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牌缉凶》微酸吻

1、失踪的妹妹 古籍善

　　古籍善本阅览室里没人。陆行舟喜欢这份冷清，旧纸张混着油墨的味道让他神经松弛。他挽着袖口，把新编目的地方文献往书架上码。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停在一本《民国时期民间借贷考据》旁，抽出来，准备放回推车。
　　一个硬物从书页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他脚边。
　　陆行舟皱眉，弯腰捡起来。信封泛黄，纸质粗糙，边缘毛糙，手工裁切的痕迹明显。没贴邮票，只有一行字，娟秀里带着潦草——他太熟悉这笔迹了。陆晚晴。失踪半年。
　　胸腔里猛地一缩。陆行舟捏着信封，指节发白。晚晴。这封信怎么会在这儿。警方封存了她宿舍的所有东西。图书馆她只是偶尔来查资料，不是她工作的地方。是她藏的，还是别人后塞进来的？
　　他吸了口气，拆开信封。信纸也是毛边纸，折得方正。展开，晚晴的字迹撞进眼里。日期是三个月前。她失踪前三个月。
　　哥：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那条"路"。别担心，我考虑了很久，我必须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最近研究民俗学课题，接触到一款卡牌游戏，《深渊手记》。它和市面上所有游戏都不一样，规则诡异，背景模糊，连着某些被遗忘的禁忌。我起初只是好奇，越深入越觉得不对劲。游戏里的一些符号，和我查的古老秘典对上了。
　　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一个游戏。它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陷阱。我跟你提过一点，你总劝我专心学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停不下来了。
　　信封里夹着的东西，是我从一个匿名卖家那里换来的，最初的"引子"。我不敢久留，也不敢放宿舍。图书馆这排书架，《民国时期民间借贷考略》第347页，是我能想到最安全、也最容易被你发现的地方。
　　哥，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或者这封信到了你手里，一定要小心。别贸然碰《深渊手记》，除非……你决定来找我。
　　晚晴
　　陆行舟盯着信纸，后槽牙发紧。晚晴失踪前的异常，她那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样子，她房间里偶尔出现的陌生符号涂鸦……这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被这封信串了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没想过的方向。《深渊手记》。钥匙。陷阱。晚晴的失踪，跟这有关？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落在信里说的"夹着的东西"上。翻过信纸，背面夹层里粘着一小块硬片，裹着黑丝绸。他揭开丝绸，一张卡牌露出来。
　　卡牌扑克牌大小，说不清是金属还是骨头，摸着冰凉。通体漆黑，正中央印着个繁复的银色符号，扭曲盘绕。他看了一会儿，头晕。卡牌边缘打磨得锋利，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这就是《深渊手记》的"引子"？晚晴因为它才失踪的？
　　陆行舟的指尖擦过卡牌冰凉的表面。指腹触到银色符号的瞬间，变故来了。
　　电击没来，灼烧也没来。一股深沉的错位感从掌心炸开。吸力扯着他的手，拔不下来。书架、古籍、光影、尘埃，扭曲、拉长、旋转。图书馆的气息退了，潮湿、阴冷、铁锈和腐朽的味道灌进鼻腔。低频的嗡鸣从地底爬上来，震得他耳膜发痛，五脏六腑跟着颤。
　　他想松手，手指粘在卡牌上，掰不开。视野颠倒，色彩撕成光带。意识沉下去之前，他脑子里没有怕，只有晚晴那句话。
　　"除非……你决定来找我。"
　　晚晴，等我。
　　然后什么都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行舟的意识从混沌里往上浮。脸颊和手臂压着坚硬冰冷的地面，硌得生疼。远处有水滴落下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索索地动。他费力地睁眼，视野模糊，缓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
　　他趴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巷道里。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生着墨绿色的苔藓。两侧高墙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黑色的砖石。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均匀的昏暗光线压下来。空气里霉味很重，混着尿臊气，还有点血腥的铁锈味。
　　这里不是图书馆，他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一切都陈旧，诡异。他撑着坐起来，浑身骨头酸痛，好在没受伤。目光扫过地面，几步远外，那张黑色卡牌躺在浑浊的积水边，银色符号在昏暗里一闪一闪。
　　陆行舟爬过去，捡起卡牌，攥在手心。冰凉。晚晴也摔进过这种地方？这里，《深渊手记》的内部？卡牌游戏，把人拽进另一个空间的陷阱？
　　他环顾四周，巷道两头都扎进黑暗，只有他站着的这一段被天光照着。空无一人。水滴声规律地响，一声一声，数得清楚。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左侧黑暗里冲出来，夹杂着年轻人惊惶又恼怒的低吼。
　　"……这什么鬼地方！退出键呢？！强制下线啊！这BUG也太逼真了吧！喂！系统！GM！听得见吗？！"
　　声音逼近，一个身影踉跄着冲出黑暗，差点被青石板绊倒。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又惊又烦。他环顾四周，目光扫到陆行舟，愣住，接着扑过来，话一串接一串：
　　"喂！哥们儿！你也卡BUG了？这游戏开场CG太硬核了吧？我这身可是高定！你看这灰尘弄得！还有这触感，疼死我了！你知道怎么退出吗？我刚抽了张SSR，还没来得及看属性呢就被拽这儿来了！"
　　陆行舟抬眼。卡BUG。SSR。这些词钻进耳朵，印证了他的猜测。他没吭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目光投向巷道深处。晚晴也许就在前面。也许在那张黑色卡牌引出的更深处。
　　他抬脚，朝巷道另一端的微光走去。身后那人的追问被他甩在脑后。躲开这个吵闹的陌生人，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巷道里只剩他的脚步声，和那人不甘的嘟囔。
　　卡牌攥在手心，冰凉刺骨。陆行舟往前走，一步，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