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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处理   来人是 ...

  •   来人是个中年妇人,衣着陈旧,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眼眶泛红,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她弓着腰,双手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发抖,看起来确实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两位小姑娘——求求你们帮帮我——”妇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气可怜至极。

      “我是外地来打工的,手机丢了,钱包也被偷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实在没办法了,能告诉我劳务市场怎么走吗?”

      宁星婷心思软,看不得别人这样,立刻停下脚步,温和地问:“阿姨您别着急,慢慢说。劳务市场有点偏,不太好找,我给您画张路线图吧,照着走肯定不会迷路。”

      “太谢谢你了,小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妇人连连道谢,身体往宁星婷那边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斜挎的帆布包上。

      姚临琪看在眼里。

      经历过上一世的人情冷暖,她早已看透了这种虚伪的表象。

      眼前的妇人根本不是迷路求助的可怜人——眼神躲闪、刻意贴近、紧盯背包,每一个细节都在出卖她的目的。

      前生她就是因为太过心软,被网络上精心包装的救助诈骗骗走了两个月的生活费。

      那种被利用善良之后的愤怒和无力感,她吃过一次,就不会再吃第二次。

      姚临琪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一下宁星婷的衣角,隐晦地给了个提醒。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悄悄伸进校服口袋,指尖快速操作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镜头稳稳对准面前的妇人,全程无死角记录。

      “阿姨,你一个人出门打工,家里人放心吗?”姚临琪语气平淡,像是在随意搭话。

      “家里条件不好,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来打拼。”妇人随口敷衍,注意力全在宁星婷的包上。

      宁星婷完全没察觉,低头认真地画路线图。妇人见时机成熟,右手飞快探出,指尖直奔包链。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背包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

      姚临琪抬眸,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平静。

      “阿姨,问路可以好好问路。伸手偷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

      妇人脸色刷地白了。但她混迹街头多年,应变极强,转瞬就撕破伪装,用力挣扎着放声大喊。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妇人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挣扎,“我只是问路,你们欺负我一个外地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尖锐的喊声划破了老街的宁静。路边开店的人、散步的老人、路过的行人纷纷围过来。

      “怎么回事啊?两个小姑娘跟一个阿姨吵架?”

      “看这阿姨哭得这么可怜,怕是受委屈了吧。”

      “年纪轻轻怎么随便冤枉人,太不懂事了。”

      围观群众仅凭表面景象,先入为主,舆论瞬间一边倒。

      宁星婷慌了,脸色发白,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大家别误会,是她要偷我的钱包!”

      “你血口喷人!”妇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孤身在外怎么敢偷东西?分明是你们欺负我!”

      指责声越来越多,压得宁星婷几乎喘不过气。唯独姚临琪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乱。她缓缓松开妇人的手腕,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举过头顶。

      “大家先不用急着站队。”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穿透了杂乱的议论声,传遍全场。

      “从她刻意搭讪、刻意靠近,再到趁人不备伸手偷窃,全过程,我都录下来了。是不是冤枉,视频会给出答案吧。”

      她点开了完整录像。屏幕里,妇人的一举一动清清楚楚——刻意卖惨博同情、悄悄贴近背包、伺机伸手行窃,铁证如山。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原来是装可怜的小偷……演技也太好了吧。”

      “还好这小姑娘聪明,提前录像留证据,不然真要被反咬一口。”

      妇人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爬起来就想跑。

      “想跑?”姚临琪上前一步,稳稳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冷淡,“既然做了这种事情,就要承担相对应的后果。”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一下。

      暮春的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茶馆门口的蓝布帘轻轻晃了一下。

      姚临琪的嘴角忽然划过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笃定的、了然于心的平静。

      她没有回头,目光越过面前面色惨白的妇人,往人群后方某个方向望了过去。

      “那边的同党先生,”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我说的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去。

      人群最后方,斜对面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一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男人正打算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听到这句话,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

      姚临琪看着他。她注意到他右手紧紧攥着一顶旧棒球帽,指关节发白;他的左脚已经转了一半,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显然早就在准备跑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变了三次——先是错愕,然后是惊慌,最后是恐惧。

      他甚至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但对上姚临琪那双平静得近乎锐利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他转身就跑。

      脚步跌跌撞撞,绊了一下路边的青砖沿,差点摔了个踉跄。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被巷弄深处的黑暗吞没了。

