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电素通信 “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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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打听到你的具体住处可花费了我好大精力，你们那个保安可能看我不是个好东西，死活不肯说。”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从窗户漏进的少许光线使他的脸色勉强看上去不那么苍白。这也是太空军的特点之一。
方定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但两个人不能这么一直傻站着。见张和晓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能打破沉默，“你不会以为我会请你进屋喝茶吧？”
“那倒没有，只要我们开始聊天，我的目的就达成了。”张和晓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抽，“我只是想继续传达当时没说完的请求，如果你不嫌弃，站在这儿说也行。”
“如果能在五分钟内解决就说，不能就滚，哪来的回哪去。”方定云提出解决办法。
“那肯定是解决不了，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让我进门，我们要不出去说，正好五年没回来，你带我四处走走，就当故地重游？”
张和晓对方定云提出的解决方案表示异议，并说出自己的想法，尽管他多半知道他说完之后极有可能被物理上亲切问候。
见张和晓根本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方定云也懒得拆穿他通过行动堵死了自己关门可能性的行为，在张和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门开到最大，张和晓抓在门上的那只手被迫松开，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前倾，他顺手抓住方定云防止自己摔倒，结果两人都踉跄几步才站稳。
方定云第一反应便是逃离现场和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最后还是张和晓追上来，没忘记顺手关门，“等等啊，我还没说完呢，不愧是我们老方，爽快人……”
“再不说正事我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行你厉害你说了算，”张和晓丝滑地转换话题，“你记得我是去你们那找东西的吧，我就是想请你帮我找那件东西。”
“如果你口中的‘那件东西’指代与电素通信有关的资料的话就请回吧，抱歉在这件事上我没法帮忙。”方定云硬邦邦地回应。
“真不巧你说对了，”张和晓并没因这个回答知难而退，相反，方定云的言论似乎使他的胜算又增加几分，这一点极为明显地体现在他的表情变化上，张和晓拥有一双暗红偏棕的瞳仁，阳光使它们更加明晰，方定云看到红棕色的戏谑。
“不过我碰巧知道你是所里为数不多查阅过电素通信全部档案的人之一，9月12日你用林建业的名字登入数字档案馆把涉及电素通信的文件全部翻了一遍，我知道你知道她知道……唔，有点拗口，”张和晓笑笑，“总之就是你确信她不会追究，我想你应该认可这一点吧。”
“说下去。”方定云没问他得知这些东西的方式。
“我应该可以认为你和我同样关注这个项目，甚至你比我还要关注它。”张和晓就算是下楼梯也要一步两级，完全不考虑摔死的可能性，“——不过你们这楼梯也太多了吧，是给人走的吗？”
方定云不想回应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张和晓没有气馁，嘟嘟囔囔抱怨着职工小区的设计一点也不合理，就这样一路出了门。
这人嘴上说着让方定云带路，却根本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而是随便挑了个方向迈开腿，似乎他能够获取到的盗版字典中删掉了“迷路”这个词语。
“……总之就是这样，你们小区真该推倒重建，其实研究所也是——这不重要，让我们回归正题，我想，就算是林建业都未必了解得有你全面吧，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项目呢？真是个好问题。”
那可真是个好问题。
“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就没必要特意强调了吧。”
方定云声音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以张和晓的观察力不可能没看出来，但他只是弯起眼睛，似乎这个问题过于天真以至于无需回答。
方定云感到一丝恼怒，对方的态度令他感到自己的思维能力受到了冒犯，然而这人却并不打算就此停下。
“不说出来怎么能确定我们的想法相同呢？不过我猜应该是一样的吧，”张和晓完美地忽略了方定云可以被定义为愤怒的神情，“你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个项目战略上的价值，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毕竟电素通信能够左右我军的远空作战能力。”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有电素通信能够实现超长距离通信且没有衰减，太空尺度的作战条件下，通信就是生死线，甚至比补给支持还要重要，后者还可以依靠星舰自身的循环系统，可是通信一旦出问题，舰队就会被分裂为各自为战的孤岛，让军队陷入极端被动之中。
