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玩几把小的（本章大改）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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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恩就醒了。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缕细细的白烟往上升。旁边的戈布还裹着他的旧衣服缩成一团，维安侧对着他，呼吸很浅，还没醒。
林恩揉了揉脸，挨个拍醒他们：“起来了，继续赶路。再磨蹭，今天又到不了下个镇子。”
戈布翻了个身，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想起床。维安没说话，坐起来，把盖在身上的披风叠好，顺手把头发重新束了一下。
没有交通工具，着实不太方便。林恩想起旅馆后面养的那几匹马，早知道出发前就厚着脸皮借一匹。现在倒好，三个人全靠两条腿，戈布那两条小短腿尤其不顶用。
他们从小路拐上山道，走了半上午，维安忽然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有车轮印。”
林恩和戈布凑过去看。土质被压得很紧实，车辙陷得也深，看来经常有马车经过。
“真有人？”戈布一喜，他早就走不动了。他这人腿短，话又多，一路上吧啦吧啦说个没完，林恩和维安谁都不等他，他追得两条腿都快打结。这会儿听说这里有人经过，两步蹦到林恩身边，伸手就往人身上挂。
“那我们快走，看看前面有没有人。”他拽着林恩的裤腰往上爬，摆明了想偷懒。
林恩不耐烦地扯开他：“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你这样对待我，万一我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戈布被他这么一凶，心都寒了。好在戈布不内耗，也不废话，索性直接抱住林恩的大腿，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林恩沉着脸抖了两下腿，没抖掉，最后只能由着他。他从背上取下背篓，把戈布整个按进去，再脱下自己的外衫罩住篓口。
“进去了就别露头，别让人看见。”
戈布在背篓里闷闷地答应。
他们沿着车轱辘印子一直往前走。运气不错，还真让他们碰上一辆顺路的马车。
车夫很爽快，一口答应让他们搭顺风车，载他们去下一个小镇。
因为是山路，路上小石子多，车轱辘一碾上去，整个车就一颠一颠的。林恩坐在车里，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颠飞出去，还得腾出手抱着背篓，防止侧翻，免得戈布暴露。
这一路下来，连个能让人缓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林恩昨晚睡在野外，地硬得要命，随便找了根木头当枕头，早上起来脖子又酸又僵。另外两个人倒是睡习惯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恩给气笑了。准确地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这一路好心酸、好命苦。
睡也睡不着，他干脆跟队友们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他首先提出，目前团队里最大的问题是钱不够了。
首先他再也无法接受睡野外了。主要是也没有个像样的装备，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睡在这种空空荡荡的环境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在睡梦里就嗝屁了。
然后他又提出，得解决戈布的问题。他这副形象太危险了，万一被人撞见，那是会被烧死的。
戈布：“之前不是从教会那里拿了报酬吗？”
林恩：“哦，我给了一部分给梅兰她们。”
“什么？你还给她们钱了？”
林恩：“哎呀，我欠她们人情嘛。而且我走了，不得表示一下感谢吗？”
戈布：“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意见。但所获得的报酬里有我们三个共同的部分，你是把你自己的那份给了，还是把我们的也花了？”
林恩没否认：“哎呀，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team，怎么还能分你我他呢。”
