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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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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过去了。
如意司仍是那座安静的山。掌门换过两任,当值木牌旧了又新。鱼不换煮粥还是时咸时淡,钟无庸仍不开口,只是纸条写得越来越短。苏枕雪偶尔下山采药,回来时衣角带着青草香。沈无病闭关处的石门长满青苔,顾樵在溪边一坐还是一整日。
陈不渡仍住西坡尽头。
他每日辰时打坐,午后练剑,傍晚去后山。那棵树不再需要人日日浇水,但他仍会去看看。春天看花,夏天看叶,秋天扫落叶,冬天把积雪从枝上轻轻掸下去。
他仍记得陈蕴。
记得她抓住他袖子的手,记得她不会喊哥哥,记得暗格里那一点笑。只是这些记忆不再时时割开他。它们像树皮上的裂纹,仍在,却已经长进树里,成为树的一部分。
一个普通的下午,陈不渡坐在树下,什么也没想。
风从山道那头过来,带着晒热的草木气。树叶在头顶轻轻响。远处有人敲钟,钟声散在云里。
时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
沉默了一会儿。
时雨说:“你以前坐在这里,是想死。”
陈不渡想了想。
“嗯。”
风把一片叶子吹到他膝上。他拈起来,看见叶缘有个小虫咬出的缺口。
“现在坐在这里,”他说,“只是想坐着。”
时雨笑了。
“走吧,吃饭了。”
陈不渡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跟上去。
谁都没再说话。
山道很长,阳光很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落在石阶上,被树叶分成许多安静的碎片。风从他们身后吹来,又往山下去。
这世上并没有谁真的渡过谁。
只是有人在雨天放过一把伞,有人后来学会把伞收进屋里。有人曾在树下想死,很多年后,又在同一棵树下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去吃一顿寻常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