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初步修炼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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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静谧，屋内静无声息。
苏灵汐睡得安然，意识一沉，便落进了冗长的梦里。
梦里的心情格外轻快，是她从未有过的松弛。她缓步走在下山的路上，步履轻盈，心底敞亮。身侧立着一道朦胧人影，面目模糊，看不真切，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那人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从容。
“今日下山，我们不必匆忙折返。随处闲逛，多停留几日，看看山河风物，尝尝人间美食，也算不负此间烟火。”她心底欣然，默默应下，跟着人影缓步前行。
下一瞬，画面骤然跳转。
喧闹的市集瞬间铺展开来，满目灯火璀璨，沿街花灯错落摇曳，人来人往，暖意融融，分明是热闹至极的灯会夜市。
她驻足在花灯小摊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各式灯盏，最后挑了一盏软糯可爱的兔子灯。踱步至湖边，她抬手轻托，将兔子灯稳稳推入水中。小小的灯盏浮在碧波之上，顺着流水缓缓飘荡，一点点远去，融进漫天灯影里，温柔又渺茫。
场景再次切换。
街边食摊热气蒸腾，方才的人影悄然换了虚影。两人对坐而食，一碗热面冒着袅袅白气，模糊了彼此眉眼。耳边是细碎的闲谈笑语，氛围松弛又温暖，岁月安稳，惬意非常。
可这份暖意转瞬破碎，画面陡然剧变。
她身形骤然腾空，轻飘飘飞至半空，晚风拂过周身，开阔又自由。可这份轻盈尚未持续片刻，背后突然袭来一股刺骨的蛮力，毫无预兆，狠狠将她从高空推落。
剧烈的失重感瞬间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心口一空，骤然下坠。
所有光影、暖意、人声，尽数湮灭。
天地陷入无边漆黑，没有景致，没有光亮。耳边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凄厉哭喊，嘈杂、破碎、惨烈，密密麻麻钻进耳膜，压得人窒息。
一幕幕凌乱的画面、层层叠叠的声响疯狂冲击着脑海。
梦境太过繁杂，太过真实，她的意识根本无力承载。
“咚——”苏灵汐猛然睁眼，彻底惊醒。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绷得发紧。额间冷汗密密层层，顺着下颌不断滑落，后背的寝衣早已被潮气浸得微凉。
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只是浅浅泛着一丝鱼肚白，天未大亮，晨雾沉沉，整个青雾镇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隔壁卧房安安静静，娘亲尚且未醒。
屋里依旧是深夜的静谧，可方才梦里的所有触感、情绪、声响，全都历历在目，清晰得不像虚幻。
苏灵汐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眉心微蹙，心底满是困惑。
从前的梦魇，只是模糊压抑的虚影。可如今每一次入梦，都像是亲身亲历一遭。场景、触感、心绪，无一不真，一次比一次深刻。
为何这些缠绕她多年的梦魇，变得这般真切可触？
她静静坐着，心底反复琢磨。
难道真和那位云游道长说的有关？道长说修心沉静，便能慢慢稳住体内异样、抚平隐患。可她不过是试着打坐静心，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梦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体内的异动也愈发明显。
灵汐微微蹙眉，心底满是茫然。
难道……她这般打坐修行，非但没用，反倒把藏在身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唤醒了？
心绪微动之际，心口忽然窜起一缕极淡的阴冷气息，细细密密，顺着经脉悄然游走，方才打坐平复的暖意，转瞬便被冲淡几分。
那股阴冷气流顺着周身经脉到处窜动，皮肉一阵阵紧绷发僵，心口像压了块沉石，闷得她呼吸都断断续续。
灵汐顺势蜷起身子，两只手死死按在心口，肩头不受控地轻轻哆嗦。
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方才打坐养出的一点暖意转瞬消散殆尽，四肢迅速失了温度，指尖僵冷发麻，连抬手都费劲。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闷哼都咽回去，半点声响也不敢漏，生怕吵醒隔壁熟睡的娘亲。
阴冷之气一波接着一波反复冲撞，顺着血脉绕遍四肢百骸，脑袋一阵阵发昏发胀，眼前偶尔泛起细碎黑影。心口又堵又慌，酸涩感顺着喉咙往上涌，眼眶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她只能独自蜷缩在被褥里，浑身止不住发寒，硬生生扛下这阵翻来覆去的难受，半点法子都没有。
刺骨的闷痛一阵阵往上涌，齿间再也锁不住细碎的声响，她低低哼出一句：“好疼……”