戈布鄙夷地看着他：“你怎么好意思拿队友的钱做人情。”
戈布尝试拉拢维安一起鄙视这种无耻行为。
但维安显得没那么在乎。
戈布严肃地对林恩说：“那你还欠我人情。你必须听我的，在还没解决我外表问题的这段时间里，我走不动路的时候你必须背我！然后最重要的就是，到了小镇上必须解决我的外貌问题，让我恢复人身。”
林恩点头同意，表示一切都顺他的意。
戈布得寸进尺：“那我要最高级的魔法药水，喝下去能变成帅哥的那种。”
林恩：“……”
马车一颠一拐地走在山路上，颠得厉害。林恩觉得再颠下去，饭都要吐出来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架不住困意上来，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目的地已经到了。
谢过车夫，三人打算先找个旅馆住下。
这个小镇跟林恩之前待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里人更多，商贩更多，店铺也更多，看得出贸易相当发达。
他们随便挑了一间旅馆进去问价，结果一天居然要十个银币。
这是要抢钱啊！
他们接连换了十几家，价格都大差不差，也就上下浮动一两枚银币。
这里的物价也太贵了。林恩看看自己身上瘪瘪的包，觉得还是得找便宜点的旅馆，不然钱还没赚到，银子就先没了。
林恩觉得他们刚才找的旅馆都太高级了，光看外表就是主打高端服务的，跟梅兰开的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总不能自己盲目乱找。林恩随便拉了一个路人，问有没有一晚上只要五枚以下、最好不超过五枚银币的旅馆。
对方摆摆手，表示帮不上忙，让他去前头问问。
林恩道了谢。
戈布在身后提醒他：“记得给我买变身药水。”
“我记得，我先搞定住宿问题。”
他们来到一处集市。人很多，商品也很多，不少商铺堆不下的货物都摆到了店外，吆喝声此起彼伏。
在这里，他看见了戈布心心念念的魔法药水店。
店铺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别家店生意热闹，店主对来往路人也格外热情，这家店却显得冷清，店主也有些奇怪，留着厚重的长发，遮住了双眼。
林恩走到柜台前，小声问：“请问这里有变身药水吗？”
对方小声道：“有的。”
他颤颤巍巍地从柜子上拿下一瓶紫色药水，放到展示柜前：“50……银币。”
林恩没听清：“什么？”
他加大音量：“我说……50银币。”
“啊？”
“我说！50银币！”
这下林恩听清了：“这么贵！”
对方小声解释：“这已经很便宜了……”
林恩：“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恩尴尬地带着队友逃离现场，跟戈布吐槽：“药水太贵了，等赚到钱再给你买。”
戈布：“哈？能有你花得多吗？”
林恩：“你再忍忍嘛，到时候就给你变回人。”
戈布不服，怎么给别人花钱就大方，给他花钱就抠搜起来了？戈布觉得林恩不适合保管团队财产，应该由他来保管。
两人谁也不让谁。正争着，维安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林恩，示意他往那边看。
林恩转过头，看见小巷子路口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住宿一晚5银币。”
刚好达到林恩的心理预期。
他们顺着指示牌走进去。巷子不算宽敞，路边还堆着些杂物。指示牌挂在眼前的房子上，进去之后发现一楼就是房主家。
大叔捧着碗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住宿？”
“对，要一间双人房。”
“住多久？”
“先住一天吧。”
林恩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最便宜的一家。先住一晚看看环境，再决定要不要长住。
“行，过来登记吧。”
林恩写好信息，交了钱。
老板把钥匙递给他，看到维安时特意叮嘱了一句，屋内禁止使用魔法，以免造成房间破坏。
林恩连忙表示他们绝对不会。
上了楼，找到房间。推开门，里面居然还不错。老板是拿自己家的房子出来开旅馆，卫生打扫得挺干净。
林恩放下背篓，让戈布出来。
戈布见到床格外兴奋，直接一头扑上去，赖在上面不想下来。
林恩让他赶紧滚下来，睡地上。
戈布肯定不愿意，满地打滚闹脾气，说这一路受苦受累、见不得光的都是他，凭什么他睡地上。
林恩说：“难不成你跟我睡一起？”
戈布：“行啊，我不嫌弃你。”
林恩：“可我嫌弃你！跟你睡一起，万一我半夜醒来一转身，看见你这张脸，直接给我吓死过去怎么办？我还要回家呢。”
