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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204住户为什么总是变成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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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入住妖怪公寓》
第三章 204住户为什么总是变成猫
时栖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只黑猫叼着血袋，像一道黑色闪电似的冲进了院子。
整个餐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陆西沉扶了扶眼镜，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餐盘，沉默了三秒。
“……这是我今天最后一袋O型。”
语气听不出起伏，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江迟已经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我就说今天得把血袋藏起来吧！”
白绒抱着抱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身后的尾巴一条接一条冒出来，转眼又变成了九条，毛茸茸地铺满整张椅子。
“完了完了，又忘记收尾巴了……”
她一边笑，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尾巴往卫衣里塞。
时栖看看跑远的黑猫，又看看餐厅里的众人。
她忍不住问：“你们……不去追吗？”
“追也没用。”
应寒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豆腐。
“等他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可是那不是陆医生的午餐吗？”
“嗯。”
“那怎么办？”
江迟笑着说：“放心，他只是喜欢抢，不喜欢吃。”
话音刚落。
院子里传来“啪”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喷泉。
陆西沉推了推眼镜，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袋也不能喝了。”
——
饭后，时栖主动帮忙收拾餐具。
厨房里只有她和裴无归。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
“204住户……也是非人类吗？”
裴无归把洗好的杯子擦干，点了点头。
“猫妖。”
“那为什么一直是猫？”
“因为他不想上学。”
时栖：“……啊？”
裴无归神色依旧平静。
“准确来说，是不想去大学。”
“他只要变成猫，辅导员就找不到他。”
时栖愣了两秒。
“还能这样？”
“已经这样三天了。”
裴无归无奈地笑了笑。
“学校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因为他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
时栖：“……”
她忽然有点同情房东。
不仅要收房租。
还要帮妖怪处理学业问题。
——
下午三点。
门铃响了。
裴无归刚打开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您好，204号住户的快递。”
“麻烦签收一下。”
裴无归熟练地签了字。
快递员看着堆满玄关的包裹，忍不住问：“你们家204到底买了什么？这星期已经第十二个包裹了。”
“猫粮。”
“还有猫抓板。”
“逗猫棒。”
“以及各种零食。”
快递员一脸疑惑。
“他不是人吗？”
裴无归停顿了一下。
“偶尔是。”
快递员：“？”
——
时栖帮忙把快递搬上二楼。
204房门紧闭。
裴无归轻轻敲门。
“闻野。”
里面没有回应。
“你的快递到了。”
依旧安静。
裴无归叹了口气。
“那我放门口了。”
两人刚准备离开。
房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只黑色猫爪悄悄伸了出来。
把快递一点一点拖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门再次关上。
时栖：“……”
“他……一直在里面？”
“嗯。”
“为什么不开门？”
裴无归想了想。
“大概是觉得，猫不用上课。”
——
傍晚。
时栖坐在院子里看书。
忽然听见墙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那只黑猫正蹲在围墙上。
夕阳把它的毛发染成了深棕色。
一双金色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时栖轻轻笑了笑。
“你好。”
黑猫没动。
只是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时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猫条。
这是她上午去便利店时顺手买的。
她慢慢撕开包装，放在地上。
“放心，不抢你的血袋。”
黑猫耳朵动了动。
警惕地看了她几秒。
随后轻盈地跳下来。
一点一点靠近。
就在它快要吃到猫条的时候——
“闻野！”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黑猫浑身一炸。
“喵！”
转身就跑。
年轻女人追在后面。
“你别跑！”
“下星期就期末考试了！”
“你已经连续旷课七天了！”
时栖愣住了。
这是……
辅导员？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黑猫绕着银杏树狂奔。
辅导员在后面追。
江迟听见动静，从地下室探出脑袋。
“又来了？”
白绒趴在二楼栏杆笑得东倒西歪。
“闻野，加油！”
“千万别被抓！”
应寒端着咖啡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坚持了三分四十秒。”
“比昨天多一分钟。”
陆西沉甚至认真记录。
“应激反应正常。”
时栖：“……”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熟练？
——
眼看黑猫就要跳上围墙。
裴无归终于放下浇花的水壶。
“闻野。”
声音不大。
黑猫却立刻停住了。
它回头看着裴无归。
尾巴轻轻垂了下来。
“下来。”
裴无归说。
黑猫沉默几秒。
最终还是跳回地面。
下一秒。
淡淡的白光从它身上亮起。
时栖第一次亲眼看见妖怪化形。
黑色毛发慢慢褪去。
四肢逐渐拉长。
光芒散去后。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站在那里。
头发凌乱，黑色卫衣松松垮垮，耳朵上还戴着一枚银色耳钉。
最特别的是那双金色眼睛。
和刚才那只黑猫一模一样。
“房东……”
少年低着头，小声开口。
“我能不能……再请一个星期假？”
“不行。”
裴无归回答得干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辅导员已经找到家里来了。”
少年回头，看见气喘吁吁的辅导员，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猫。
“闻野！”
辅导员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到底为什么不上课？”
闻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轻轻开口。
“我……挂了四门。”
“去了也听不懂。”
“同学都比我小。”
“我已经重复大一三次了。”
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江迟不笑了。
白绒也慢慢收起尾巴。
时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调皮捣蛋的猫妖，眼底竟然藏着一点落寞。
辅导员叹了口气。
“那也不能一直逃避。”
闻野低着头，没有说话。
裴无归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今天先去学校，把手续办好。”
“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闻野抬起头。
眼里的慌乱慢慢散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
晚上。
时栖回到房间。
她站在窗边，看见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江迟正在修水管。
白绒坐在秋千上直播，努力把尾巴藏在镜头外。
陆西沉抱着新的血袋，一脸严肃地研究营养成分。
闻野背着书包，垂头丧气地跟着辅导员离开。
而裴无归站在门口。
像每一天那样。
微笑着送每一个人出门，也等每一个人回家。
时栖忽然意识到。
这栋房子真正特别的地方，不是住着吸血鬼、狐妖、河童或猫妖。
而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点不愿让外人知道的孤独。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停留在月见巷十七号。
而裴无归，就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静静地等着所有迷路的人回家。
只是时栖没有发现。
二楼走廊尽头。
那扇写着“阁楼”的木门，轻轻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