积攒了长久的压抑、夜里梦魇带来的恐慌，再加上此刻经脉里四处乱窜的寒气，所有情绪轰然塌了下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浸透身下被褥，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把脸埋进枕头，肩膀一下下剧烈抽动，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闷闷的，听得人心头发揪。
不知煎熬了多久，体内肆虐的阴冷气息慢慢褪去，钻骨的痛感一点点消散褪去。
紧绷了半宿的身子骤然松弛下来，所有力气尽数被抽干。
苏灵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垂落。
她就这么蜷缩在被褥里，身子微微蜷成一团，带着满身疲惫与残留的酸涩，安安静静，沉沉睡了过去。
天光慢慢亮透，青雾镇渐渐有了细碎人声。
苏清鸢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推开卧房房门打算叫灵汐起来。
一眼看见女儿蜷在被褥里，脸色发白，眼下乌青很重，眼角还留着没擦干的泪痕，整个人看着虚弱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昨日睡前看着还好好的，不过一夜，怎么就憔悴成这般模样。苏清鸢伸手轻轻碰了下灵汐的胳膊，指尖刚挨上，灵汐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苏清鸢轻轻坐到床边，低声唤她：“汐汐，醒了吗？怎么睡成这副模样，出了这么多汗，身子可是哪里难受？
她瞧出孩子状态不对劲，满心担忧，可也没有追着追问缘由，只是放软了声音。“我去后厨给你炖碗安神甜汤，喝着能舒服些。今天店里的活你不用急着搭手，好好在家歇息吧。”
灵汐勉强撑起一点精神，轻声回道：“娘，我没事。”
苏清鸢眉头微蹙，满心放不下：“昨天睡前看着还好好的，难不成夜里又做噩梦了？”
灵汐轻轻点头，不愿把身上阴冷气息的事说出来，只含糊带过：“嗯，昨夜的梦太过折腾，一整晚都没睡安稳。”
苏清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满是心疼：“这么多年你夜夜被梦魇缠上，长此以往身子早晚要垮。往日给你把脉，脉象看着还算平稳，我一直没查出根源。你跟娘说说，这些梦里都瞧见了什么？总这么憋着，只会越来越虚弱。”
灵汐垂着眼，没敢把昨夜浑身发冷刺痛的事全盘托出，只简单捋着话说。
“平日里的梦都模糊不清，唯独昨夜格外真切。昨日出门买药材，路上偶遇一位云游道长，他瞧出我身上有隐患，劝我多修心沉淀，说这般便能化解梦魇。我只当是调理身子的法子，夜里熬完药膏便试着打坐，谁知道当晚的梦反倒清晰得吓人。”
苏清鸢听完心头猛地一慌，低声重复了几句：“云游道士，打坐，修行？”
指尖下意识攥紧床边的布料，眉头死死皱着，心底乱作一团。
她最怕有心怀目的之人盯上灵汐，一旦有人察觉孩子与众不同的地方，顺着线索深挖，那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世根本藏不住。
若是这镇上真藏着修仙之人暗中埋伏，悄悄盯着灵汐，往后的日子哪里还能安稳。一想到这里，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压着翻涌的慌乱。
苏清鸢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放缓声音叮嘱她：“汐儿，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若是真心想学着静心打坐，娘亲可以慢慢教你。只是往后千万多留心，别再轻易靠近来路不明的外人。谁也说不清暗处有没有人盯着咱们，万一存了坏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灵汐轻轻点头应下：“好，我都记着娘的叮嘱。”
她眼里透出一点惊喜，抬眼看向苏清鸢：“娘，你居然会打坐？从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苏清鸢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藏着几分无奈：“我本打算等你再长大些再教你。这类事情劳心耗神，我总想让你安安稳稳过轻松日子，能避开便避开。没想到你自己反倒上心，昨夜偷偷试着静坐了。”
灵汐眼睛亮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娘你会打坐，那你定然也懂修仙吧？日后我要是真练出本事，就带着你一起，像说书人讲的那样修成长生，咱们母女俩永远相伴，再也不分开。”
苏清鸢听见修仙二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转瞬便压了下去。
心底的忧虑却久久散不开。她们隐姓埋名安稳度日这么多年，刻意避开所有仙门修行相关的一切，只想平平淡淡过完此生。
可眼下先是偶遇云游道士，灵汐又自行打坐，难不成往后注定要一步步卷入修仙纷争，回到从前颠沛难安的日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初步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