戈布：？？？这又是外貌攻击？
林恩建议道：“那你去跟维安一起睡？”
戈布直接拒绝，义正言辞道：“绝对不能将精灵跟哥布林放在一起！”
林恩想了想他俩躺一块的画面，摇摇头觉得戈布说得有道理：“那你还是睡地上吧。”
戈布气得在床上乱蹬，最后抱着被子挪到地上，面朝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恩安慰他：“你再忍忍，等有钱了给你买变身药水，我们就住三人间套房。”
戈布冷哼：“男人就会画大饼，一天天的动不动就把钱挂在嘴边，这种人最物质了。我都不用猜，你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林恩权当他在气头上，没反驳。
“好可惜呀，待会我跟维安就要出去想办法挣钱了，房间可能就只剩一个人喽。”
戈布耳朵一竖，听懂了林恩的话外之音。
林恩走到门口，故意大声说：“要走咯，要走咯。”
等他们关上门，戈布跳上林恩的床狠狠蹦跶。他体重不重，床也经得起他折腾。
他决定在林恩他们回来之前，好好补偿一下自己在哥布林群里所受的委屈。
林恩和维安出来，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找赚钱的路子。
他们下楼，见老板还在前台吃饭。
林恩凑过去毛遂自荐，问老板招不招厨师：“我做饭很好吃的哦。”
老板拒绝：“拜托，我开的是旅馆又不是饭馆，我招厨师干嘛？”
林恩汗颜：“那请问哪里能干点零工？”
老板瞥了瞥两人：“怎么，缺钱？”
林恩嘿嘿两声。
老板也是过来人，见惯了走投无路的人，颇有见解地给了一番建议：“首先嘛，赚钱分两种，一种是快钱，一种是慢钱。看你选哪种咯。”
“快钱。”
“小伙子，这你可要想好了，快钱可不那么好赚的。”
“没办法，生活窘迫。”
“那行，有两个地方。你出门走到巷子口，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路的岔口处。一是选择左边那条路，继续往前走，看见前面有个酒馆，进去之后会看到一个暗门，里面就是你要的来钱快的地方。”
林恩点点头。
老板继续说：“二是选择右边那条路，往前走，看到来往人最多的店，进去找那个穿得最艳的人，直接跟他说你要赚钱，之后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懂了吗？”
林恩没想到老板会说得这么委婉，客气道：“懂了懂了，谢谢您，那我们先走了。”
老板挥挥手，示意不用谢。
林恩和维安出了巷口。
维安：“所以……你选哪条路？”
林恩毫不犹豫：“你说呢，当然是第一条。”
他们按照老板给的路线来到酒馆。
推门而入，屋子里正放着舒缓的音乐，人不多。
暗门连通着酒馆的另一侧。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比酒馆还大得多。推测主业还是靠这里，酒馆算是个副业。
相比之下，这里热闹得多。人声嘈杂，里面聚集了各种种族，有兽人、矮人、人类、精灵……当然，这里不会有魔族。
赌桌前人围成一片。林恩带着维安费力地挤进去，看着庄家做空，赌徒输掉一切。
面前那个刚从庄家那里赢下一大笔钱的人，现在又被庄家划去，面前空空如也了。
林恩有点打退堂鼓了，跟维安说自己觉得这里好像不太适合赚钱。
维安：“那你要选第二条路？”
林恩：“没有！我是想打零工挣钱。”
“那要多久才能赚到？”
林恩摇摇头，他不知道。但转念一想，维安说得有道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万一能赢呢？
他观察了赌场里的项目，选了个自己最熟悉、门槛也最低的。
比大小。
林恩坐到赌桌前。庄家见他面生，简单跟他介绍起赌场规则。
首先，赌场内设有魔法禁令，在这里所有人的魔法都会失效，不存在利用魔法作弊的情况。
最后，关于比大小。押大押小，庄家摇骰子，回报率是押注的两倍。
林恩摸出一枚银币，拍在了“小”的位置上。
他不敢玩太大，头几把先小打小闹。
庄家拿起骰盅，三颗骰子滑进去，手腕一抖开始摇。
叮叮当当。
林恩盯着那只上下翻飞的手。骰子撞盅壁的声音密得像下雨。
盅落桌。
庄家按着盅顶，没急着开，环视一圈确认投注。
林恩屏住了气。
掀盅。
二、三、四，九点。小。
庄家推过来两枚银币。林恩把赢的那枚握进手心，心跳比正常快了半拍。
他转头去找维安。维安靠在人群后面的柱子上，面无表情，但他看清了——林恩冲他扬了扬银币。维安没反应，但林恩确定他看清了。
第二把，他把两枚银币叠在一起，推到大格上。
骰子又响起来。这一回落盅的时候，后面有人往前挤，撞了他肩膀一下。他没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倒扣的木碗。
