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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春惊边乱,两地惊忧 冬尽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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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尽雪消,东风解冻。
新年一过,大漠初春乍至,荒原冻土初融,草芽微冒,本是岁岁安稳、军务渐闲的平和时节。谁也未曾料到,边境暗流骤起,烽烟突发。
北疆残余部族趁春初防务松懈,纠集兵马突袭边关隘口,破边哨、扰防线,短短数日,边关战乱骤起,烽火燎原,彻底打破了经年安稳。
边关急报快马入京,层层递传,朝堂震动,满城哗然。
风声终究瞒不住京中世家,一传十、十传百,边关起战的消息,转瞬便落进了镇国将军府。
彼时虞悦年已十三。
褪去十二岁的稚气软糯,历经一载掌家历练,眉眼愈发沉静端稳,心性周全从容,早已不是昔日只会撒娇依赖的稚童,俨然是能撑起侯府门户、沉得住大事的世家淑女。
春日庭前花发,暖风融融,她正于庭中核对开春田庄账目,打理府中春事。下人慌张入内禀报边关战讯,话音落时,她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心头安稳尽数碎裂,瞬间被漫天惶然裹挟。
纵然早已学会沉敛藏绪,可一沾到边关、一沾到那人安危,所有镇定从容,顷刻溃不成军。
她面上强作平静,遣退下人,稳住府中人心,可心底早已翻涌着无尽担忧。
边关苦寒,本就凶险万分,如今战火骤起,刀兵无眼,他身在军营,首当其冲。
不敢深想,不敢细思。
心绪纷乱半晌,虞悦强压下眼底惶色,移步暖阁,研墨铺纸,提笔回信。
年岁渐长,她的字迹愈发端雅沉静,少了年少碎碎念念的娇憨,多了几分沉稳体恤,字字恳切,周全有度。
哥哥亲启:
近日京中听闻边烽骤起,北疆乱兵突袭隘口,满心惊惶,坐立难安。
一别经年,山海相隔,无从知你前线境况,不知边关战事凶险几许,不知你身可安稳。
我在京中一切如常,府中诸事规整,田庄岁收安稳,世家应酬皆稳妥,施粥济民之事亦岁岁不辍,你无需为我、为侯府挂怀。
唯念边关烽火。
知沙场刀兵凶险,阵前厮杀无情。你为边关主将,身先士卒,责无旁贷,我懂你守山河、护疆土的担当。
只是恳请哥哥,万事以身躯为先。
行军征战,切忌逞强冒进,遇事沉稳三思,不可凭意气冲动往前。沙场诡谲,暗藏危机,步步谨慎,岁岁珍重。
我不求你战功赫赫,不求你威名远扬。
唯求你平安无恙,烽烟早定,早日归安。
京中春暖风柔,岁岁安稳,我会守好侯府,静待烽烟平息,候你凯旋归京。
愿边关风止,将士平安,愿君岁岁无险,百战归安。
妹虞悦 谨书
字字克制,句句深沉。
不再是年少直白软糯的相思撒娇,而是十三岁少女历经成长后的通透与妥帖。她懂他家国重任,知他将帅担当,从不牵绊他的大义,只默默等候、殷殷叮嘱,只求他平安。
信毕封缄,她亲手交付驿差,再三叮嘱务必快马加急,送往边关主营。
此后连日,虞悦日日凭窗望远,心神不宁。处理家事依旧沉稳有度,待人接物依旧从容端雅,无人窥见她半分慌乱。
唯独夜深人静,她抚着腰间温润玉佩,心底满是牵念,夜夜难安。
千里边关,早已是血色苍茫。
春风不暖,烽烟漫天,黄沙卷着血腥气弥漫四野,战鼓雷鸣,马蹄震地,往日安稳操练的军营,彻底化作修罗沙场。
乱兵来势汹汹,突袭隘口,守兵仓促应战,防线几近溃散,局势岌岌可危。
军情危急,刻不容缓。
无需多言,无需推诿。
陆瑜一身银甲披身,腰悬长剑,眉眼褪去所有温润平和,只剩将帅冷肃杀伐之气。年仅十七,已是镇守一方的主将,危难之际,义无反顾,亲率铁骑,奔赴前线。
大漠沙场,刀光剑影,兵刃交击之声彻响荒原。
他立身阵前,身姿挺拔如松,调度兵马、排布防线、突围截敌,章法井然,杀伐凌厉。往日执笔写尽温柔叮嘱的指尖,如今紧握长剑,浴血厮杀,护万千将士性命,守万里山河疆土。
黄沙扑面,血染征袍。
敌军汹涌,箭矢纷飞,刀锋相向,他于乱军之中纵横来去,沉稳果敢,所向披靡。银甲染尘,战袍沾血,眉眼冷冽无波,不惧刀兵凶险,不畏敌军万千。
白日浴血鏖战,夜晚整肃残兵、修补防线、规划军情,日夜不休,无半分闲暇。
烽烟四起的边关,再无灯下读信、执笔回书的温柔闲时。
他身在厮杀阵中,身负家国重任,以身御敌,以血守城。
无人知晓,沙场浴血、杀伐决断的少年主将,心底最深处,藏着千里京城唯一的牵挂。
每一次挥剑破敌,每一次直面凶险,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平安归去。
归赴山河安稳,归赴她的等候。
京城少女凭窗忧心,字字托书寄平安。
边关少年浴血守疆,以身披甲护山河。
一南一北,一书一战。
她守家、守等候、守岁岁归期。
他守国、守疆土、守万里太平。
烽烟未止,相思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