“这和兄弟会有什么关系？或者换种说法，你明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还要要求一个研究员冒着坐牢甚至叛国的风险给你资料？”方定云认为张和晓前文的“我军”指代对象存疑。
“我可以给出两方面的理由，首先，比较冠冕堂皇一点，我想，就算你仍然固执的不愿加入我们，但我们在这方面的目的是一致的——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点我可以确信，虽然目前无法告诉你理由——咳咳，总之！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你希望失去这份工作。不是吗？”张和晓气定神闲得仿佛只是在聊天气，这下次是彻底激起了方定云的怒火。
“所以你所谓的‘理由’就是拿我的违纪行为来威胁我？可真够馊的。怎么不直接要求我加入兄弟会呢？”方定云尖刻地说，“连目的都不肯告诉我。我又不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请给我一个更可靠的理由。”
方定云这才发现张和晓唯心主义的路线将二人带到洛林十字街前。这是6495最核心的地带，光是这个名字就能表明这里与当代格格不入的事实。
鞋底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方定云抬头望向前方的建筑，视野是昨日新闻取景框的扩大，圣母像当仁不让地占据焦点位置，背后哥特式教堂仍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但附近已经没有调查中的警察。也不清楚案件的进展到底如何。
张和晓同样看向那栋石砌建筑，“我记得附近有家咖啡馆来着，他们那的芝士蛋糕味道不错……”
“不要转移话题，而且你说的那家一年前关张了。想吃只能靠回忆。”方定云思路差一点被带跑，还好这件事的重要性使他找回正轨，“你的理由是什么。”
“好吧，”张和晓叹气，“看来前两条理由不够有力，不过我说，私自挪用国有资源进行实验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吧，加上私自进行危险实验，我想，吃枪子应该没问题……”
话音未落，方定云的瞳孔因恐惧而扩大，张和晓对这样的效果十分满意，在方定云开口质问甚至直接动手之前继续说下去，“正好那边有家餐馆，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你真说的出来。”方定云惊怒之余更感慨对方的厚颜无耻。
招牌上“记忆缓存”四个荧光字体在振动中悬浮，方定云坐在背光的位置上，只有灰色瞳仁明亮且可辨识，其余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对面的张和晓反射着招牌绿莹莹的光，笑起来更加欠抽，尤其是一口气点了一大堆东西的时候。
“果然还是罐头，如今已经看不到真正的食物了。”张和晓摇摇头，使用开罐器的声响大得出奇，方定云差点跳起来。
“在叁类域界估计还能找到，但肯定贵得要死，你就别想了。”方定云打开自己的罐头，插上吸管，“淡了，之前他们添加的味觉因子会更多一点。你到底要谈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
“不会吧，周末还喊你们加班，没人性。”张和晓搅动罐头中视觉上的空无一物，事实上那是包含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卡普里沙拉海鲜烩饭奶油焗土豆苹果挞红酒炖梨的完整餐食，至少味觉上是。但方定云总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闲得没事干的人如张和晓会热衷于这种不能提供能量的体验。
“好了好了我说正事。”在方定云的逼视下张和晓总算投降，“加入兄弟会这事先不提，我需要的是所有资料，你能搞到的所有。如果包含你自己的实验成果就更好了。”
“要这么多，你咋不上天呢？”方定云气笑，“林建业都未必拿得到全部资料，何况我？你还是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所以我说是你能搞到的所有，尽力而为就好。”张和晓仍然气定神闲，像给下属下达命令的领导，“这对我们非常有用。”
方定云深吸一口气，尽量使用正常的语气回复，“我需要一些时间，最早也得一周，这么多东西，哪怕只是整理也很费时间。”
“我明白，碰巧我的假期比较长，非常感谢您愿意帮忙，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们。”张和晓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没事，教唆犯不用装成客服。”方定云在不翻白眼的努力上彻底宣告失败，“但那边是怎么回事？”
张和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方才他们进行交谈的时候隔壁桌就有争吵声，但参与争吵的人都把声音压得很低导致旁人听不清他们对话的具体内容。
方定云也就没在意，干脆当成背景音乐，但争吵并没有平息下去，而是越来越激烈，声音随之越来越大，方定云这才注意到争吵使用的语言他从未听过。吵架的是两个衣着相似的人他们都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令人看不清长相。其中一人像是气急败坏，一把将罐头摔在地上，然后助跑，撞破玻璃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电素通信
