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在星际O装A【女O男A】》玻璃眉

4、审查 换作白郁负

　　白郁安静了半息。
　　这问题指向不明，否认显得心虚，主动解释又容易暴露更多。她迅速回忆自己方才做过的事：长时间为脉冲枪充能，拟态环过载，异能即将突破限制——但真正令他回头的，显然不是其中任何一项。
　　是刚刚的共振。

　　白郁看得见每个异能者身上的异能灵子波动，看得见附着在灵子上的精神力，因此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刚才没有主动对海兰德尔做什么。
　　这反而更加麻烦。

　　“虫血，硝烟，充能反噬。”她依次列举，语气平静得像在回答军校考官，“你具体指什么？”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思敏抬起头，用一种“你居然敢反问他”的眼神看向白郁。

　　海兰德尔没有回答。
　　他垂眸审视着面前的人。
　　女性Alpha，二十岁出头，身高只到他下颌附近。长发沾了硝烟，脸色因脱力而苍白，衣领和袖口都是虫血。过分出众的容貌与破旧走私舰格格不入，神态却不见慌乱。
　　海兰德尔从走进舱室起，她只看过他一眼。
　　不像畏惧，更像早就知道他是谁，又不愿让他发现她知道。

　　“手。”他说。
　　“检测仪刚刚显示我是充能系Alpha，无虫族污染。”
　　“我没问检测仪。”
　　白郁听懂了。
　　海兰德尔要用精神力直接检查她。

　　后颈的拟态环只负责模拟第二性别，理论上不会被精神力探查识破；她的真实异能则已被压入灵子场最深处，外层只留下一个完整的充能结构。
　　理论上。
　　前提是海兰德尔的精神强度仍在现有检测体系之内。

　　可就在十分钟前，这个人隔着舰体一扫，瞬间杀死了所有登舰虫族。他的精神力没有通过武器增幅，也没有明显发动异能，单纯以意志碾碎了上百个生命。
　　精神力实体化，这个整个星际历史上都算前所未有。
　　白郁原本以为，海兰德尔只是血色黎明中某个与自己实力相近的军人。
　　如今看来，她的情报错得离谱。

　　白郁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海兰德尔并未触碰她。
　　银□□神力从他指尖逸出，近乎透明，悬停在她掌心上方。

　　白郁看到的却远不止这些。
　　千百条银白灵子线从男人身后铺开，覆盖整座舱室，又向外延伸进幽深的舰体。那些线冷冽、锋利，蕴含着难以估量的破坏力，却遍布细密裂痕，彼此撕扯碰撞，始终处于崩毁边缘。
　　海兰德尔的平静只是一层薄冰。
　　冰层之下，全是风暴。

　　精神力触及白郁掌心的刹那，风暴忽然停了，那道短促的共振再次发生。
　　嗡——
　　声音不存在于现实，直接震在意识深处。
　　银白灵子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频率自发向她偏移。那些不断扩张的裂痕不再恶化，甚至有几道最浅的裂隙缓慢闭合。
　　白郁瞳孔微缩。
　　她什么也没做。

　　海兰德尔的指尖也极轻地顿了一下。
　　长年盘踞在意识深处的尖啸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药物造成的迟钝，而是真正的安静。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分裂的思绪骤然归于一处，他甚至能听清走廊深处冷却液滴落的声音。
　　一滴。
　　两滴。

　　海兰德尔看向白郁。
　　她的灵子场很普通，强度不高，结构稳定，属于常见的辅助型充能异能。没有攻击倾向，没有精神控制痕迹，也没有虫族污染。
　　至于精神力，A级水平，在异能者里算优秀，但远远称不上罕见。

　　太普通了。
　　普通得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后，专门做给检测者看的。

　　片刻后，海兰德尔收回精神力。
　　舱室中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共振中断，盘踞在海兰德尔精神领域边缘的躁动立刻卷土重来。
　　很轻，却足以让他确认刚才不是错觉。

　　“检查结束了吗？”白郁问。
　　海兰德尔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回脸庞：“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白郁说的是实话。

　　海兰德尔显然没有相信。
　　空气里的压迫感一点点沉下来。附近的雇佣兵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白郁仍站在原地，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如果他能探知拟态环，她现在已经暴露。
　　如果不能，她越紧张反而越可疑。

　　至于共振——她与海兰德尔掌握的信息相同，谁也不比谁明白。

　　片刻后，海兰德尔偏过头。
　　“格伦。”
　　“在。”
　　“单独审查。”

