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在星际O装A【女O男A】》玻璃眉

3、海兰德尔 你身上，有

　　“带到抛投口，扔出去！”贾思敏一把将黑箱抬起。
　　黑箱离开固定位置，舱顶便轰然塌陷，虫群如黑色洪水灌入走廊。
　　贾思敏把黑箱塞给老金：“你跑最快，带着它走！”
　　老金身影一晃，连人带箱化作残影。抛投口在右舷，隔着四层甲板，白郁持枪为老金开路，锤妹举盾顶住虫群，小猴展开控制场。
　　终端不断发出外围虫族舰队靠近的预警，贾思敏向公共频道下达命令：“鸢尾花号所有佣兵，自由开火，想活就死战。”

　　接下来的十分钟，鸢尾花号彻底沦为巢穴。
　　炮弹击穿左舷，上百只虫族借着登舰梭涌入。外层装甲一块块剥离，走廊重力时断时续。雇佣兵的求救声接连响起，又一个个归于死寂。
　　主炮弹药耗尽。
　　副炮停转。
　　舰桥失联。

　　一行人则掩护老金硬生生从虫潮中撕出一道口子。
　　可虫族太多了。
　　贾思敏的战斧卷了刃，小猴鼻腔涌血，控制场缩到不足三米，锤妹浑身都是伤，仍死死举着裂开的重盾。

　　最后一支枪传出空膛声。
　　白郁扣住能源槽，一边奔跑，一边强行向枪身充能。滚烫的枪管灼伤掌心，淡蓝光束再次贯穿虫群。
　　“右侧舱门。”她一脚踢开扑向老金的虫族，将他连同黑箱推进抛投舱，“快去！”

　　老金冲到外舱门前，还没来得及启动抛投程序，舰体被虫族腐蚀发生局部坍塌。扭曲的金属梁轰然砸落，老金被卷入废墟，黑箱卡在裂开的甲板之间。真空警报响彻全舰，虫群却不受影响，踩着同类尸体一拥而上。
　　贾思敏几个连忙去救人。

　　白郁独自站在缺口前。
　　她的双瞳被体内异能翻涌的灵子映得极亮，深紫色的眼睛近乎灼白。能量顺着她的手臂疯狂灌入武器，枪□□出的光束连成一片，将最前方的虫族尽数撕碎。
　　过载警告在视野里接连闪现。
　　她尝到喉间的血腥味，后颈也开始一阵阵发烫。

　　还是不够。
　　更多虫族越过尸骸。白郁望着扑来的黑潮，紫眸骤然亮起，正要解开最后一层限制——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精神力从舰外横扫而过。
　　破损走廊内的虫族同时僵住。
　　下一秒，它们的甲壳连同内部组织无声炸裂。
　　灰绿色血雾铺满整条通道。

　　白郁动作一顿。
　　舰外，数艘漆黑战舰穿破暗紫尘云，在鸢尾花号周围展开火力阵列。密集炮火封锁虫族舰群，将逼近的黑潮暂时截断。
　　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燃烧着同一枚暗红色徽记。

　　血色黎明。

　　登舰部队从破损舷窗切入。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部分人清理逼近舰体的外部虫族，部分人直奔黑箱。不到半分钟，右舷通道就被彻底控制。
　　一名棕发高级军官摘下头盔。
　　“格伦副官。”士兵按住黑箱汇报道，“目标确认，防盗装置已经损坏。”
　　格伦看了一眼箱体。
　　“重新封锁信号，所有幸存者集中审查。”

　　贾思敏挡在受伤的老金面前：“我们只是受雇佣兵，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格伦没有看她：“你可以留着这句话，等审讯时再说。”
　　持枪士兵迅速围拢。
　　老金被人从废墟下拖出来，口吐鲜血，却还记得叮嘱队友：“别慌，血色黎明常年缺人，通常不会随便杀雇佣兵。”

　　白郁主动放下枪支。
　　血色黎明比记忆中提前三天出现在了灰鹭航道。
　　这再次证明，她所处的历史已经发生改变。
　　但无论巧合抑或人为，眼前正是她必须抓住的契机。
　　她回到一年前，本就是为了接近名为海兰德尔的陌生男人，查清这个男人与自己死因之间的关系。

　　可刚才的过载耗尽了后颈的拟态环能源。
　　星际法令禁止Omega加入军队，而Beta无法觉醒异能，她身为Omega异能者只能以Alpha身份从军校毕业，接下来也必须继续以Alpha身份留在血色黎明。
　　保护贴下，Alpha信息素模拟已经中止，Omega抑制模块也随之失效。一缕极淡的信息素从她衣领下逸散出来，混进虫血刺鼻的气味里。
　　白郁仍垂眼抱住后脑勺，连指尖都没有动。她默数三息，强忍灵子反噬，将异能能量压入腺体的拟态环。检测仪从她颈侧扫过，亮起代表Alpha的绿光。
　　无人知道，她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徒手伪造了自己的性别。

