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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房东先生的入住守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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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入住妖怪公寓》
第四章房东先生的入住守则
时栖是在一阵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她眯着眼睛看向床头的闹钟。
早上七点二十分。
楼下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白绒哼歌的调子。
她愣了一下。
自从毕业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早餐做好了”而自然醒来了。
简单洗漱后，她循着香味来到一楼。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江迟正抱着一大碗面，吃得呼噜作响。
陆西沉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以及一袋贴着”O型 RH+“标签的血袋，正拿着平板浏览医学论文。
白绒围着一条印着小狐狸图案的围裙，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
闻野趴在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脑袋上还翘着一撮呆毛。
“早。”
白绒笑着朝时栖挥手。
“快来吃饭。”
时栖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我负责煎蛋。”
江迟举起手。
“面是我煮的。”
陆西沉推了推眼镜。
“牛奶是我热的。”
闻野慢悠悠举起一只手。
“我负责……”
他停顿两秒。
“试吃。”
众人同时看向他。
江迟毫不客气地把一个包子塞进他嘴里。
“你负责别捣乱。”
餐厅顿时笑成一片。
时栖也跟着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和一群人一起吃早餐，是这么热闹的一件事。
就在这时，厨房门再次打开。
裴无归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海鲜粥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都到了？”
他把粥放在桌中央。
“开饭吧。”
“房东万岁！”
江迟立刻举起勺子。
“我昨天就闻到这锅粥的味道了。”
裴无归失笑。
“那是因为你半夜又去厨房找夜宵。”
江迟立刻心虚地低下头。
“我不是故意的……”
闻野小声补刀。
“你把冰箱里的三盒布丁都吃了。”
“闻野！”
“本来就是。”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裴无归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吃饭。”
神奇的是，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时栖默默喝了一口粥。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房东在这里的地位……
是不是有点高？
——
早餐结束后，大家陆续出门。
江迟背着工具箱去给附近几栋妖怪公寓做维修。
陆西沉去了医院值班。
白绒戴着墨镜和口罩，说今天要去拍广告。
闻野则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辅导员亲自接去学校。
短短十分钟。
热闹的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时栖今天没有面试，便主动提出打扫卫生。
裴无归没有拒绝，只是递给她一串钥匙。
“一楼和二楼都可以整理。”
“三楼呢？”
裴无归动作微微一顿。
“三楼我来。”
他说得很自然。
可时栖还是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阁楼木门。
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快得像错觉。
——
上午十点。
时栖抱着一只纸箱，整理客厅书架。
她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书几乎跨越了一个世纪。
有泛黄的线装书。
有民国时期出版的诗集。
有几十年前的地图。
还有不少现代漫画和小说。
“这些都是你的？”
她忍不住问。
裴无归正在给窗边的绿植浇水。
“一部分。”
“另一部分，是住客留下来的。”
时栖拿起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洋房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门前还没有那棵银杏树。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长衫、西装，还有旗袍。
他们都笑得很开心。
时栖正想仔细看。
裴无归却轻轻合上了相册。
“太旧了。”
“容易散页。”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和平时一样。
可时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
他并不想让自己继续看下去。
她没有追问。
只是把相册放回原位。
——
下午。
时栖来到院子浇花。
银杏树下有一张旧木椅。
她刚坐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忽然跳上旁边。
是闻野。
准确地说，是变成猫的闻野。
黑猫熟练地蜷成一团，眯着眼睛晒太阳。
“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黑猫睁开一只眼。
“喵。”
“逃课了？”
“喵。”
“……”
时栖忍不住笑了。
“你还挺诚实。”
黑猫轻轻甩了甩尾巴，跳到她腿边，舒服地趴了下来。
时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柔软。
温热。
和普通猫几乎没有区别。
黑猫舒服得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
院门被推开。
“闻野！”
辅导员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猫浑身一僵。
下一秒，它”嗖”地一下钻进时栖怀里，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不停发抖的尾巴。
时栖：”……”
辅导员快步走进院子。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只黑猫？”
时栖低头。
怀里的黑猫拼命摇头。
虽然猫不会做人类的动作，但它真的在摇头。
时栖差点笑出声。
她轻咳一声。
“没有。”
辅导员叹了口气。
“谢谢。”
等人离开后。
怀里的黑猫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时栖轻轻弹了一下它的额头。
“逃课是不对的。”
黑猫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
——
傍晚。
大家再次聚在餐厅。
今天轮到江迟做晚饭。
结果第一道菜就把盐放成了糖。
第二道菜忘了关火。
第三道菜直接烧焦。
闻野一边吃一边点评。
“有进步。”
江迟眼睛一亮。
“真的吗？”
“比昨天难吃一点点。”
整个餐厅再次笑成一团。
时栖望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众人，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每天回到这里。
这里没有职场上的勾心斗角。
没有冷漠的邻居。
没有一个人吃饭的孤单。
有的，只是一群奇奇怪怪、却又善良可爱的”家人”。
夜里。
时栖回到房间。
正准备关窗时，忽然看见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裴无归。
他独自站在银杏树下，抬头望着三楼阁楼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
背影安静得有些寂寞。
下一刻。
一阵夜风吹过。
阁楼的窗帘，无声地轻轻掀起。
里面似乎……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裴无归的神情微微一变。
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扇窗，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时栖隔着玻璃，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觉得今晚的月见巷，比往常安静得多。
而她没有注意到。
在自己身后，书桌上那张《入住须知》的纸，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角。
最后一行原本空白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请不要回应阁楼里的任何声音。
下一秒，字迹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