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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岁岁相伴,予我心安 自那块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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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块传家温玉系在腰间那日起,虞悦心底的隔阂与芥蒂,便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从前她怨陆瑜闯入府邸、分走爹爹的疼爱,可经此一事,她懵懂知晓,这沉默寡言的少年,会把旁人万金不换的执念珍宝,独独让予她一人。
孩童的欢喜与依赖向来纯粹,来得极快。
往后日日朝夕,虞悦俨然黏上了陆瑜。
府中人人照旧唤她小姐,陆瑜亦守着本分,日日温声唤她“小妹”。可听得多了,虞悦偏偏不乐意。
那日午后廊下无风,光影慵懒,虞悦拽住他的衣袖,小脸仰得明艳执拗,认真纠正他:“你不要叫我小妹。”
陆瑜垂眸看她,眉眼温和:“那该唤什么?”
“叫我阿悦。”
小姑娘字字清晰,带着独一份的霸道专属:“爹爹私下都唤我阿悦,往后,你也只准叫我阿悦。”
她要同旁人不一样,要他的称呼,是独属于她一人的亲昵。
陆瑜心头微漾,少年沉静的眼底拂过浅浅暖意,微微颔首,依着她的心意,轻声唤了一句:“阿悦。”
二字轻柔落地,温软绵长。
自此,世间再无拘谨疏离的“小妹”,只有他藏在口吻里、岁岁年年的阿悦。
虞悦听得欢喜,立刻甜甜应一声“哥哥”,眉眼弯弯,明艳得胜过满园春色。
往后的日子,将军府的后院,成了二人最常相伴的去处。
日头晴好的每一个午后,陆瑜都会在后院空场练武。
少年身姿清挺挺拔,素色衣袍随拳脚翻飞起落,招式利落沉稳,进退有度,一招一式皆是扎实苦功。他无师自通承袭先父风骨,日日勤勉不辍,晨昏往复,从未懈怠。
而虞悦便搬一张软榻,坐在树荫之下。
手边摆着蜜糕、糖酪与鲜果,她一边小口慢吃,一边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练武。
从前偌大府邸空空落落,她日日独守庭院,看风起叶落,岁岁孤寂。如今身侧常有少年身影,拳脚风声簌簌,伴着她的细碎咀嚼声,冷清许久的院落,终于有了烟火人气。
这日陆瑜收势立定,额间沁出薄汗,气息微沉。
虞悦捧着蜜糕小跑上前,递上帕子,满眼好奇,轻声问他:“哥哥,你日日练武,这般辛苦,是为何呀?”
陆瑜接过帕子,细细拭去薄汗,目光望向遥远云天,神色认真而坚定:“我要习武强身,苦练武艺。”
“日后,我要像我父亲,像伯父一样,征战沙场,戍守家国。”
这是他自小扎根心底的志向,是承袭父辈忠骨,亦是他唯一的前程归途。
话音落下,方才还眉眼明媚的虞悦,骤然敛了笑意。
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漫上浓浓的不安与委屈。
沙场二字,是她从小到大最深的梦魇。
她仰头望着陆瑜,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最直白的抗拒与害怕:“我不要哥哥去沙场。”
“爹爹年年征战,一去便是一年,有时好几年都不归来。”
“府里空空的,没人陪我,我日日等、日日盼,好难过。”
她见过无数次离别,熬过无数个孤枕长夜,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在意的人,一朝奔赴边关,从此山水路遥,归期无望。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愿意陪她、宠她、让她的哥哥,她不要他走,不要他变成遥遥无期的等待。
虞悦眼底蒙了一层水光,黏着他的衣袖,紧紧攥着不肯松开,依赖与惶恐尽数写在明艳的眉眼间。
陆瑜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
他俯身,平视着眼前的小小少女,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郑重,字字皆是许诺:“阿悦别怕。”
“我若他日真的奔赴沙场,绝不会让你空等。”
“无论关山万里,无论寒暑秋冬,我定然常常给你写信。”
“岁岁寄信,月月报安,让你时时知晓,我平安无虞,从未忘记阿悦。”
少年的声音沉稳笃定,像一缕安稳晚风,轻轻抚平了少女心底所有的惶悸。
虞悦抬眸望他,看着他清俊沉静的眉眼,看着他满眼温柔的笃定。
悬在心头的不安,慢慢落了地。
她似是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弯起眉眼,乖乖靠在他身侧,软糯应声:“好。”
自此往后,虞悦愈发黏他、信他、依赖他。
他练武,她便日日相伴;他读书,她便坐在一旁陪读;他静坐乘凉,她便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
偌大清冷将军府,因一个沉默隐忍的少年,一个骄缺孤软的少女,慢慢填满了岁岁朝夕的暖意。
她从前岁岁孤独,无人相伴。
如今余生朝夕,皆有陆瑜。
他是她除爹爹之外,唯一的安心,是她往后岁岁年年,最踏实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