　　登舰通道内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格伦侧身退开。
　　一名银发男人走进残破的舱室。
　　他没有佩戴头盔，黑色作战服上也没有任何军衔标识，肩头只有一道极细的暗银纹路，沿衣领没入颈侧。及腰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梢掠过硝烟，没有沾上半点污血。
　　四周士兵同时低下了头。
　　“指挥官。”
　　白郁看清了他的脸。
　　肤色冷白，五官深刻，右眼下方生着一颗颜色很淡的蓝色痣。那双冰蓝色眼睛没有多余情绪，像一片被永久冻结的海。

　　终端照片里的人。

　　也是她预见的未来中，站在她尸体旁的男人。
　　海兰德尔。

　　在她原本掌握的情报里，三天后，他才会第一次出现在瑞文星地下港。
　　现在，他提前来了。

　　格伦抬了下手。
　　两名士兵立即解除黑箱与舱体之间残存的固定装置，将它从凹陷变形的金属板中抬出。
　　箱体被放到海兰德尔面前。
　　“目标已经确认，主体完整。”格伦汇报道，“还在释放虫族通讯波段，虫群应该就是靠波段锁定了它。”
　　海兰德尔垂眸看向黑箱。
　　银白色精神力从他指尖无声漫出，掠过箱体表面。原本黯淡的金属纹路似乎亮了一瞬，又很快沉寂下去。
　　“打开过吗？”
　　“没有。内层密封仍在。”格伦停顿片刻，“但鸢尾花号的航行记录被人删了。逃生舱坠毁，舰长与主要船员全部死亡，目前找到十七名幸存者，其中四人重伤，身份还在核验。”

　　空气里充斥着过热线路的焦味、武器能源残留的臭氧味，以及虫族□□特有的酸腥。大量Alpha在高强度作战后无法完全收敛信息素，辛烈气息彼此混杂，沉沉压在狭窄的舱室中。
　　白郁那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Omega信息素，早已被彻底淹没。
　　她不动声色地松开一直抵着后颈的手指。
　　还好。
　　拟态环重新恢复了运行，Alpha信息素模拟顺利启动，Omega抑制模块也重新生效。只要不是被人撕下腺体保护贴仔细查看，没人能发现异常。
　　她低下头，站在雇佣兵与幸存船员之间，将肩背放松了些。

　　不能看他。
　　她现在只是鸢尾花号上一个身份可疑、能力普通的幸存者，不应该对血色黎明的领袖表现出过多关注。
　　原定的历史已经改变。黑箱、虫族和血色黎明同时提前出现在灰鹭航道，这意味着她之前掌握的情报未必还能作为依据。
　　贸然引起海兰德尔的注意，不是好事。

　　数秒后，箱体表面的精神力褪去。
　　“带回主舰。”海兰德尔说。
　　格伦点头：“幸存者呢？”
　　“全部带走，分开审查。”
　　命令落下，士兵开始收拢队伍。
　　白郁顺着人群向前移动，心里已经迅速列出了三套应对审讯的说辞。伪造档案经得住常规核验；军校毕业生出现在走私舰上虽然可疑，但不至于无法解释；哪怕是体检，拟态环也足够应付。

　　远处，银发男人已经转身准备离舰。
　　白郁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没有预兆。
　　海兰德尔站在原地，银色马尾在身后划过一道极轻的弧。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冰蓝色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困惑的停顿。

　　白郁心口骤然一紧。
　　她没有抬头。
　　周围至少站着三十个人。
　　空气中残留着十几种信息素，还有虫血、硝烟与烧焦的金属气味。她的气息早已散得连自己都快感知不到，海兰德尔没有理由——

　　一道无形的精神力忽然掠过人群。
　　很轻，甚至称不上探查。
　　经过白郁身侧时，却莫名停滞了半秒。

　　后颈的拟态环蓦地发烫。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一个极细微的频率。
　　不是来自拟态环，也不是来自面前的黑箱。
　　而是来自海兰德尔。

　　那一瞬间，他本就遍布裂痕的灵子场竟像认出了什么，最深处的频率无声偏移，与她产生了一次短促得近乎错觉的共振。
　　白郁指尖微蜷。
　　为什么？

　　远处，海兰德尔已经回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遍地虫尸、持枪士兵和一张张陌生的脸，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她身上。
　　舱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白郁只能抬眼。

　　海兰德尔朝她走来。
　　军靴踏过凝固的虫血，一步，又一步。沿途士兵无声让开，留出一条笔直的路。
　　他最终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危险。
　　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沉沉笼罩下来，却没有释放任何信息素。白郁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一半是因为身份即将暴露的风险，另一半却是因为刚才无法理解的共振。

　　海兰德尔低眸看她。
　　冰蓝色眼瞳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视线缓慢下移，掠过她沾血的衣领、空无一物的双手，最后落在她颈侧。
　　两人之间安静了两秒。
　　海兰德尔微微蹙眉。

　　“你身上，”他问，“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