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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春湖簪稳,温语藏疆 东风铺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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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铺岸,春水迢迢。
轻舟泛于碧波之上,两岸新柳垂绦,软风携着春日草木清香,漫入舟中。日光融融,落得满船温软,衬得湖光山色皆是温柔。
沈景珩立在船头,与虞悦缓步闲谈。他谈吐风雅,语气温润,所言皆是诗景风物、市井闲趣,分寸得体,坦荡温柔。虞悦立在柳风里,浅笑静听,行止端庄,是恪守闺范的大家气度,温和有礼,疏淡有度。
舟尾的陆瑜静坐如常。
一身素色常服,眉目清寂,周身淡然无波,看似融在春光里,却始终游离在二人之外。唯有一双眼眸,沉沉落在少女身上,须臾不离。
湖面晚风乍起,掠乱鬓边轻丝。
几缕青丝贴在虞悦白皙颊边,软而细碎。
陆瑜眸光极深一凝。
那一眼极静、极淡,无人察觉异动,却藏着他骨血里根深蒂固的偏执。风动发丝、光影落颜,每一帧细微模样,都被他无声收束眼底,牢牢攥住。转瞬,他眼底暗潮尽数敛藏,复归清冷平和,不露分毫私心。
风定春宁,闲话渐歇。
沈景珩望着身侧静立的少女,眸底温色渐重。数年相伴照拂,心底倾慕早已沉淀根深,此刻春水温柔,风物恰好,终是压不住心底情愫。
他自袖中取出一支海棠暖玉簪,玉色温润,雕工清雅。
不等虞悦推辞,他俯身抬手,动作温柔却笃定,轻轻穿过她的鬓发,稳稳将玉簪簪入发髻之中。
举止有礼,却带着不容推脱的郑重。
虞悦微怔,下意识蹙眉,轻声推辞:“世子太过厚待,我不便收下。”
她素来不肯轻易收受旁人贴身饰物,分寸清明,不愿落半分闲话。
沈景珩却浅浅一笑,温声按住她欲抬手的动作,眸光认真,已然预备剖白心底数年情愫:“不过春日小物,不值挂齿。阿悦,我……”
话至喉间,情意将吐未吐。
舟中一瞬静了下来,春水无声,唯余风柳轻响。
便在这须臾之际,舟尾传来陆瑜清淡从容的声线。
语气温和儒雅,礼数周全,给足沈景珩世家世子的体面,无半分强硬打断、无半分针锋相对,听来全然是兄长体恤、温和闲谈的口吻。
“世子莫怪。”
他缓缓抬眸,神色温雅有度,唇角甚至携着极淡的浅笑意,从容接话,语调松弛自然:
“阿悦性子单纯,今年方才十五,年纪尚稚。”
“素来不懂旁人深意,怕是辜负了世子这般细致心意。”
一句话,温柔妥帖、面面俱到。
对外——替沈景珩圆了颜面,不叫对方当众告白落得尴尬,不折世子风度,礼数周全、谦和大度。
对内——温柔四两拨千斤,悄然封死所有告白。
她年幼懵懂、心性纯粹、不解情长。
言下之意:你所有暧昧、倾心、示爱,皆是枉然,于她皆是负担。
温柔体面,却寸步不让。
看似谦逊退让,实则不动声色,把所有旁人欲伸向虞悦的情愫,尽数隔绝在外。
沈景珩何其通透,瞬间听懂话中深层分寸。
陆瑜是以兄长身份,温柔委婉地替她拒了所有风月情意。
他眼底微黯,片刻释然收势,只得敛了满腔将吐的告白,拱手温和一笑:“是我思虑不周,太过唐突。令妹心性纯良,确实该当好好护持。”
这场即将摊开的情愫,被陆瑜一句温和闲话,不动声色、体面至极地彻底掐断。
虞悦立在原地,鬓边玉簪微凉。
她听得通透,心底莫名一紧。
他依旧温柔、依旧体面、依旧对外周全八方。
可她偏偏读懂了那份藏在儒雅之下的偏执掌控。
他从不失态吃醋,从不教人难堪。
只凭分寸、凭身份、凭旁人挑不破的礼数,牢牢将她护在自己的疆域之内,隔绝所有外人。
一船春色,三人静默。
沈景珩敛心自持,恢复坦荡君子模样。
虞悦垂眸敛神,端庄温顺,心底别扭暗涌。
陆瑜静坐舟尾,眉眼温和,眼底却是一片无人窥见的沉敛占有。
他给尽世人体面。
唯独对自己,寸土必争,寸心不让。
旁人欲予她的情长,他永远能用最温柔体面的方式,尽数挡绝。
只因他的阿悦,年纪尚稚,心性纯粹。
也只因——
他早已私定终身,不容旁人半分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