扣上耳机。
　　我收回目光，忽然觉得周围的氛围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对。
　　我把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甚小珂和江何，隔着电脑，一个已经戴上耳机了，一个还在盯着屏幕没动，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但刚才那一来一回的对话，总让人觉得……不太像普通的斗嘴。
　　再把目光往右移。林默正在网页小游戏里点来点去，赵景程撑着脸坐在她旁边，嘴上说着“你这一关过不去”，手指却悄悄把键盘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林默头也没回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我收回视线，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左边。顾白坐在那里，屏幕已经亮起来了，但他没有急着操作什么，只是坐着，手指搭在鼠标边沿上，像在等什么。
　　他好像感觉到了我在看他，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飞快地把目光移回自己的屏幕。
　　突然想到颜乔的信，正好微机课可以登QQ，就加一下他的QQ算了，权当是听一个故事了。
　　于是我握着鼠标快速在QQ的图标上双击，弹出登录界面后，我快速的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随后把写着颜乔QQ的纸从裤口袋里掏了出来，点开添加好友界面，照着纸条上写的号码输了进去。
　　不过刚输完，老师推门进来了。
　　机房里原本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下子安静了大半。
　　老师走到讲台前操作了几下主机，我们所有人的屏幕瞬间被统一控制，画面齐刷刷地跳到了老师的操作界面上。
　　“今天这节课，我们来学Word文档的排版。”
　　老师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屏幕上，他一步步演示：字体、字号、段落间距、行距、页边距……每一步都配了快捷键。Ctrl+B是加粗，Ctrl+E是居中，Ctrl+1是单倍行距。
　　我收回刚才的思绪，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跟着老师的节奏飞快地记。他讲得快，我写得也快。教室里只有键盘偶尔被敲击的声响和老师说话的声音。我在笔记最后一行写下“Ctrl+U 下划线”，然后停了笔。
　　老师讲完了所有步骤，说了一声：“好了，现在大家自己操作一遍，按我刚才讲的步骤来。”画面控制被撤销，机房里立刻响起一片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电脑回到我自己的操作界面，QQ搜索框里那个号码还留着。我检查了一下号码无误，点了“添加好友”，备注里写了“我是《紫络》的作者”。光标停在那里，发送了出去。
　　然后我切回Word文档，开始按照老师刚才教的步骤排版。
　　右边的林默正在跟行距较劲，向我探头问了一句：“行距在哪里设来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赵景程的声音已经先冒出来了：“格式——段落——行距。”
　　林默隔着我斜了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赵景程理直气壮：“那你问谁？”
　　“我问苏沐。”
　　“她还没我熟呢。”
　　林默没理他，低头试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赵景程已经转回去盯自己屏幕了，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左边顾白自始至终没抬头，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文档。
　　我很快跟着老师的步骤把文档排好版正准备提交。
　　左边就传来甚小珂的声音：“咦……这个怎么操作来着？顾……哦不，苏沐！”
　　“啊？”我扭头。
　　甚小珂指着自己的屏幕看着我，“来帮帮我吧。”
　　“哦，稍等我提交一下。”
　　我话刚落，对面一排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江何直接起身绕过过道走了过来，在甚小珂身后站定，语气又无奈又没好气：“都说了让你坐我旁边，你就是不听。”
　　甚小珂头也没回：“不要你管。”
　　“甚小珂！”
　　“苏沐……”甚小珂像是没有听到江何的声音，直接起身叫我。
　　我愣了一下：“啊？”
　　我看着这二人的气氛实在不对啊，江何就站在她身后一动也不动，两人在僵持着，我这是去还是不去？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旁边一个声音飘了过来，不轻不重的：“苏沐，你来教我。”
　　“啊？”
　　我侧过头。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直接挡在了我和甚小珂中间。
　　他着我语气平平的说，“你教我，我们是同桌。”
　　我要被这些人搞晕了，顾白来凑什么热闹，我明明看到他操作完成提交了。
　　他没等我说话，就直接转过头说，“江何，你们的事自己解决，苏沐没空。”
　　“顾白，你乱说什么。”甚小珂朝顾白丢了一支笔过来，不过被他侧身闪开了，笔直接掉在地上。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笔，江何伸手过来直接接了过去。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交了吗？”
　　顾白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我一眼，依然平平地说：“……页边距设错了，改一下，不会。”
　　“哦……”
　　“点哪里？”
　　我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伸手点了一下他的屏幕：“这里页面设置，设页边距2.5。”
　　他“嗯”了一声，手指敲了两下键盘，把数字改了。
　　“好了。”他直起身，把屏幕摆正。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想：页边距设错这种低级错误，他也会犯吗？……算了，也许他真的没认真学吧。
　　提交之后没有别的事，我再次打开了QQ，突然一声咳嗽声消息框弹出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我打开一看。
　　“北冕座请求添加好友！”
　　北冕座？
　　好奇怪的名字。
　　我心想应该是网上的陌生人随机加的，正想拒绝，突然旁边顾白的声音传了过来。
　　“通过一下。”
　　“什么？”
　　“QQ”
　　“你是……”我侧头看着他，见他轻轻点了下头。
　　我微微拧着眉头，心想：我没告诉他我的QQ号啊，他怎么就添加上了？
　　我点了一下通过。
　　下一秒他的消息发过来。
　　“你的网名为什么叫‘晨昕’？”
　　我瞟了旁边的他一眼，明明坐隔壁，居然发QQ，不过也好，我正好感觉和他面对面说话有点压力山大。
　　“清晨的晨光。”我回。
　　“所以是昕昕不是星星？”顾白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我回了个问号，什么昕昕、星星，他问的问题好奇怪。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我侧头朝他看去，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电脑上自带的小游戏，正在专注的玩着扫雷。
　　仿佛刚才在QQ上发消息的不是他。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分隔线……
　　手记：
　　2004年10月15日小雨
　　我感觉我今天的脑子不够用了，才想明白赵景程的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他说他近视看不清，可是微机课不用看黑板，只要看电脑就行了啊。
　　他加了我的QQ，我都没搞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我的QQ的，他的网名叫北冕座。
　　好奇怪的名字，学霸可能就是这么特立独行吧。
　　不过他为什么问我是昕昕不是星星？
　　我的乳名确实叫昕昕，不过已经很多年没听人这么叫了，除了外婆。
　　他该不会是知道我的乳名？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