      姚临琪收回目光,脸上没有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果然。

      她从刚才就觉得不对劲。那个妇人在哭喊的时候,围观人群里最先响应的声音来得太及时了——她刚喊完“欺负外地人”。

      人群里马上就有人接了一句“两个小姑娘跟一个阿姨吵架”,嗓门不大,音调不高,但正好把周围人的情绪往一个方向引。

      接着又有人顺着那句话说“年纪轻轻怎么随便冤枉人”,一来二去,围观群众的立场就被带偏了。

      她当时听着那两个声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腔调太像了,都是那种压低了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说给自己人听,又像是故意说给旁边的人听。

      这种街头的把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一个在前头装可怜,一个混在人群里带风向,里应外合。等真出了事,一个被抓,另一个趁乱脱身——老套路了。

      前世她在新闻里看过不少类似的案例,也亲身经历过那种被精心设计的话术一步步带进圈套的感觉。

      善良没有错,但善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地方就在于——你感动的时候,注意力是窄的。你只看到眼前可怜的人,就看不到旁边有人在偷偷掏你的口袋,也看不到人群里有人在替你下判断。

      所以她扫了一眼围观人群,迅速锁定了那个灰夹克男人。

      他站的位置不对——看热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往前凑,想看个清楚,只有他一直待在人群最外围,脚尖往外,随时准备走。

      还有他的眼神也不对——别人看的是争吵的人,他看的是围观的人,像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起疑心。

      他以为躲在人群里就没人能发现。可惜今天碰上的是她。

      宁星婷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巷口看了一眼,满脸震惊:“刚才那个人是——”

      “同党。”姚临琪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负责在人群里带节奏的。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光要看眼前的人,还要注意围观的时候谁在替你着急,谁在替你下判断——着急站队的,多半别有用心。”

      宁星婷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她哭的时候。”姚临琪说,“有人帮腔帮得太快了,不像路人。”

      宁星婷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也太厉害了……”

      姚临琪没有再多解释。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还在滚动的录像时间,按下停止键。从妇人过来搭讪到灰夹克男人转身逃跑,全程录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再多废话,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清晰报出具体地址与事件经过。

      “您好,派出所吗?老街中段,有人偷窃未遂,麻烦工作人员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宁星婷才彻底回过神来,后怕地拍着胸口:“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被她骗了,还好有你。”

      “以后出门一定要记住。”姚临琪侧过头,认真叮嘱,“陌生人无故搭讪、刻意卖惨,一定要提高警惕。善良没有错,但不能没有底线,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我记住了。”宁星婷用力点头,“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心软了。”

      几分钟后,警车缓缓驶入老街。两名民警快步走到现场,姚临琪主动上前,递交手机录像证据,简单陈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完视频,核实完情况,民警当场控制住偷窃妇人。

      因为偷窃未遂,没有造成实际财产损失,情节较轻,民警对其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依法做出简易行政处罚,随后将人带回派出所备案处理。

      姚临琪顺便提了一嘴那个跑掉的男同党,民警做了记录,说会调取周边监控。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老街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好在有你在,我的救星!”宁星婷由衷地说道,“要不是你提前录像,咱们今天真的百口莫辩。”

      “留了点心眼。”姚临琪收起手机,神色恢复温和,“没事就好。”

      宁星婷看了一眼她放手机的口袋,忍不住又问:“你反应也太快了吧——从小偷靠近到录像,也就几秒钟的事。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这种事?”

      姚临琪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算是吧。”她说,“吃过一次亏,就记住了。”

      宁星婷抓了抓头发,又问:“这世界是怎么了,沉默又不是,善良又不是,难道就没有好人了吗?”

      姚梦露听罢,嘴角抹出一个弧度,
      沉默是个性,也是一种包含自己的方程式,在别人看来,是各种各样的意义,好,比如说,这个人装什么沉默呢?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内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善良,在小时候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形容词,甚至在书本上,可以上升到个人品质的高尚。

      可是在算计面前,这随时可以成为一个可利用的工具,所以这两者结合起来,不言而喻了吧。

      她没有再多说。暮色更浓了一些,风从老巷尽头吹过来,带着茶馆残留的桂花香。

      两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斜对面狭窄的侧巷口,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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