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76、归途风寂，暗妒清欢 长街归

　　长街归程，秋阳和煦。

　　陆瑜掌中轻携数方珍宝木匣，皆是方才珠玉坊为虞悦择选的上品，温润沉坠，却不及他半步随行的郑重。他随在少女身侧，眸底凝着浅淡温存，静看她步履轻盈，眉眼尚留着方才逛铺的鲜活笑意。

　　行至城街岔口，一袭月白锦袍翩然伫立。

　　沈景珩立在车马道旁，风姿温润，端雅有礼，见二人归来，从容上前，身姿端正，未见半分唐突。
　　虞悦脚步微停，敛笑垂眸，礼数周全：“见过沈世子。”

　　陆瑜亦微微颔首，神色清和自持：“见过世子。”

　　沈景珩眸光落于虞悦，语气温雅如常：“我方才至将军府登门，本欲邀你今日郊野策马，消解秋日常寂，未曾想你早已出门，实属不巧。”

　　他阔别京华两载，沙场浴血、枕戈思归，岁岁惦念她的孤寂。可他缺席的朝夕，竟皆由旁人岁岁填补、时时相伴。

　　心底醋意无声翻涌，沉而不烈，是经年隐忍的偏执与介怀。

　　面上却分毫不露，依旧是晚辈恭谨模样，语气温和，却字字婉拒、句句划界：“有劳世子挂心。阿悦今日出游许久，身已疲乏，我先带她归府静养。”

　　言辞得体，进退有度，却径直封死了往后所有私下邀约的余地。

　　沈景珩通透之人，瞬间会意，浅然颔首，风度翩然：“既如此，改日再叙。”

　　二人揖别，各自转身。

　　前路风息渐静，市井喧声退于身后，归途悄然浸了几分沉滞。

　　一路默然行至无人巷段，陆瑜方才垂眸，轻声试探，嗓音压得低缓，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阿悦，你素来觉得，沈世子为人如何？”

　　虞悦不察他心底暗流，只真心感念这两年的相伴照拂，眉眼澄澈，如实答道：“沈世子极好。”

　　“我独居京中两年，府中清寂，无人相伴。年年春踏青、秋策马，皆是世子陪我消解孤闷。若无他照拂，我这两年的日子，定然枯燥难捱。”

　　她言语赤诚，满心皆是感激，坦荡纯粹，无半分杂念。

　　可这般真心感念，却字字戳在陆瑜心上。

　　他知她所言非虚，知自己缺席的岁月亏欠无数，可心底的占有欲与酸涩，依旧疯一般蔓延滋生。

　　周身温和气场尽数敛去，眉眼覆上一层浅淡沉凉，沉默不语，步履微缓。

　　少女心思敏锐，瞬间察觉他骤然变冷的情绪。

　　方才还温柔纵容的人，转瞬便默然疏离，虞悦心头微慌，连忙止步，仰着明净小脸望他，语气软糯忐忑：“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了？”

　　她懵懂无措，不知自己何处失言，只乖乖站定，满眼都是讨好与安抚。

　　陆瑜垂眸凝着她澄澈无辜的眉眼，心底翻涌的酸涩、偏执、妒意，在她软软的问询里，悄然软了大半。

　　他压下所有暗涌，语气低沉认真，克制却强势，一字一句道：

　　“往后不必再劳烦世子。”

　　“踏青、策马、闲游解闷，你所想的一切嬉游，我皆可陪你。”

　　“你身边有我，无需再借外人慰藉朝夕。”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失态妒火，是兄长式的温柔管束，更是藏在名分之下、不容僭越的私心排他。

　　虞悦终于后知后觉读懂他的介意。

　　原来，哥哥是恼她常常麻烦沈世子。

　　她素来听话，最是依他，见状立刻轻轻点头，眉眼弯弯，软声安抚，乖巧应下：“我知晓了。”

　　“往后我不找沈世子了，所有游玩散心，我只找哥哥一人。”

　　“我乖乖听哥哥的话，再也不劳烦旁人。”

　　少女嗓音清甜软糯，温顺又妥帖，全然迁就他的情绪。

　　一句软语应允，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陆瑜心底所有沉郁酸涩。

　　方才翻涌的妒意、盘踞的介意、无声的偏执，尽数消融殆尽。

　　他望着她全然信赖、乖乖顺从的模样，眸底沉凉尽数褪去，重新漫起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心疼。

　　是无奈，是心软，是拿她毫无办法的沉沦。

　　他抬手，指尖极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复归温柔，低缓缱绻：“好。”

　　风过深巷，秋光安然。

　　她懵懂听话，一心安抚他的情绪。
　　他暗自心软，藏起满身偏执，只愿余生朝夕，独占她所有欢喜与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