掀盅。
五、六、六，十七点。大。
四枚银币推回来。
林恩把四枚拢进手心，手指有点僵。旁边一个络腮胡赌客看了他一眼：“新手运啊，兄弟。”
“是啊。”林恩把那四枚叠整齐，拇指压着最上面那枚的边沿反复刮。
第三把。
他把四枚全推了出去，手指离开银币的时候微微发颤：“继续，大。”
庄家扣盅摇骰。
骰子的声音比刚才更快了，在碗里疯狂打转。林恩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人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大大大——”“小小小——”各种喊声搅在一起。
盅落。
掀盅。
一、二、四，七点。小。
庄家的手伸过来，动作熟练地把四枚银币一把揽走。桌布上那块空出来的位置干干净净。
林恩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好几秒。
“……失误。”他嘴里说。
但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面所剩无几，在有限的资产里，他又分了一半出来。
第四把。
他捏着那几枚银币，指尖发白。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不能再继续了。另一个声音说，上一把只是运气不好，你现在有手感了。还有一个声音说，说不定这把就翻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银币拍在桌上：“大。”
骰子入盅。摇。
林恩听到自己的心跳混在骰子声里，分不清哪个更快。手腕上的脉搏一路窜到指尖，震得整个掌心都在发麻。
他不会承认，但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个感觉。
那种“马上就要知道结果”的几秒钟里，脑子里什么别的念头都塞不进来。
骰子声停了，盅扣桌面那一瞬间，他几乎往前探了半个身位。
掀盅。
五、五、三，十三点。大。
“大！”
他差点没从原地弹起来。成倍银币推回来的时候，他接钱的手指碰了桌沿，指尖都在发抖
第五把。
他想全押了，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行。全交了，那真的本都没了。
可还有翻两倍的机会啊。要么输掉全部，要么就赚翻，机会是一半一半。
好纠结，他到底要选哪个。
他犹犹豫豫地，最后选择了压上全部。
这一把，他押小。
骰子在碗里翻滚的声音比刚才更密了，密得让他觉得耳朵发鸣。汗从后颈渗出来，顺着脊梁往下淌，他顾不上擦，整个人钉在台边。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了，只剩下骰子和木碗碰撞的声响，一下比一下急促。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盅落。
掀盅。
是小。
林恩的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莫非他就是传说中的赌怪？！
———
酒馆门前。
林恩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作弊了！他们换了我的赌注！”
维安的声音从后面平静地飘过来：“你押的确实是大。”
林恩脑子空白了。
他想起在赌场的时候，手确实放在“大”的格子上。
他脑子里想的是“押小”，但是手放错了。
开出来的是小。
林恩的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地从孔里流出来，在地面上相遇：“不对！一定是他们控制了我的手！我明明想的是小的！”
可恶，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难道不应该是经过几场博弈之后，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然后带着一笔巨款潇洒地离开赌场吗？
“怎么会，什么都没了呢！！！！”
林恩抱住维安的腿，想求得他的安慰。
维安：“你现在在这里哭也没用，还不如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跟戈布交代。”
林恩一听，更伤心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鼻涕眼泪全蹭在维安身上。
“要不我们两个再开间房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