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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零号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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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零号房客
门开了。
没有风。
也没有任何声音。
门后的世界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时栖站在十八号公寓的门口,看着那条本不应该存在的走廊。
走廊很长。
长得看不到尽头。
两边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只有一盏又一盏老式壁灯,每隔很远才亮一盏。
墙纸是灰白色的,上面印着细小的银杏叶。
和她脖子上的那枚银杏叶吊坠,一模一样。
“这里……”
203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难得没有开玩笑。
“不是十八号。”
顾沉舟点头。
“当然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
那里挂着一块门牌。
门牌很旧。
上面的数字只有一个。
**0。**
“这里就是零号。”
裴无归站在最后。
他没有进去。
时栖回头看他。
“你不走?”
裴无归沉默片刻。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零号不允许房东进入。”
时栖愣住。
“你不是这里的房东吗?”
“不是。”
裴无归看着她。
“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204从时栖脚边慢慢变回人形。
他皱着眉,看向裴无归。
“那你到底是什么?”
裴无归没有回答。
反而是顾沉舟开了口。
“他是管理员。”
“哪个房子的管理员?”
“十八号。”
顾沉舟顿了顿。
“也是十七号。”
“但不是零号。”
走廊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远处传来“咔哒”一声。
像是有人打开了一扇门。
203下意识往时栖身边靠近。
“我突然觉得,我们还是回去比较好。”
204瞥他一眼。
“你不是最喜欢探险?”
“我喜欢的是有生命危险的探险。”
203认真道。
“不是这种连房东都不敢进去的探险。”
时栖却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枚银杏叶吊坠正在微微发热。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它从来没有这样过。
“它在指路。”
顾沉舟看了一眼吊坠。
“不是指路。”
他说。
“是在确认你。”
时栖抬起头。
“确认什么?”
顾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零号尽头。
“确认零号的最后一个房客,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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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最终还是走进了走廊。
裴无归留在门外。
门没有关。
可当时栖走出十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十八号已经不见了。
身后只剩一面灰白色的墙。
“裴无归呢?”
204回头。
也愣住了。
“门呢?”
没有门。
他们像是突然被关进了一栋没有出口的房子。
203脸色变了。
“我就说不要进来。”
“你闭嘴。”
204说。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时栖却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没关系。”
“你还笑?”
203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们现在连回去的路都没有了。”
“可是这里不是在伤害我们。”
时栖摸了摸胸口。
“它只是在等我。”
顾沉舟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好像……”
时栖停顿了一下。
“来过这里。”
话音落下。
走廊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光下面,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行字。
**时栖,房租已欠二十六年。**
203倒吸一口凉气。
“欠房租?”
204也皱起眉。
“二十六年?”
顾沉舟却没有惊讶。
“终于来了。”
时栖看向他。
“你知道?”
“知道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沉舟沉默。
“因为我也欠过。”
“你欠了多久?”
“一百三十年。”
203:“……”
204:“……”
“你们这里的房租怎么算的?”
顾沉舟没有理他。
他走到门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门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顾沉舟,房租已结清。**
顾沉舟的手停在那里。
许久,他才低声说:
“看来它真的醒了。”
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一盏台灯。
还有一张床。
床上放着一个很旧的婴儿毯。
时栖站在门口,忽然无法呼吸。
她认得那条毯子。
她小时候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只是她记得的那条,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进去看看吧。”
顾沉舟说。
时栖慢慢走进去。
桌上放着一本账本。
没有灰尘。
仿佛刚刚才有人翻过。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零号公寓住户登记簿。**
第一行。
没有名字。
第二行。
没有名字。
第三行。
依然没有。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终于出现了一个名字。
**时栖。**
入住日期:
**2000年1月6日。**
退房日期:
**2000年3月6日。**
状态:
**未完成。**
时栖的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
“我真的住过这里。”
顾沉舟站在她身后。
“准确来说。”
“住过这里的,是你的一部分。”
时栖低头。
下一行字慢慢浮现。
**房客本人已离开。**
**记忆仍在。**
**房租未结。**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
她抬起头。
“十八号一直要我回来。”
顾沉舟点头。
“因为你没有退房。”
“二十六年前,你只是离开了。”
“但零号从来没有同意你退房。”
房间里的灯忽然暗了一瞬。
紧接着,桌上的账本自动翻页。
最后一页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请房客时栖缴纳最后的房租。**
203忍不住问:
“房租是多少?”
账本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一行字浮现。
**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沉默了。
时栖却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那三个字。
一段时间。
“多久?”
账本翻动了一页。
数字慢慢出现。
**二十六年。**
203脸色彻底变了。
“开什么玩笑?”
204也盯着账本。
“它要你再交二十六年?”
顾沉舟摇头。
“不。”
“它要的不是未来。”
他看着时栖。
“是已经属于你的过去。”
时栖怔住。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步。
一步。
有人走到了门口。
时栖抬头。
裴无归站在那里。
可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无归?”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账本。
“不要交。”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对她说话。
时栖愣住。
“为什么?”
裴无归看着她。
“因为最后的房租……”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让你付二十六年的时间。”
“而是让你把这二十六年的人生,还给它。”
时栖的心猛地一沉。
“还给谁?”
裴无归没有回答。
身后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2000年的冬天。
年轻的时岚抱着一个婴儿。
顾沉舟站在旁边。
裴无归也在。
而婴儿胸前,挂着那枚银杏叶。
可照片最右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
那个人穿着和时栖一模一样的衣服。
也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站在二十六年前的照片里。
静静地看着镜头。
然后。
照片里的她,抬起了头。
对着照片外的时栖笑了一下。
时栖僵在原地。
账本最后一行字再次出现。
**零号房客时栖:**
**欢迎回来。**
**请缴纳最后的房租。**
而这一次,门外传来的声音不是机械的。
不是顾沉舟。
不是时岚。
也不是裴无归。
那是一个和时栖一模一样的声音。
她在门外轻轻说:
“姐姐。”
“该退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