　　贾思敏的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
　　数支脉冲枪同时转向她。
　　贾思敏举着双手，却仍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老金和白郁之间：“她跟那个黑箱子没关系。今天凌晨才被我叫醒，连鸢尾花号飞哪条航道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她，我们几个早被虫子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格伦皱眉：“退回去。”
　　“我说的是实话。她要真想护着那个破箱子，就不会拼命让我们把它扔出舰外。你们查人归查人，别什么脏水都往雇佣兵头上泼。”
　　“贾思敏。”白郁打断她，“不用说了。”
　　“闭嘴。”贾思敏反手把她拦在身后，“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进了单独审讯室能撑几分钟？”
　　白郁沉默了一下。
　　“我比你想象中能撑。”
　　“这**是重点吗？”

　　海兰德尔看着两人：“你说，她今天凌晨才出现？”
　　贾思敏动作一顿。
　　“对。”

　　“怎么出现的？”
　　“凭空。”
　　这次回答的是一旁受伤的老金。
　　他靠着舱壁，脸色灰败，仍勉强维持清醒：“储藏室门禁没有开启记录，监控也没拍到她进去。凌晨零点二分，货物报警，我们赶过去时，她就躺在储物箱后面。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登舰记录。”
　　老金补充道：“你们设备好，详细查查就清楚了，没什么查不明白的。她还是个应届生，没什么问题就让年轻人赶紧找个班上吧，别耽误大好年华。”

　　白郁：“......”
　　我谢谢你。

　　格伦走近半步，将白郁的身份终端核验结果呈上。
　　“白郁，二十二岁，女性Alpha，充能型异能。联合军校本届毕业生，星籍来自二十年前覆灭的沧海古国，现在属星海自由联盟边缘附属星。”

　　格伦停顿一下，神情有些微妙。
　　“档案显示，她是沧海末代皇帝与一名花魁的非婚生女。”
　　海兰德尔看向白郁。
　　白郁坦然与他对视。

　　抚养人当年为她安排身份时，大概出于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战略布局。
　　这份身世不仅离奇，而且细节齐全。沧海古国覆灭后的流亡记录、花魁的秘密孕检、白郁幼年就医及入学资料全部真实存在。为了将身份坐实，她甚至有一半童年是在沧海遗民聚居区度过的。

　　格伦继续道：“她在一个月前的联合军校毕业考核中，综合成绩第十。但她没有就业记录，个人终端中只有一份与鸢尾花号的短期雇佣合同，合同上协定的日薪只有普通雇佣兵的四分之一。”

　　海兰德尔问：“担保人？”
　　“是假身份，还在追查。”

　　白郁眼睫轻动。
　　她的记忆中，自己在军选后顺利加入星海自由联盟环星际特战舰队。八月七日，舰队抵达胡瑞弗星系，她以基层军官身份参与了与虫族歼灭战。
　　那段记忆完整得近乎乏味。
　　她记得舰队编号，记得作战方案，甚至记得每一次能源补给的数据。
　　可如今她的终端里没有入职证明，没有舰队通行权限，也没有任何一个同僚的联络方式。

　　只有一份来历不明的佣兵合同。

　　这具二十二岁的身体，在她的意识跃迁进来前，已经度过了没有记录可供查证的四十天。
　　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更麻烦的是，据贾思敏他们所说，凌晨他们在监控前，亲眼看见白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封闭储藏室里。
　　她像是被某种东西凭空塞进了鸢尾花号。

　　如果不是白郁确信时空跃迁只能投送意识，她都快相信自己是从未来整个人掉下来的了。
　　不，未来的自己手心是有伤痕的。
　　现在......
　　白郁看着自己左手手心，今天被枪管灼烧的伤痕，目光凝滞片刻。

　　“我们作证，白郁是好人。”锤妹和小猴紧张地看过来。

　　白郁沉默地对他们摇头，制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贾思敏几个人的证词，能证明她对黑箱并无保护意图，却不能洗清她的嫌疑。
　　联合军校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九十，一个以优异成绩通过重重考核的毕业生，放弃大好前途，凭空出现在一艘运输帝国绝密货物的走私舰上。
　　还恰好能平复血色黎明指挥官的精神力。
　　换作白郁负责审查，她已经建议切片了。

　　海兰德尔显然也得出了近似的结论。

　　“带其他人回主舰。”他说。
　　格伦看向白郁：“她呢？”
　　“她跟我走。”
　　海兰德尔转身向登舰通道走去。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走向白郁。
　　她没有反抗。
　　她回到二十二岁，本来就是为了接近海兰德尔，查明他与自己死亡的关系。如今对方主动把她带进血色黎明，省去了她重新渗透的麻烦。

　　只是她原先计划以士兵或军官的身份进入。
　　不是俘虏。
　　人生难免存在亿些微小偏差。
　　亿些......
　　亿些也得继续，她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

　　还有该死的黑箱，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虫族？
　　此外，给她终端发信号的到底是谁？
　　和黑箱是否有关系？

　　格伦的终端忽然发出一声短促提示。
　　他低头查看，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指挥官，合同的实际担保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